第4章 ? 番外一

63   番外一

◎兩小只高中~◎

書裏說九月是秋天, 是金黃的季節。

但是南城的九月不是這樣。

秋老虎駭人,反撲的熱浪比盛夏的酷暑還要讓人不可接受。

今天是開學的日子,溫禧很早就出了門。

她下樓後想了一會兒, 還是選擇騎自行車上學。

清晨的陽光還不是很烈, 偶有風從葉間枝丫穿過, 還有點兒涼爽的感覺。

溫禧剛坐上自行車坐墊,忽然一片銀杏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車簍裏。

她拿起來一看,扇子似的葉子還是青翠的。再擡頭望去,院子裏的銀杏樹綠葉成蔭, 絲毫沒有秋天的氣息。

不經意間一瞥,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洋房。

那天遇見的自稱是自己新鄰居的少年,他叫什麽名字來着?已經好久都沒看到了。

當時還答應了要給他畫肖像,可現在人都看不到,更別提畫畫了。

或許也就是一時興起的約定吧。

這個想法在她的腦海裏沒有停留多久, 很快便随着她騎車帶起的陣陣清風飄走了。

溫禧上的高中在市裏排名第一, 與別的從初中部升上來的學生不同,她是作為美術特長生被招進來的, 所以并沒有很多熟悉的同學。

她走進教室, 找了一個空着的位子坐下, 安靜地等待老師的到來。

班裏的同學很多都開始三三兩兩的交談起來,看上去他們彼此都認識。

這時, 幾個趴在門口護欄上的女生興奮地尖叫了起來。

“哇靠哇靠, 我們學校還有這種人物嗎!”

“什麽呀什麽呀?”

“你往下看!個子好高!長得好帥啊!”

“天,那雙鞋是限量版的!是個少爺吧!”

“他沒穿校服哎!是不是新生呀?”

“不知道是哪個班的, 好好奇!”

溫禧也有點好奇, 伸長脖子往外面瞟了一眼。

然後她便愣住了。

那不是她的鄰居嗎?

原來他和自己還是一個學校的?

後來, 溫禧得知原來這個鄰居是高三的轉學生, 也終于從同班同學反複談論的過程中記住了他的名字——宋玘宸。

宋玘宸長相家世皆是頂級,個子又高,一出現在校園裏就引起了轟動,圍着他的男生女生都很多。

而溫禧的班級離他的教室很遠,兩人也沒什麽交集,只是偶爾會在走廊上擦肩而過。

但溫禧每次都是低着頭,避免視線的交流,以免對方覺得眼熟卻又想不起來是誰,有種不必要的尴尬。

就這樣又過了些日子,就在溫禧自己都快忘記這個小插曲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事。

溫禧長得很漂亮,明眸皓齒,膚白粉唇,一頭長發又濃又密,盤在腦後,偶爾落下幾縷碎發,露出修長的脖頸,是少女獨有的青春和柔美。

不過她個性比較內向,平時寡言少語,只和幾個親近的女生玩得好,別的時候都是靜靜地坐在角落幹自己的事。

這樣的她免不了吸引了一些男生的目光。

但是青春期的男生大多調皮讨厭惹人煩,最關鍵的是,他們還不自知。

總把“喜歡一個人就要欺負她”這種狗屁理論放在心上,經常用扮小醜耍賴皮的方式吸引溫禧的注意。

溫禧一般都置之不理。

她每天除了上課,還要用課餘時間練習美術,平日裏沒有什麽休息的時間,空餘時間也是背着畫板到處跑。

縱使如此,還是給人在某天午休的時候逮到了機會。

班裏一個留着刺頭的男生吵着要看溫禧的畫:“別小氣,看一眼又不會死。”

溫禧看着他那還泛着油光的手指,搖了搖頭:“還沒畫完。”

男生聽不懂這是委婉的拒絕,還在死纏爛打:“我又不介意,正好給你點指導。”

溫禧實在忍無可忍,怼了句:“不需要你的指導。”

男生有點生氣了:“嘿,你不讓我看、我偏要看!”

