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新婦

新婦

清晨, 薄霧消散,初秋的樹葉漸黃,日光透過樹葉撒在院中, 橙暖一片。

“幸樛大哥, ”半秋小聲的叫住走進院中的身影,小心問:“那個......姑娘、不、大公子和少夫人可醒了?”

幸樛摸了摸後腦:“這都辰時了, 應該醒了罷, 昨夜我們酒喝多了, 只有幸栖在院中服侍, 他們幾點歇下的?怎麽現在還沒喚人進去伺候?”

幸樛言語老實,他是當真沒有別的意思。

但半秋一聽卻有些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 昨夜是蒸騰到了子時, 要水的時候她也跟着進了院子, 那甜膩嬌媚的□□聲從姑娘口中溢出, 當真是讓她這自小跟着服侍的丫鬟也羞紅了臉。

幸樛和她打了招呼後, 轉身去對面的書房收拾起來。

半秋站在院中, 瞧見那緊閉的房門, 有些猶豫, 早在往日的時候, 姑娘可是卯時就起了, 哪還睡到日上三竿, 但裏面是裴霁回的主寝室, 她想提醒, 卻不敢。

窗邊鳥兒的叫聲傳入耳中,顧清宜眉眼微動, 思緒漸漸回籠,她睜眼, 瞧着陌生的床帳發呆,要不是渾身的酸疼,她還以為是夢中一樣。

“醒了?”

她一怔,要側目看向他之際,被他長臂一撈,緊緊的貼近他懷中,男性溫熱的身體實在結實,顯得她似團軟枕似的埋入他懷中。

他親昵的聞了聞她的頸側,顧清宜癢癢的避開:“......幹嘛呀?”

聲音帶着方醒的微啞。

“還疼嗎?”說話間,他的手鑽進她的腰間,男人和女人當真是不同的,他的掌下的肌膚一片滑嫩細膩,他忍不住輕輕的撫了撫。

“大早上的,你怎麽又”顧清宜紅着臉,扭腰避開。

“篤篤——”“少夫人、大公子,可要端水進來服侍了?”

兩人玩鬧的聲音大的很,屋外候着的半秋一聽,連忙敲門問。

“要要要!”顧清宜連忙道。

将胸前放着的手掌扯開,顧清宜紅着臉嗔瞪他一眼,真真是、怎麽這麽流氓!

起身坐在榻上,裴霁回輕笑一聲,輕輕揉了揉她的胳膊,“不鬧你了,等會兒去問安回來,讓你的丫鬟伺候你泡個熱水。”

後背傳來不輕不重的按摩力道,還很專業的揉捏的肩膀,“想不到表哥還會按揉穴道。”

“又不改口了。”

她腦子一醒,想起昨夜他孟浪的打了她的臀,她張張嘴想叫夫君,卻因為現在這氛圍過于清晰,不同于昨夜的暧昧滾燙,讓她這‘夫君’二字卡在喉間,有些不好意思的叫出來。

“......夫君。”她細聲道。

喉間溢出一聲輕笑,裴霁回靠近她,“幼安,我真的很開心,與你成婚我很高興,能一早将你攬入懷中我也很高興。”

他這樣內斂淡漠的人,能将開心與否随意的剖析,讓顧清宜神色微動,不等她說話,“吱呀——”一聲推門聲打斷了這溫存時刻。

半秋等人端着魚戲銅盆進來,陽光照進屋中,映着熱水散出的熱氣,染上黃色光線。

“回大公子,少夫人,熱水端來了,可要奴婢們伺候洗漱?”

半秋半夏幾人還是第一次進這渚白居的寝閣,寝閣很闊大,正中擺着一柄長劍,瞧着有些肅冷,正對面是開闊的空間,而後往裏是屏風擋着的床榻,窗幔是淡淡的藍色,只繡了些海浪紋,這屋中的布局總的是冷硬的規整,沒有一絲錯亂的。

在這環境下,尤其裴霁回這淺淡的眸光還看着她們二人,雖然只是簡單的注視,卻讓二人覺得好像有泰山壓頂似的緊張。

“噗嗤”顧清宜捂嘴笑出了聲,将兩個鹌鹑似的人看在眼裏,她扭頭嗔了眼裴霁回:“你瞧瞧你板着個臉,将我這兩個丫鬟吓的同手同腳了。”

“我?”

裴霁回看着頭更低的幾個丫鬟,努力緩了語氣:“你們是自小跟在幼安身邊的?日後直接在屋中伺候少夫人就是,仔細些,賞賜少不了你們的。”

顧清宜聽言微怔,連忙道:“夫君不喜人進屋伺候,也不必讓她們進來,只尋常端水梳發就好......”

“幼安,以你為主。”

顧清宜只好點點頭,瞧着日頭不早了,她沒敢再耽擱,讓人伺候着梳妝穿衣。

半秋拿了件海棠色的廣袖嬌紗裙,今日是成婚第一天,穿這明豔的顏色也是讨個好兆頭。

屏風後,顧清宜退下了中衣,只穿了件暖黃繡小貍的小衣,陽光偷着屏風,讓半秋清晰的瞧見顧清宜身上的掐痕和咬痕。

她張張唇險些驚呼出聲,反應過來又緊緊的抿住嘴,這大公子這麽霁月清風的人,還以為是虢國夫人口中冷淡不耽于房中事,誰料是這模樣。

“今日就梳百合髻罷,對了,我妝奁裏那只青玉墜呢?”

