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番外十四

76   番外十四

◎帶崽日常(一)◎

“3、2、1, 扔!”

啪叽、啪叽。

顏料包砸在已經五顏六色的牆壁上,炸出一片斑斓。

“耶!媽咪!看我扔出了花花!”

溫梨身着防護服,戴着護目鏡和透明口罩, 白色的衣服上染上了各種顏料, 花哨的程度不亞于那面牆壁。

她小小一只, 歡呼雀躍,像一道彩虹點亮了畫室。

溫禧的裝扮和她一模一樣,只是所有的東西都大了一號。

她也舉起雙手,興奮道:“我們小燈泡好厲害!”

小燈泡蹦蹦跳跳的, 大聲說:“以後我也要成為媽媽一樣偉大的畫家!”

溫禧蹲下來,拍了拍她的小腦袋,道:“小燈泡會成為比媽媽更偉大的人。”

小燈泡眨了眨眼睛:“更偉大?那是什麽樣的呀?”

溫禧笑得比春光還要溫和:“快樂而善良的人,像太陽一樣。”

小燈泡咯咯笑了起來:“那不就媽咪嘛~”

這時,畫室的門被推開了。

溫禧還沒來得及回頭, 小燈泡已經越過她的肩膀, 看清了來人。

“爸爸!”

她噠噠噠地小跑了過去。

“哎,等等, 手……”

溫禧剛想阻止,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溫梨兩只手叭唧一下, 抱住了宋玘宸的腿:“爸爸,你回來啦!”

溫禧輕嘆一口氣, 摘下了護目鏡, 補全了剛才沒說完的話:“……手上有顏料,擦幹淨了再去抱爸爸呀。”

宋玘宸卻毫不在意, 彎下腰抱起了溫梨, 笑着問:“今天我們小燈泡乖不乖呀?”

溫梨又紅又藍的手掌在宋玘宸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裝外套上蹭了蹭, 另一只小手指着牆壁:“乖!看我和媽咪一起畫的!”

宋玘宸對那些掌印視若無睹:“哇, 小燈泡是小畫家呢~”

說着,他抱着溫梨走向了溫禧,微微低頭在溫禧的額頭落下一吻:“老婆,辛苦啦。”

溫禧脫掉手套,用柔軟的指腹輕輕地擦去溫梨弄在宋玘宸臉上的紅色顏料,道:“不辛苦,但有點想你。”

宋玘宸喉頭微動,俯身就要去咬她的唇。

溫禧卻佯裝嫌棄地推開他:“身上髒髒的。”

溫梨也人小鬼大地遮住了眼睛:“噫~爸爸髒髒的,還要媽咪親親~”

宋玘宸稍挑眉尾,道:“爸爸是給誰弄得髒髒的?”

溫梨舉起兩只小手作投降狀:“不是梨梨。”

她模樣太過可愛,把溫禧和宋玘宸都逗笑了。

溫梨不知道他們笑什麽,但也跟着笑了起來,她想,開心的話,一定是好事呢。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完了飯。

餐後,溫梨去自己的小屋裏玩玩具,而溫禧則是去畫稿了。

再稍微晚點,溫禧把第二天要交的稿子保存好,便去洗澡。

這時,宋玘宸悄悄地潛入了溫梨的游樂室。

“小燈泡。”

溫梨扭過頭,喊他:“爸爸。”

宋玘宸手背在身後,湊近了她,試探着問道:“乖女兒,今晚你想和誰睡呀?”

溫梨小臉粉嘟嘟的,沒有一絲猶豫:“媽咪。”

宋玘宸抽出三根棒棒糖遞給她:“乖女兒,你再想一想。你是不是好久沒有一個人睡了呀?那麽大的公主床,睡在上面一定可以做好多好多美夢。”

溫梨晃了晃小腦袋,伸出了十根手指頭:“這個數。”

宋玘宸苦口婆心:“我的好閨女,棒棒糖吃太多要蛀牙的,到時候媽咪就會發現咱倆的交易了,以後你就沒有糖吃了。”

溫梨眼珠滴溜溜地轉:“那~8根!”

宋玘宸深吸一口氣,又從兜裏掏出來一堆布丁:“3根棒棒糖加6個原味布丁行不行?”