說着,他就把畫板搶了過來,還跑出了教室。

“來追我呀,追到我就還給你。”

溫禧跟着就跑出了教室,剛一道人影卻從拐角冒了出來,一把抓住那個男生校服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追到了,快還給她。”少年清朗的聲音裏帶着些威壓。

定睛一看,那不是別人,正是宋玘宸。

男生給吓得不清,丢下畫板就跑了,走廊裏只剩下溫禧和宋玘宸。

宋玘宸将畫板撿起,遞給她,嘴角笑意在閃耀的光裏帶着高傲的輕佻。

“謝謝。”溫禧一邊說,一邊準備去接。

可宋玘宸卻擡起了手:“等等。”

溫禧歪了下腦袋:“什麽?”

“我的畫呢?”他問。

溫禧老實道:“沒畫。”

宋玘宸挑眉:“說話不算話會變小狗的。”

溫禧可不願意變小狗,她解釋道:“我都見不到你怎麽畫呀?”

宋玘宸忽然彎下腰:“是誰每次在走廊上看到我都低着頭的?”

溫禧下意識地後撤了半步,然後搪塞道:“我沒注意。”

宋玘宸用意趣的目光打量着她:“那你以後多注意注意。”

溫禧擡眸,不解地問道:“為什麽?”

他倆非親非故的,為什麽要注意他?

宋玘宸似乎被這個問到了,他從小到大都是人群中最惹人注目的存在,被溫禧這麽一問,瞬間體會到了被忽視的是什麽感受。

他怔了半秒,道:“我們是鄰居,在學校就應該相互照應啊。”

溫禧心裏對這個歪理并不買賬,但她又懶得起争執,于是點了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

為了不讓對方聽出她語氣裏的敷衍,她還加了一句:“宋學長。”

宋玘宸眼裏似乎含着光:“你還記得我名字嗎?”

溫禧心說班裏女生天天喊,想記不得都難。

可她表面還是乖順的模樣:“記得,你叫宋玘宸。”

少年的唇線彎成了好看的弧度:“那你呢,你叫什麽?”

溫禧答:“溫禧,恭賀新禧的禧。”

“小禧。”宋玘宸自言自語般地重複了一遍,“你名字真好聽。”

溫禧道:“謝謝。”

接着,她指了指少年的手中的畫板,“可以還我了嗎?”

宋玘宸遞了過去,又問:“今天放學有空嗎?”

溫禧搖頭:“沒有,我放學要去美術室練習畫畫。”

“那……”宋玘宸話還沒說完,午休結束的鈴聲就響起來了。

“再見。”溫禧抽走畫板,丢下兩個字便轉身跑回了教室。

青春期裏的男男女女最喜歡捕風捉影,尤其是宋玘宸這種大帥哥的八卦,更是自帶傳播屬性,午休剛結束,學校風雲帥哥宋玘宸午休“微服私訪”高一年級的事兒就傳了開來。

對此,班裏的态度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以刺頭為首的男生,連起哄帶造謠:“剛才溫禧的眼睛都發光了,嬌滴滴的不行。”

還故意捏着嗓子,也不知道是在模仿誰:“學~長~”

另一派則是宋玘宸的迷妹。

她們将溫禧團團圍住,順便對着那些猴頭猴腦的酸溜男生輸出:“宋學長就是比你們帥啊,我看嫉妒應該是男字旁!”

然後又轉頭問溫禧:“小禧小禧,你咋認識他的?有他聯系方式嗎?”

溫禧第一次成為焦點,還有些不習慣,只能迷茫地說道:“我和他是鄰居,但不熟,也沒有聯系方式。”

女生們有點兒遺憾,又讨論了一會兒便散開了。

可是,溫禧這番“不熟”的言論,沒多久就被打臉了。

随着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鈴響起,同學們都開始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溫禧也不例外。

正當她背起畫板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略帶嬌羞的驚嘆聲。

下一秒,一個女同學拉開了靠着溫禧座位的窗戶。

“溫禧,宋學長來找你啦!”