“帶來了,姑娘放心。”半秋回神,接話道。

“我等會去松柏院,你們就将我的一應物件都搬來這屋中歸置好,盡量別弄亂大公子的物件。”

半秋幾人連忙稱是。

昨夜才入門,她的妝奁衣服等物還在隔間擺着,如今閑下來,是應該好好收拾收拾。

百合髻清麗,半秋給她簪了青玉墜和珠花,不過這樣與往日無二的打扮卻讓人輕易的瞧出了一些不同,這眉眼間少了清冷疏離,多了些嬌媚的春意。

就連在書房沐浴換衣出來的裴霁回也神色微頓,他刮了刮顧清宜的鼻尖:“可準備妥當了?”

“嗯。”顧清宜笑意盈盈,看到他也穿了一身海棠色的圓領袍,上前拉住他的手。

“我早就覺得,夫君穿紅色好看。”

上朝的緋色文鳐官服,昨日的新郎袍,還有今日和她一樣的海棠色常服,都好看。

郡王府的紅綢遍地,一連春江湖走來的石燈邊都挂滿紅綢花,“大公子、少夫人......”“大公子少夫人安......”

一路灑掃的下人見二人親昵的走來,紛紛側身見禮。

裴霁回心情很好的點頭應聲,待二人走後,小厮丫鬟們湊在一起:“诶,先前不覺得,如今一瞧這大公子和表姑娘還有些登對......”

“俺早說了,大公子對表姑娘不一般,沒人聽俺的。”

“你個二愣子懂的倒是挺多”

文姑扶着老夫人進屋,屋中已經來了許多人,李娥上前扶住人:“母親腿腳不便,讓他們兩個小輩去長華堂給你請安去就是了,哪裏需要勞煩你親自跑一趟?”

“霁回就成親這麽一次,我再腿腳疼也走得。”老夫人擺擺手,不贊成道。

她被扶着坐在了主位裴元身側,瞧着裴元那雙眼浮腫、眼角發紅的模樣,準是昨夜吃了喜酒後又去勾欄紅院喝得爛醉!

冷哼一聲,老夫人瞥了眼裴元道:“如今霁回可是有家室了,別說讓你這個做父親的起個表率,你怎麽也該收斂了,如今朝堂風口浪尖,你要是惹了什麽事讓人參了霁回和霖章一本,老身定是好好管教你。”

氣氛突然一僵。

一大早的數落好沒道理,當着衆人的面,裴元只覺得臉上無光:

“母親這話什麽意思,昨夜我兒子成親,我作為他老子多喝了點酒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是霁回的老子呢?”

“他是我生的,怎麽就不是”

“來了來了,新人來了——”站在門外的文酒收到李娥的眼色,一見遠處走來的裴霁回和顧清宜二人就高聲打斷。

李娥神色一閃,笑呵呵圓場:“哎呦,這二人來這麽早?好了好了,母親您也別放在心上,有什麽話咱們明日再說,今日是清宜第一天過門,可別讓人多想了。”

老夫人移開眼,不再開口。

裴元擡臉看向李娥,想等着她對他說話,卻見李娥目光看都沒看裴元,移向門口。

“呵......”潭姨娘瞧着裴元這賤皮子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人家管教的時候嫌李娥強勢,現在李娥不管了,又巴巴上前了,不是賤骨頭是什麽。

顧清宜和裴霁回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潭姨娘的哼笑,有些疑惑的看了眼,但潭姨娘已經抿唇正色起來了,見顧清宜看過來還友好的笑笑。

今時不同往日,這顧清宜可不是什麽寄人籬下的表姑娘了,如今可是裴霁回的夫人,瞧着裴霁回這本事,那将來郡王府不還是他的?

別說她了,就連這兒女日後若要幫襯,也少不得顧清宜點頭。

“新婦清宜拜見老祖母,父親、母親,請祖母喝茶。”她端正的跪在準備好的蒲團上,從文酒舉着的托盤中端了茶水遞給老夫人。

“诶!诶!好孫媳。”顧清宜笑容得體,禮儀舉止好看,老夫人如今仔細打量了一會兒,這氣度确實能做郡王府的未來主母,她從前怎麽從未想到呢。

老夫人手上微顫,将手中帶着的镯子拿了下來,遞給顧清宜:

“這是你祖父當年留給我的,你母親入門的時候我給了她一只。”

一側的李娥聽言點點頭,老夫人繼續道:“如今這另一只,我就交給你,這郡王府就是你的家。”

顧清宜看着眼前遞來的祖母綠手镯,沒有推拒的雙手恭敬接過,“清宜多謝祖母厚愛。”這手镯不僅是簡單的見面禮,更代表着對她的認可和鞭策。

她依次将茶水遞給了郡王和李娥,而後裴霁回拉着她起身,顧清宜又依次給裴霖章裴霄言等人敬茶。

平輩之間倒是不用她見禮,她端着茶水遞到裴霄言面前,溫聲道:“小叔,請喝茶。”

小叔......

裴霄言起身,不等下一步動作,裴霁回突然站到顧清宜的身側,衣袖相貼,像是宣誓主權一般。

裴霄言神色一滞,如常的笑笑,身後接過顧清宜遞來的茶盞,沒有細品的一飲而盡。

“诶?”顧清宜驚了,不、不燙嗎?

裴霄言聲音微啞:“多謝嫂嫂,霄言祝嫂嫂和大哥如鼓琴瑟,一世合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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