“嗯……”溫梨撅起小嘴,“布丁不好藏捏……”

宋玘宸明知這小家夥在講價,可是又拿她沒辦法,只能再往上加籌碼:“再加6個草莓的布丁。”

“唔……好叭。”

溫梨答應得有些勉強,但手上的動作卻又快又利落,捧着布丁和糖果,轉身就放進了角落的玩具車裏。

宋玘宸:“……”

簡直和她媽媽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機靈得不行,還知道用玩具吊車的車身藏糖果。

“那說好了哦。”宋玘宸生怕她說話不算話,反複确定,“小燈泡自己睡自己的床。”

溫梨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我辦事,你放心!”

宋玘宸滿意地颔首,心說果然是爸爸的小棉襖。

“走,爸爸帶你去刷牙洗臉,乖乖早點睡覺哦~”

--

等溫禧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宋玘宸已經穿着絲綢睡衣坐在床邊等着了。

睡袍的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肌,一條帶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稍稍一動就能看見硬朗的人魚線。

不僅如此,他還特地調了一個有氛圍的燈光,連床鋪都給鋪得整整齊齊。

溫禧看到宋玘宸先是頓了一下,然後轉頭就要去找溫梨:“我去看看小燈泡。”

宋玘宸趕忙喊住她:“小燈泡已經睡了。”

溫禧又慢了半拍:“今天她不和我們睡了嗎?”

宋玘宸:“孩子大了,該自己睡了。”

“诶?”溫禧有些奇怪,“她剛剛還說要聽我講故事的呢。”

宋玘宸起身,三兩步走到了溫禧的背後,隐隐的壓迫感逼了上來。

接着,他伸手按住了門板,聲音低啞卻帶着絲絲勾人的性感:“我給她講過了。”

溫禧擡眼望他。

他下颌線鋒利如刀刻,脖頸線條流暢,喉結凸出明顯,光影朦胧,是夜裏迷人的剪影。

“你說的是什麽故事?”溫禧的瞳孔透亮,閃着點點微光。

宋玘宸無聲揚唇,欺身而下,唇瓣抵住溫禧的柔軟。

呼吸交替間,他低沉地吐出幾個字:“我們的故事。”

溫禧勾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起,小小聲地回道:“這個會不會有點少兒不宜呀?”

床頭燈熄滅,宋玘宸撩人的嗓音響起:“這段不和她說。”

春風幾度,雲霧化雨。

宋玘宸長臂一展,按亮了燈的開關。

他滿臉餍足地支氣半身,拿過一杯水,扶着溫禧,慢慢地喂她。

溫禧身子還有些軟,喝了幾口就又趴下了,但手指卻不老實,有一下沒一下地蹭宋玘宸堅實的小腹。

宋玘宸随她擺弄,俯身吻她,輕聲問:“明晚有安排嗎?”

“嗯……”溫禧想了想,“有個紀錄片的導演找我合作,下午要去見他,估計5點多能結束吧。你有什麽計劃嗎?”

宋玘宸道:“博通集團的姜總約我明晚一同家宴,他夫人和兒子也在,我想把你和小燈泡都帶着。”

博通集團是全國最大的化工企業,近期和宸華集團簽署了新能源戰略合作,在京市成立了新的公司,一家人也搬了過來。

溫禧來了興趣:“哎?姜總的夫人,是叫路唯吧?小然姐和她是好朋友呢。”

“嗯,”宋玘宸颔首,“是她。”

“好呀,那一起去吧。”溫禧答應着。

宋玘宸用手指卷着她的發絲,問:“你明天和導演在哪兒見面?我去接你。”

溫禧:“五裏街。不過小燈泡咋辦呀?”

宋玘宸:“我明天沒什麽重要的會議,我帶她去公司。”

溫禧打趣:“宋總要成奶爸了。”

宋玘宸親她仿佛親上了瘾,幹脆把人摟進懷裏親。

“早就是了。”他說。

溫禧笑着,假意掙紮:“當爸的人了,要莊重嚴肅一點。”

“不要莊重,”宋玘宸開始咬她的耳垂,“要你。”

又是淋漓盡致的一晚。

第二天早晨,我們的溫梨小朋友是被宋玘宸叫醒的。

“乖女兒,起床啦。”

溫梨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媽咪呢?”