溫禧先是一愣,然後向窗外一看。

只見宋玘宸斜倚在欄杆上,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女生。

他單肩挎着書包,校服的領子拉開至胸口,露出了好看的脖頸和鎖骨線條,陽光照在他立體而深邃的五官上,有種不真實的帥氣。

溫禧只看了一眼就撤回了腦袋。

他怎麽來了?

是來問自己要畫的嗎?

可是她已經說過了自己沒畫呀。

她有種不知如何應對的尴尬,幹脆對來報信的女生說:“他找錯人了。”

然後便從教室的後門溜走了。

到了美術教室後,溫禧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豎起畫板,開始了今天的速寫練習。

可就在她剛搭好結構的時候,宋玘宸卻推門而入。

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畫筆,朝他投降好奇的目光。

宋玘宸也沒說什麽,徑直朝溫禧走來,順手扯了一把凳子,放在溫禧的旁邊,自然無比地坐了下來。

溫禧頭一直低着,滿腦子都是問號。

宋玘宸的視線太過炙熱,燒得溫禧渾身不自在。

終于,她趁着沒人注意的時候,轉頭小聲地問宋玘宸:“你幹嘛呀?”

宋玘宸道:“等你放學啊。”

溫禧輕輕蹙眉:“為什麽要等我放學?”

接着,她想起了什麽,道:“我零用錢不多,一個月只有50塊,如果是想打劫的話,我勸你去找有錢的。”

宋玘宸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順着她的話,問:“那你們這兒誰比較有錢?”

溫禧剛準備回答,目光卻忽然上移,愣愣地喊了聲:“老師。”

宋玘宸笑容更甚,還帶着點兒不可思議:“你叫我打劫老師?”

溫禧:“……”

“你哪個班的?”嚴厲的聲音響起。

宋玘宸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轉過頭去,和一臉嚴肅的老師撞了個正着。

但他絲毫不慌,不緊不慢地答道:“高三一班。”

老師皺眉:“我怎麽不記得一班有美術生?”

宋玘宸也不掩飾,還有點兒理直氣壯:“我來觀摩的。”

老師以為他是來搗亂的,便說:“我們這裏是給藝考生準備的,請你出去。”

宋玘宸也不多話,起身就走了出去,全程沒有提起溫禧的名字。

溫禧心裏突突了幾下,冒出了要不要為他說句話的沖動。

但就在她猶豫之間,宋玘宸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外面的光線漸漸收斂,烈日變成夕陽,畫畫的同學大多也都走了,只剩下溫禧一個人還坐在教室裏練習。

老師已經打起了哈欠,她看了眼溫禧的畫,道:“你這幅靜物速寫已經很完美了,怎麽還在改呀?”

溫禧受到表揚很開心,但她還是認真地說道:“我覺得這條光影的過渡還不夠自然。”

老師盯着畫看了一會兒,道:“試着把這個面擦亮一點呢?”

溫禧照做。

“果然好很多!謝謝老師!”

老師笑了笑:“畫畫是個過程,有時候一直關注某一點會疲憊,反而陷入某個漩渦裏出不來。這時候要做的就是不較真,稍微起來活動一下,放松精神,興許就能有新的靈感。”

溫禧點點頭。

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行了,不早了,快回家吧。”

“好。”

溫禧快速收拾好畫具,和老師道別後就走出了美術教室。

此時走廊裏已經有些昏暗,美術教室又比較偏僻,周圍并沒什麽人,看上去居然有點陰森的感覺。

就在這時,牆角出突然竄出一個黑影,吓了溫禧一跳。

“打劫。”少年清冽的嗓音響起。

溫禧定睛一看,原來是宋玘宸。

懸着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她眨了眨明澈的眼睛,小聲道:“老師還在教室裏,如果我喊救命的話,她肯定會提着畫板出來揍你的。”