宋玘宸将食指放在嘴邊,示意她小聲點:“媽咪還在睡呢。”

溫梨歪了歪腦袋:“所以今天是爸爸送梨梨去幼兒園嘛?”

宋玘宸牽着她的小手,道:“對哦。”

不過,溫梨出門前還是堅持要去看媽媽一眼。

“我要和媽咪親親。”

無奈,宋玘宸只能抱着她去卧室。

“媽咪~”

溫梨穿着波點公主裙,跑到了床邊。

溫禧聽到動靜就睜了眼,從被窩裏伸出兩只纖細白淨的胳膊,抱住了溫梨:“嗷,好乖好乖,今天在幼兒園也要好好的哦~”

“好~”溫梨甜甜地應着。

可下一秒,她就頓住了,旋即皺起了眉頭。

“怎麽啦?”溫禧有點兒懵。

溫梨指着溫禧脖子上淡紅色的印子,道:“爸爸!你又欺負媽咪!”

溫禧&宋玘宸:“……”

溫禧剜了宋玘宸一眼,心說叫你別咬你不聽。

宋玘宸則是趕緊抱走了溫梨,嘴裏狡辯道:“不是哦~那是口紅印啦~乖乖,我們去幼兒園咯!”

典型的做賊心虛。

不過,沒一會兒溫梨就把這事兒抛在腦後了。

因為她又從宋玘宸那裏薅了一塊巧克力。

路上,宋玘宸反複叮囑溫梨:“巧克力一天只能吃一塊,不然蛀牙了,給你媽發現了,咱倆都得完蛋。”

溫梨點頭如搗蒜:“嗯嗯。”

她其實挺喜歡爸爸送自己去幼兒園的,每次都能爆點兒小零嘴兒。

到了幼兒園,溫梨背着星黛露小書包,和宋玘宸揮了揮手,就開始了新的一天。

今天有點特別,因為他們班裏來了一個新同學。

“讓我們鼓掌歡迎姜敘小朋友!”老師熱情地介紹着。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臺上的小男孩。

他穿着白衫和黑色的背帶褲,皮膚很白,眼睛又圓又大,小巧的鼻頭和紅而薄的唇點綴着本就漂亮的容貌更加精致,頭發蓬松柔軟,帶着一點點自然卷,陽光下泛着金棕色的光澤,看上去像個易碎的洋娃娃。

他腼腆地低着頭,用蚊子般的聲音介紹着自己:“我,我叫姜敘,剛、剛三歲。”

老師環顧教室一圈,指着溫梨旁邊的一個空位道:“姜敘小朋友,你先坐那邊吧。”

姜敘挎着小包,低着頭跑了過去。

溫梨主動和他打招呼:“你好呀,我叫溫梨。”

可是姜敘卻沒有理她,腦袋也埋着低低的。

溫梨暗暗腹诽,好奇怪的小朋友哦。

下午放學,陸秘書開着車來接溫梨,把她送去了宋玘宸的辦公室。

宋玘宸看到溫梨的剎那,上一秒還冷酷的神情就全然消散不見。

“小燈泡,快過來讓爸爸親親~”

溫梨歡快地跑過去,跳上宋玘宸的背:“親親~”

陸秘書在旁邊看得心都快化了,自己那佛擋殺佛的老板也會有這麽溫馨的親子時刻。

“今天表現怎麽樣呀?”宋玘宸問。

“唔,挺好的。”溫梨道,“認識了一個新的小朋友~但他好像不愛說話~”

宋玘宸挑眉:“哦?這麽高傲?還有不理我們家小燈泡的家夥?”

然後,晚上和姜總一家吃飯的時候,他就破案了。

原來溫梨口中那個不理他的小朋友,就是姜總家的兒子,姜敘。

溫梨一看到姜敘,就“啊”了一聲,然後挂上了明媚的笑容:“你好呀!”

姜敘卻有點害羞得躲到了路唯身後。

路唯有點兒不好意思,對宋玘宸和溫禧說:“他有點兒認生。”

溫梨道:“我倆是同學呀,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就坐在你旁邊。”

姜敘怯懦地張了她一眼,小聲說:“你、你叫溫、溫梨。”

溫禧笑了,道:“好巧呀,你們也是紅星幼兒園的嗎?”

路唯點頭:“是呀。”

說着,她推了推姜敘:“和姐姐問好呀。”

姜敘:“姐姐。”

溫梨從背包裏拿出布丁,塞進了姜敘手裏:“叫溫梨就行啦~”

姜敘悄悄紅了臉:“謝、謝謝。”

或許小朋友之間就是這樣單純,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孩子就這樣建立起了初步的友誼。

但姜敘比較內向,課間休息的時候,都不和別的小朋友玩。

他獨自坐在角落,看着被大家衆心捧月的溫梨不知道在想什麽。

每次都要等到快上課的時候,他才輕輕地戳了一下溫梨的胳膊,小聲問:“溫、溫梨,你們在玩森麽?”

溫梨則會落落大方地牽起了他的手,道:“我帶你玩。”

然後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和姜敘說游戲的規則。

而且自從她發現姜敘容易羞澀,就格外地照顧他,真的像個姐姐一樣。

姜敘個子比較小,坐在後排幾乎看不到前面老師說的什麽,溫梨就會搬個小板凳放到前排,讓他去坐。

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熟了起來,溫梨還會把自己的小零食分給姜敘吃。

雖然姜敘不善言辭,但每次都會很禮貌地說謝謝。

但班級裏并不是每個人都那麽友善。

由于姜敘說話有點兒結巴,總會有些好起哄的小朋友模仿他。

“我、我,我四歲啦!”

“小、小結巴!”

還有寫小朋友會質疑:“我們都四歲啦,你怎麽才三歲呀?”

“姜敘姜敘,你好矮呀。”

每每這時,溫梨就會如正義的小戰士般勇敢地站出來替姜敘解圍:“姜敘會長高的!不許你們說他!”

雖然她美麗可愛,又開朗活潑,是班裏的中心,可是不和那些壞壞的小朋友一起嘲笑姜敘,似乎成為了她的原罪。

漸漸地,班裏有一幫小朋友建立起了自己的“組織”,故意孤立了溫梨和姜敘。

某一次幼兒園組織集體戶外活動,帶小朋友們去植物園種樹。

那天太陽有點兒大,大家都帶着帽子,溫梨和姜敘也是。

姜敘似乎是身體有些弱,沒走兩步就有點兒氣喘籲籲了,腳步也放慢了很多,落在了隊伍的末尾。

溫梨一直陪在他身邊,還牽着他的手,鼓勵道:“再堅持一下下,就快到了。”

好不容易,他倆到了目的地。

從老師那兒領了小鏟子和水桶,就準備去挖坑種樹苗。

可他們剛找到一塊地,還沒來得及開挖,平時就喜歡找茬的那群小朋友就圍了過來。

“這是我們的地方,”為首的小胖子說,“你們去別的地方。”

溫梨不服氣:“憑什麽?這上面又沒标注是你的!”

小胖子很霸道:“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旁邊的瘦皮猴也附和:“就是!”

溫梨毫不退讓:“這是我們先找到的!”

另外幾個男孩子卻氣勢洶洶地逼了上來。

瘦皮猴更是說:“你一個穿裙子的,就別種樹了,不夠專業。”

溫梨皺眉:“為什麽?”

瘦皮猴不知天高地厚地撩起了她的裙子,道:“因為穿裙子會露出小內內!”

“哈哈哈哈!”

愛欺負人的家夥們齊齊爆發出惡劣的笑聲。

可話音剛落,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冒出來一顆石子,正好砸中了瘦皮猴。

“嗷!”瘦皮猴慘叫一聲,捂着腦袋往後退了幾步。

大家都愣住了。

只見姜敘直直地站在那兒,可眼神卻無比地堅定。

“小結巴?”小胖子很震驚。

“不、不許欺負姐姐!”姜敘第一次說話這麽大聲。

一看是他,小胖子也不杵了,挑釁道:“就欺負,怎麽了?”

說着還要湊上來。

姜敘小小的身影擋在溫梨,一寸都不退讓:“不許!”

那幫臭小子大笑起來:“小結巴是不是喜歡溫梨呀!羞羞!溫梨 and 姜敘 are sitting on the tree, k-i-s-s-i-n-g!”