少年狹長漆黑的眸子垂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條糖果,像是哄小孩一般地說道:“那你別喊,哥哥給你糖吃。”

溫禧只看了一眼,就拒絕了:“我不喜歡荔枝味。”

說着她就繞過宋玘宸,順着樓梯走了下去。

哪知道宋玘宸又快步跟了上來,擋在了溫禧的面前。

“伸手。”他說。

溫禧不明所以,伸出了一只手。

“兩只。”宋玘宸又說。

溫禧照做。

然後,只聽“嘩啦”一聲,五顏六色的糖果像下冰雹一般砸在了溫禧的掌心之中。

“這、這是幹嘛?”

溫禧愣住了,同時又一動不敢動,感覺只是微小的搖晃,糖果也會掉到地上。

宋玘宸道:“送你的。”

溫禧卻說:“無功不受祿,你拿回去吧。”

宋玘宸“啧”了一聲,道:“當是定金呗。”

溫禧:“什麽?”

宋玘宸:“就你答應給我畫的那幅畫。我也不能白讓你畫不是?”

溫禧瞟了他一眼,道:“太多了,拿不動,塞你包裏。”

宋玘宸也沒說什麽,打開書包讓她放進來。

只聽溫禧又說:“畫可以畫,但是我每周一三五下課都要去畫畫,周六要上課,只有其他時間有空。”

宋玘宸道:“那就按照你的安排來。”

溫禧:“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宋玘宸:“什麽?”

溫禧:“你不要來我們班找我。”

宋玘宸:“為什麽?”

溫禧:“太招搖了。”

“對了,”她又說,“我不是很喜歡吃糖,下次別買那麽多了……”

……

那天過後,宋玘宸真就按照她說的,沒來教室找過她。

但是基本每天都會等着她一起放學回家。

有時候是守在美術教室門口,有時候是等在學校旁的小賣部。

漸漸的,溫禧也習慣了和他一起放學回家。

不過,突然有一天,宋玘宸卻告訴她:“今天不能一起回家了。放學我要打籃球,馬上學校要搞比賽。”

溫禧也沒說什麽,本來也不是必須一起放學的嘛。

可是,那天放學的時候,她走出校門後,卻不由自主地朝小賣部的方向走去。

老板問她:“丫頭,你要買什麽?”

這時,溫禧才意識到自己走錯了地兒。

她的臉莫名地熱了一下。

接着,為了不顯得窘迫,她指着離她最近的漢堡糖,道:“要一個這個。”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想了一路,自己為什麽會走到了小賣部,愣是沒想出答案,倒是在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被突如其來的秋雨淋成了落湯雞。

第二天——

溫禧上前幾節課的時候還挺好,可是到了第四節課,她忽然感到肚子一陣不适,下課後更是有氣無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小禧,你怎麽了?”同桌關心地問。

溫禧手捂着肚子,眉頭緊皺:“唔……肚子疼。”

同桌拍了拍她:“可憐的娃,那下節體育課你還去嗎?”

溫禧實在有點走不動道兒,便試探着問:“可以幫我請假嘛?”

同桌拍拍胸脯,道:“包我身上。”

叮鈴鈴。

上課鈴響起。

教室裏只剩下溫禧一個人。

外面豔陽高照,是個戶外運動的好日子。

體育老師拿着哨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稍息,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一頓操作後,隊伍變得整齊了許多。

體育老師丹田氣很足,道:“今天高三的籃球隊在打練習賽,你們不要去打擾,就在操場上活動。”

接着,他又問:“體委,今天有沒有人請假?”

體育委員聲音洪亮:“報告!沒有!”

這時同桌趕緊舉手:“老師,報告!溫禧同學不舒服,請假了。”

體育老師對溫禧很有印象。

這丫頭腿很長,爆發力也可以,短跑非常厲害,馬上的冬季校運會他還給她報名了短跑項目。

“她怎麽了?”體育老師關心地問。

“她肚子疼。”同桌答。

可這時,隊伍裏突然傳出了不同的聲音:“老師,她騙人。”

大家扭頭一看,正是那個刺頭。

“她早上收我作業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

同桌看他不爽,道:“不允許她突然不舒服了嗎?”