姜敘不知道被挑起了那根弦,猛地沖上去,和他們扭打起來。

溫梨哪能袖手旁觀,也揮舞着小拳頭過去幫忙。

但是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那麽四手也打不過十只手。

溫梨和姜敘從人數上就失去了優勢,縱使再英勇,也敗下陣來。

這時,聽到動靜的老師圍了過來。

“怎麽了?”

被打得灰頭土臉的溫梨和姜敘還沒說話,瘦皮猴先喊起來了。

“溫梨打人了!”

說着,他還把自己額頭上鼓起的包給老師看。

小胖子也說:“姜敘先動的手!”

此時,本來就有些暈暈乎乎的姜敘被打得搖搖欲墜,都站不起來了,更別說辯解了。

溫梨扶着姜敘,氣不過的她擡腳又踹了小胖子一下:“你胡說!是你們要搶我們的小樹苗!”

這下好了,人證物證具在,甚至還重演了一遍“案發現場”。

于是,毫無疑問的,溫梨被請了家長。

姜敘也一樣。

不過,他并沒有被批評。

一是因為打架的時候溫梨一直護着他,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而是因為溫梨扛下了所有的責任,不管姜敘怎麽和老師說,她都一口咬死是自己扔的石子。

姜敘本來說話就有點兒結巴,這麽一着急,就更說不清了,只能在一旁幹着急。

“溫梨媽媽,”老師語重心長,“回家要好好教育溫梨啊,小孩子不能這麽暴力,太不友好了。”

溫梨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說:“謝謝老師,回家我會和她聊聊的。”

說罷,就帶着溫梨離開了。

但是就在她倆要上車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呼喊。

“溫、溫梨!”

溫禧回眸,發現是姜敘。

小男孩跑得飛快,把路唯都甩在了身後。

“怎麽啦?”溫禧蹲下來問他,“慢慢說。”

姜敘斷斷續續道:“阿姨,不是、不是溫梨的、的、錯!是、是他們……他們,欺負溫梨!”

路唯也追了上來,道:“小禧,真對不起,我家兒子給您和您女兒添麻煩了。”

誰知,這時溫梨卻昂起了小頭顱,一字一句道:“不是的,姜敘不是麻煩!姜敘超級勇敢嗒!”

兩個大人都怔住了。

片刻後,她們回過神,心裏對于此事件都有了大致的猜測。

回家的路上,溫禧幫溫梨拍去身上的塵土,輕聲問道:“怎麽回事呀,和媽媽說說?”

溫梨有些委屈地紅了眼眶,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溫禧的神情變得嚴肅。

溫梨以為她生氣了,小聲道歉:“對不起,媽媽,我不該用石子打他。”

溫禧卻只是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下次記住,別用石子,用腳踢他□□。”

溫梨:“?”

溫禧深吸一口氣,又笑着問:“那幾個打人的小朋友都叫什麽名字呀?”

溫梨一個個都說了出來。

溫禧得知後,去家長群裏把那幾個家長都加了一遍,還拉了一個群,并在裏面發了這樣一條信息——

【各位家長好,我是溫梨的媽媽。今天我聽溫梨說了打架的事情,了解到起因是李子強小朋友先動手掀了她的裙子,我希望李子強小朋友向溫梨道歉。其次,溫梨已經為自己動手打人說過對不起了,那麽打了她的小朋友也應該和她說聲抱歉。】

誰知道,這幾個小朋友的家長也是刺頭。

他們不知道溫禧的背景,仗着自己家有幾個小錢,有點兒小關系,便尤其嚣張跋扈。

一個個在群裏爆起了粗口。

【我家兒子沒錯,是不會道歉的。】

【小女孩去種樹還穿裙子,這不就是勾引我家兒子嗎!】

【管好你自己家的娃吧,別霍霍我們兒子。】

……

溫禧怒了。

“太過分了!”

她直接在群裏下了“戰書”。

【明天放學見。】

溫梨豎起了小耳朵。

溫禧抱住溫梨,道:“乖寶,你等着,我一定把那幾個小子提溜到你面前給你道歉!”

溫梨的眼裏都冒出了星星:“媽咪最棒!”