刺頭卻說:“那大家要是都不舒服,體育課也別上了呗。你們女生就是喜歡搞特殊。”

按理說體育課請假确實需要假條,體育老師也沒辦法,只好對同桌說:“你把溫同學叫下來吧,如果不舒服就在旁邊觀摩。”

沒辦法,同桌只好照做。

溫禧雖然肚子疼,但最後還是下樓了。

她走進隊伍的時候,分明聽到了那個刺頭說了句:“就會裝,這不是紅光滿面嘛。”

溫禧很生氣,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但好在體育老師還是挺喜歡溫禧的,叫她在旁邊的樹蔭裏坐着。

溫禧百無聊賴地在已經開始泛黃的葉子下休息,感受着時不時的陣痛。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

幾個男生的聲音響起:“哎哎,小心!”

溫禧擡頭順着那個方向一看——

砰。

人沒看到,倒是被籃球砸了個滿頭花。

溫禧:“……”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腦袋,剛要定睛看一看是哪個連球都控不住的人在玩籃球,可以一擡眼,卻看到了正朝她跑來的宋玘宸。

“小禧,沒事吧?”

宋玘宸穿着長袖短褲,額上滲着汗水,也顧不着地上髒不髒,立刻單膝半跪在她的面前。

溫禧看到他的瞬間,莫名地有點委屈。

但她還是說:“沒事。”

宋玘宸掰開她的小手,又是吹又是揉,嘴裏嘟囔着:“讓我看看,別撞傻了……”

若是平常,溫禧肯定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可今天她的心情卻很差。

聽到這話,啪地一下打開了他的手。

“傻了也不要你管。”

宋玘宸一愣,趕忙和她賠不是:“小禧不傻,我說錯了。”

溫禧把頭扭到一側不理他。

這時,宋玘宸的隊友已經在他身後催促了:“宋少,來不來啊?”

宋玘宸回了句:“來!”

然後,他轉頭從口袋裏掏出來半條糖果塞進溫禧的手裏。

“小禧不氣了好不好?今天放學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溫禧輕哼一聲,道:“你不是要打球嗎?”

宋玘宸哄道:“不打了,放學我在老地方等你。”

溫禧這才看了他一眼:“一言為定?”

宋玘宸篤摯地點頭:“嗯。”

溫禧小嘴雖然撅着,但還是收下了糖:“好吧。”

看小祖宗不氣了,宋玘宸才放心地回到了球場。

而溫禧的視線也被他牽動着,她開始看他們打球,漸漸地,肚子好像也不是那麽難受了。

可就在這時,刺頭那讨厭的聲音再次響起。

“媽哎,一邊休息一邊吃糖啊?溫大小姐這體育課上的舒服哈。”

溫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絲毫不給他面子,道:“安安靜靜地羨慕就好,不要狗叫。”

刺頭聽了,一下來火了,二話不說,啪的一下把溫禧手裏的糖搶了過來。

“還給我!”溫禧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刺頭還在挑事兒:“喲,這不是挺健康的嘛?裝什麽病啊!”

“要你管!”溫禧沖上前,想把糖搶回來。

刺頭卻轉頭就跑,嘴裏還嘟囔着:“來呀來呀!有種來追我!”

溫禧氣急了,也不管肚子疼不疼了,撒開腿就去追。

刺頭一看,慌了:“靠!她怎麽跑那麽快!”

他嘴裏罵罵咧咧的,腳步也越來越快。

但溫禧是誰,她是要參加短跑比賽的女人!

她怎麽可能輸!