溫禧:“那當然……”

可是她剛說一半,就想起了什麽,然後低聲囑咐溫梨,“別告訴爸爸哦。”

溫梨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爸爸媽媽之間為什麽有好多秘密,但還是點了點頭。

于是,當晚,宋玘宸再次拿着溫梨最愛的棒棒糖誘惑她一個人睡的時候,溫梨猶豫了。

宋玘宸以為她覺得不夠,又提出了一個誘人的條件:“下次爸爸帶你嘗一嘗可樂好不好?”

溫梨搖了搖頭,然後天真地問道:“爸爸你是不是又要和媽咪做羞羞的事?”

宋玘宸:“……”

溫梨拽了拽宋玘宸的褲管:“不要讓媽咪太累,媽咪明天還有事要做。”

宋玘宸戰術性清嗓子,支吾道:“咳,睡覺是休息,不會累到媽咪的。”

這時,溫禧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你們在說什麽呢?”

原來是她洗完澡出來了,臉紅撲撲的,頭發還是半濕的狀态。

宋玘宸一看就皺起了眉頭:“說多少次了,頭發要吹幹,不然會感冒的。”

他邊說邊直起身子朝溫禧走過去,然後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說道:“我幫你吹頭發。”

“哎……”溫禧都沒能和溫梨說上話就被拉走了。

溫梨還貼心地揮了揮手:“媽咪再見~早點休息!”

浴室內,宋玘宸舉着吹風機,輕輕地晃動機身,另一只手則慢慢地順着溫禧的長發。

“明天你要去做什麽?”他問。

“咦?”溫禧側過一點點腦袋,“她和你說啦?”

宋玘宸挑眉:“嗯,怎麽,你倆又有活動要瞞着我?”

溫禧“啧”了一聲,道:“什麽時候瞞着你啦?”

宋玘宸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上次農家樂,吃飯吃到一半,你帶着小燈泡去爬樹摘枇杷。”

溫禧小脖一伸,心虛地糾正道:“哎哎,小燈泡沒爬哦。”

宋玘宸輕輕敲她腦門:“那你是不是爬了?”

溫禧小聲地辯解:“摘個果子而已嘛,而且那家人也同意了呀。”

宋玘宸:“但是危險啊。萬一摔下來怎麽辦?”

溫禧撇撇嘴:“這不是沒摔下來嘛……”

宋玘宸又氣又好笑:“摔下來就遲了!”

他停頓半秒,又問:“所以是什麽事?”

溫禧擔心宋玘宸知道後會親自去打人,便撒了個小謊:“沒什麽。”

宋玘宸雖有懷疑,但也沒再追問。

“不過,”溫禧忽然開口,“今晚不能太多次。”

宋玘宸:“?”

溫禧嘟囔道:“要保存體力。”

宋玘宸:“??”

隔日——

溫禧把和編輯會面的時間調到了上午,然後下午早早地就去幼兒園蹲守了。

下課鈴一響,溫梨就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首先從教室裏跑了出來。

溫禧蹲下來,摸摸她的頭發,道:“來,把那些臭小子都指出來。”

溫梨:“好!”

接着,她點兵點将似的把那幾個壞小子都指認了。

溫禧就像是捉雞仔的老鷹一樣,把這五個小子都堵在了門口。

“道歉。”她語氣不容置喙。

幾個小子吓得都說不出話來。

但就在這時,刺頭家長也來了。

“哎哎哎,你幹嘛呢!”

一個胖胖高高的女人上來就推了溫禧一下。

溫禧毫不示弱:“這些小孩欺負我家溫梨,我要他們道歉!”

家長們七嘴八舌起來。

“誰要給你道歉啊。”

“就是就是。”

那個瘦皮猴的媽媽最激動,上來就要把溫禧的裙子也掀起來,嘴裏還罵罵咧咧:“掀裙子怎麽啦?你穿裙子不就是讓別人掀的?媽媽這麽蕩,怪不得女兒也是個小妖精。”

溫禧肯定忍不了,她揚手就給了瘦皮猴媽媽一個耳光,正色道:“請注意用詞!”