雖然此時肚子裏已經開始痙攣,疼得她冒了一身冷汗,可是她咬着牙加快了沖刺。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縮越短,就在溫禧快要追上的時候,腹部深處忽然抽痛,她猝不及防,踉跄一下。

眼見着刺頭要趁機逃跑,溫禧心一橫,一躍而起,直接撲倒了刺頭。

“哎喲!”

緊接着撲通兩聲。

溫禧和刺頭一前一後,摔倒在草坪上。

“你有病啊!”刺頭還惡人先告狀。

溫禧此時已經快脫力了,卻還是緊緊地拽着他的衣角:“把糖還我……”

刺頭又羞又氣:“我真服了……”

說着,就要把糖還給溫禧。

可誰知,他爬起來,回頭一看,就呆住了。

繼而他爆發出難聽的笑聲:“哈哈哈哈!溫禧!你褲子上是什麽啊!”

溫禧怔然,扭頭看了看,差點沒昏過去。

她來姨媽了!

而且姨媽還滲透了褲子,鮮紅一片。

她很懵,按理說應該下周才來啊?難道是昨天淋雨受涼了,所以提前了!

“哈哈哈哈!”刺頭似乎找到了她的弱點,瘋狂攻擊,“好惡心啊!噫~看起來髒髒的……”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咚的一聲悶響。

一個高大的人影沖了過來,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誰……”刺頭還想說話,可是還沒看清,又被揍了兩下,鼻血當場就滋出來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急,溫禧都沒反應過來。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宋玘宸怒氣沖沖地跑過來,邦邦給了刺頭兩下。

接着,只見宋玘宸沒有任何猶豫,把T恤脫了下來,系在了溫禧的腰間。

“別……”溫禧本能地拒絕,“有血……”

但宋玘宸根本不理她,橫打着就把人抱了起來。

這裏的動靜吸引了不少同學的注意力,當他們看着光着膀子的宋玘宸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對着那整齊的八塊腹肌發出了驚嘆——

“哇!”

而當宋玘宸将溫禧公主抱的時候,他們再次發出爆鳴的尖叫——

“哇哇~”

體育老師也聞訊而來。

“怎麽了?”

宋玘宸道:“她身體不舒服,我送她去醫務室。”

體育老師看了眼躺在地上直流鼻血的刺頭,問道:“那他怎麽了?”

宋玘宸也不墨跡:“我打的。”

體育老師:“?”

宋玘宸絲毫不慌:“高三一班,宋玘宸。”

體育老師:“??”

宋玘宸可不會等他回神,轉身就大步流星地朝醫務室走去。

溫禧根本不敢去看周圍人的眼神,早早地就用兩只小手把通紅的臉捂上了。

她縮在宋玘宸的懷裏小聲道:“你告訴老師你的班級姓名幹嘛?”

宋玘宸顯然還沒消氣,涼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方便他等會兒找我班主任告狀。”

溫禧:“……”

醫務室內——

溫禧換好了衛生巾,但是腰上系着的T恤還沒拿下來。

宋玘宸已經披上了校服外套,站在門口等着溫禧。

保健老師給溫禧倒了一杯熱水,道:“溫同學,來月經的時候不宜劇烈運動。你下午要不要請假回家好好休息?”

溫禧點了點頭。

保健老師又問:“有家長來接你嗎?”

不等溫禧回答,宋玘宸就自薦了:“老師,我送她。”

保健老師看了看他,問道:“你和她什麽關系?”

宋玘宸道:“鄰居,我們兩家挨着。”

保健老師疑惑地看了眼溫禧。

溫禧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是的。”

“好吧,”保健老師起身,“那就麻煩……”

“宋玘宸。”

“麻煩宋同學了。”

保健老師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溫禧和宋玘宸。

溫禧臉還是紅的,都不好意思擡頭看宋玘宸。

“我可以自己回家。”

宋玘宸眉頭緊皺:“不行。”

“下午你還要上課。”溫禧嘀咕道。

宋玘宸很果斷:“不上了。”