瘦皮猴媽媽給打蒙了,捂着臉不知道說什麽。

胖女人“路見不平”,踢了溫禧一腳。

溫禧從小體育就好,袖子一撸就開打了,美女單挑一群刺頭的場面一度混亂。

說來也巧,路唯剛好拉着姜敘經過,見狀也上來幫忙。

然後,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沖突一下就升級了,單挑變混戰,打得不可開交。

最終,這場團戰以老師報警為結局,拉下了帷幕。

與此同時,宸華會議室裏,宋玘宸正和姜澤越讨論着市場情況。

突然,幾乎是同時響起的鈴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接起電話,兩個大男人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異口同聲道:“什麽?公安局?”

公安局大廳內——

刺頭家長們齊聚一團,爸爸媽媽齊上陣,對着溫禧和路唯瘋狂輸出。

“你個瘋婆娘!我媳婦兒手都給你掐紅了!”

“你還打我老婆肚子!那是要給我老張家傳宗接代的!”

他們沒想到溫禧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實際上這麽能打,而且拳拳到肉,專撿着不容易留痕的地方揍,給人一種專門練過的錯覺。

溫禧根本不理他們。

路唯則是一臉佩服的樣子,贊嘆道:“小禧,牛啊!”

溫禧雖然手臂上給劃得一道道的,衣服也有些破了,可卻沒有一絲狼狽,已然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态,謙虛道:“還好還好。”

就在場面即将不可控制的時候,一陣風從門口灌了進來。

宋玘宸和姜澤越到了。

兩個身高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突然出現,身後還跟着一群西裝筆挺的壯漢,衆人都停止了吵鬧。

“溫禧。”

“路唯。”

兩男人目不斜視,徑直朝自己的老婆走去。

“怎麽回事?”宋玘宸看着溫禧身上的紅痕,緊緊地蹙起了眉頭。

溫禧暗道不妙,剛要說話,卻被瘦皮猴媽媽奪去了話頭。

“你老婆?你老婆打我了!”

溫梨生氣了,擡腳狠狠地踩了她一下,道:“爸爸!不是這樣的!是她掀媽媽的裙子!他們還一起打……唔!”

溫禧一把捂住溫梨的嘴,笑容也尴尬起來:“呵呵,就是拌嘴而已,沒那麽嚴重。”

可宋玘宸已經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

他幽深的瞳眸暗了下來。

“誰打她的?”

溫禧:“……”

完了,這事兒要沒完沒了了。

還好,後來局長出面調解了。

由于雙方都動了手,所以定性為互毆,而且沒有明顯外傷,非要說的話,溫禧手上的紅痕還是最嚴重的,所以整件事也以瘦皮猴等壞小子承認錯誤并向溫梨道歉結束。

但宋玘宸的臉卻一直黑着。

離開公安局,他直接拉着溫禧去了醫院。

全身上下裏裏外外都做了檢查,才稍微放下心。

回家後,溫禧和溫梨一大一小,默默地坐在沙發上,宋玘宸則坐在她們對面。

“為什麽不告訴我?”宋玘宸沉聲問道。

“哎呀,我這不是處理好了嗎……”溫禧嘀咕。

“好?”宋玘宸心疼的同時也很生氣。

他皺眉看着她手上消毒後留下的碘伏印記,“你都被撓成這樣了!”

“也沒很嚴重。”溫禧企圖辯解。

宋玘宸反問:“還要多嚴重?”

可能是他語氣太冷,溫梨小聲地抽泣起來。

“嗚嗚嗚,爸爸,別說媽咪,媽咪沒有錯……”

宋玘宸的聲線立刻軟了下來。

“溫梨,我沒有責怪媽媽。”

溫禧也抱住了溫梨,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哦,爸爸不兇兇了。”

宋玘宸低低地長嘆一聲,走過來半跪在溫梨面前,去拉她的小手:“梨梨對不起,爸爸說話重了。但爸爸只是想保護你和媽媽,以後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要告訴爸爸,好不好?”

說着,他又向溫禧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溫禧彎腰擦去溫梨臉上的淚水,道:“不哭啦,和爸爸說‘好~我們知道了’。”

溫梨這才止住淚水,扭頭看宋玘宸:“知、知道了。”

宋玘宸親了一下溫梨的臉,溫聲哄道:“不能有小秘密瞞着爸爸咯。”

溫梨濕漉漉的眼睛眨動,用稚嫩的聲音問道:“那……可以有小秘密瞞着媽媽嘛?”

溫禧:“啊?什麽小秘密?”

宋玘宸一怔。

只聽溫梨乖乖道:“爸爸每天晚上都會給我棒棒糖,讓我一個人睡。”

溫禧:“……”

宋玘宸:“……”

那天晚上是溫禧陪着溫梨睡的。

宋玘宸一個人睡到半夜,實在忍不住,抱着枕頭去找了溫禧。

溫禧被他弄醒了,小聲提醒:“動作輕點,小燈泡睡得香呢。”

宋玘宸應着:“嗯。”

他環着溫禧的腰,略帶委屈地說:“寶貝,手臂還疼嗎?”

溫禧彎了彎唇角:“真不疼。”

旋即她似是想起了什麽,“你可別找人去揍他們啊。”

“嗯。”宋玘宸答應得并沒什麽底氣。

因為那幾個刺頭已經被“教育”了一番。

溫禧許是聽出了他的心虛,回頭望了他一眼,然後在他的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一:

溫梨年幼時的那句“姜敘超勇敢嗒”,姜敘記了一輩子。

長大後他穿過槍林彈雨,站在戰火紛飛的前線維護着世界的和平。

再想起那天,他的形容是——從此喜歡有了模樣。

小劇場二:

長大後的某一個夏夜。

繁星點點。

姜敘背着已經喝得爛醉如泥的溫梨,走在曼哈頓的街頭。

溫梨摟着他的脖子,貼着他寬厚而結實的背,漂亮的小臉因為酒精染上酢紅,嘴裏興奮地嘟囔着:“嗚呼~姜敘,我21啦!又比你快一年!”

姜敘揚起薄唇,鋒銳的眉宇間漫出了比月色更濃的寵溺。

“是啊,姐姐,我又偷偷愛了你一年。”

溫梨沒聽清:“你~說~什~麽~”

姜敘清朗的嗓音裏透着溫柔,帶着點點無奈:“沒什麽。”

“我還會愛你好多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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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者低頭+霸總變狼狗+1V1+高甜+SC+HE

溫柔敏感落魄千金大小姐X心狠手辣黑白通吃財團大佬

京市高級俱樂部某個VIP包間內,周明禮坐在主位,才子佳人簇擁,可他那張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臉卻沒有任何波瀾。

桑迩一身素色寬松長裙,仿若來自異世界的精靈。

她朱唇微動,聲音雖小卻清晰:“周先生,我想和你結婚。”

衆人暗暗嗤笑她的不自量力。

周明禮是京市政商兩界的風雲人物,心狠手辣無人敢近。

而桑家早已落敗,桑父天天撺掇着給桑迩相親,企圖利用政治聯姻拯救搖搖欲墜的家業。

但可惜的是慘遭多次拒絕,甚至有人口出戲言,要桑迩做自己情人。

這事早已成為圈中的笑話。

這樣一個女人居然還癡心妄想攀高枝?

誰知,周明禮拍了拍大腿,低沉的嗓音從胸腔震出,帶着些許漫不經心:“過來,坐這兒。”

--

後來的一個雨夜,狹小逼仄的房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微薄的光透進來,方能勉強看清周明禮完美到極致的側顏。

他沒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單膝跪地,躬下高挺的身子,粗粝的大手捧起桑迩白皙的腳掌,用毛巾蘸着溫水輕輕擦拭。

桑迩垂下明若星子的瞳眸,摸了摸尚未隆起的小腹,喃喃道:“請你保護這個孩子。”

周明禮淡淡反問:“那你呢?”

桑迩不明所以:“什麽?”

周明禮停下手中的動作,仰頭望她,鋒銳的眉宇間染上不明的情緒:“孩子對于我來說是選擇題,而你不是。”

他頓了頓,喑啞着再度開口:“我會保護孩子,亦會保護你,你想要什麽我都給。只要你——”

“留在我身邊。”

--

有人問周明禮,身邊那麽多金枝玉葉,是什麽時候對桑迩動的真情。

周明禮答:“從頭到尾,我只愛她。”

排雷:

男女主人設不完美,不喜勿噴。

男主一開始是典型的冷酷總裁,又高又帥但不擇手段非常狗!偶爾會爆粗口!

狗血文!相互利用->擦槍走火->上位者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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