“逃學是要寫檢查的……”溫禧提醒。

“剛才那兩拳也要寫檢讨,也不多這一份了。”宋玘宸全然無所謂。

溫禧:“我今天騎車來的。”

宋玘宸:“我騎你的車回去。”

說着,他就在溫禧面前半蹲下來。

“上來,我背你。”

溫禧猶豫了。

“快。”宋玘宸的語氣不容置喙。

溫禧無法,只好乖乖照做。

回家的路上,他們一路無言。

溫禧坐在車後座,輕風拂過她的臉龐,吹動着她的烏發。

她看着宋玘宸寬闊的後背,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種心理,竟然就這樣把腦袋靠了上去。

宋玘宸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耳根悄悄地染上一層薄紅。

沒多久,宋玘宸将她送到了單元樓下。

溫禧緩緩地跳下車,道了聲:“謝謝。”

宋玘宸這才側眸看向她。

那時溫禧還不懂他深邃眸底湧動的是什麽情緒,現在想起來,可能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吧。

“回家好好休息。”宋玘宸摸了摸她的頭頂。

“嗯。”溫禧點頭。

“對了,”她想起來什麽,“這個還你。”

說着,她将系在腰間的T恤摘了下來。

可是剛遞出去,她就後悔了。

那間雪白的名牌T恤上,已經被印上了一片殷紅。

“對不起對不起!”溫禧連聲道歉,“我回家幫你洗!”

“不用,”宋玘宸一把接過了T恤,“我自己洗就好。”

“那怎麽行……那是我的……”溫禧說了一半,卻把最後一個“血”字咽進了肚子裏。

宋玘宸幾不可查地揚起了唇角:“我又不嫌棄。”

說着,他将T恤搭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後又揉揉她柔軟濃密的頭發。

“快上樓吧。”他戀戀不舍地催促着。

溫禧頓了幾秒,才說:“那……謝謝你。”

然後她就轉身跑進了樓道。

可就在她即将上樓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接着她探出一個小腦袋,對着還伫立在門口的宋玘宸說:“周末你要是有空的話,我幫你畫畫吧!”

宋玘宸輕掀眼皮,旋即綻放出陽光一般溫暖的笑容。

“好。”

--

後來,宋玘宸确實被罰着寫了檢讨。

并且是兩份。

還被要求在升旗儀式的時候,朗誦給全校同學聽。

不僅如此,他還被爺爺在自家的庭院裏罰站了一下午。

而溫禧,就從自家的廚房的小窗裏這樣看了他一下午。

她覺得這都是因為自己,感到很抱歉。

但宋玘宸并不是很在乎。

不過,他倒是借着這個機會,找到了由頭。

“放學時候我可以去你教室門口等你嗎?”

得到溫禧的首肯後,宋玘宸便天天早上守在她家門口,和她一起上學。放學的時候,就去她的教室門口等她。

若是溫禧要去美術教室練習畫畫,他也會跟着,然後在老師來巡視的時候溜出去。

這樣的時間長了,美術老師也習慣了他這個不速之客,對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最後發展成宋玘宸大搖大擺地陪着溫禧一起畫畫,好像他也成了畫室的一員。

深秋、初冬、嚴寒、開春。

時間一點一點往前走,他們也在慢慢地長大。

再回首的時候,這些記憶依舊如此鮮活。

後來的某一天,溫禧問了宋玘宸一個很老土的問題:“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宋玘宸笑着答道:“不知道。”

溫禧撇嘴:“嘁,是不是忘了?”

宋玘宸去抱她:“真不是。”

他不會忘。

每分每秒都不會忘。

只是他自己也說不清。

是一起坐在山坡上看秋葉的時候?亦或是溫禧靠着他的肩膀睡着的時候?

還是那個盛夏裏的驚鴻一瞥?

所有都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那樣,四季會輪回,曾經走散的人也會再相遇。

【作者有話說】

大家都那麽想看哥哥姐姐!阿貓決定把這部分提前!耶唔!

感謝在2024-05-13 15:07:18~2024-05-16 12:00: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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