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下
大婚 下
顧闌急得走出了正堂, 高管家站在他身側:“老爺您別着急,姑娘和姑爺還是那走的慢,還要等會讓呢”
顧闌啧了一聲:“是我嫁閨女, 我能不急嗎?”
高管家呵呵一笑, 招招手要讓人去瞧走到哪了,眨眼間爆竹的噼啪聲一近, “哎呀, 老爺這是到了, 老爺快快高堂上就座。”
顧闌也跟着一慌, 前面挂了紅綢的洞門處已經湧進兩個人,他連忙轉身進了正堂, 坐在主位上焦急的看着門外的前階。
“石階。”裴霁回再次出聲提醒。
一雙人的身影漸漸出現在顧闌的視線中, 男子一身紅色圓領袍, 頭上帶着紅玉冠, 眉眼帶笑, 與往日的拒人千裏之外不同, 都是喜悅的意氣風發。
婚證禮人上前, “新娘拜別的娘家人, 叩謝養育恩。”
顧闌放在膝上的手微動, 眼底翻湧着情緒, 看着二人跪在蒲團上, 心底輕嘆, 婵娘, 咱們的孩子,總算找到歸宿了......
“跪,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拜了三拜,顧清宜喉間一哽, 顧闌的穿的皂靴映入眼簾,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溫厚,動作卻很輕緩,好像有多少不言的話在其中。
“......父親。”她的聲音多了些哽意。
“父親才歸,幼安卻早早嫁人,未曾在父親面前盡孝服侍,是幼安不該......惟願父親身子長康健,所念皆如意,長命百歲。”
“诶,你這孩子,”顧闌故作輕松似的笑了一聲:“我還要你服侍作甚,這一府近百人的下人,還不夠的伺候我的?”
他的嗓音低了下來,笑意也掩不住挂憂,他看了眼裴霁回:“今日你們二人既然得了緣分修成正果,就要好好珍惜,知道嗎?雖然父親不在你身邊,但我永遠都在你身後呢。”
顧闌聲音微啞:“只要想父親了,就帶新姑爺回來瞧瞧。”
顧清宜沒有忍住,哭出了聲:“......我明白的父親。”
顧闌看向裴霁回:“今日送女戒,我不願說服侍夫家公婆小姑的話,你可知道,我家幼安是獨女,從來沒吃過什麽苦,我今日把幼安交給你,要的是她繼續無憂順遂,你能不能做到這一點。”
裴霁回拱手一拜,沉斂的語氣裏,是鄭重的承諾:“岳丈放心,小婿一定不負今日之言,護幼安無憂順遂。”
顧闌連連點頭:“好、好、好.......”
他連連眨眼,帶着皺紋的眼也微濕,顧闌壓下濕潤,看向婚證:“老夫沒訓誡的話了,請新人移步。”
“父親!”顧清宜出聲喚他,顧闌将二人扶起來,拍了拍顧清宜的手:“幼安,好好過日子。”
她強忍淚意點點頭:“父親放心,幼安一定會好好的。”
申時已到,顧清宜趴在裴霁回的背上,被他輕松的背了起來,穩步往正門走去。
“......表哥。”她輕聲喚了一聲。
“嗯?”裴霁回腳步未停,“還在哭?今日可要多笑笑,你放心,日後你想回來,我都陪着你回來。”
“嗯!”
出了正院,幸樛又跟着放了一路的爆竹,她沒有兄弟,新娘腳不沾地,就需要新郎官親自背着新娘直至香車。
郡王府嫡長子的婚宴足夠隆重,流水席将近擺到了城南的主幹道,還一連擺上三日,因此街邊的人一聽新郎官接着新娘來了,多高興地出來瞧瞧湊熱鬧。
有幸樛幸橋這兩兄弟在迎親隊伍前面撒喜錢和喜糖,衆人那吉祥話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蹦,顧清宜坐在香車上,微風吹着紗簾,也讓她清晰瞧見和聽見外面那熱鬧的景象。
臉上不自覺的挂上笑顏,她微微移開些團扇,偷偷看向前方,兩側是跟裴霁回來娶親的好友和兄弟,最中間駕馬的裴霁回身姿端正,背影挺括。
不知道他身側的鄒寓和他說了什麽,顧清宜從他側着的俊臉上也瞧出毫不掩飾的笑意,明眼人都能瞧得見他今日的春風得意。
暮色四合,郡王府的正門大開,燈樹盞盞,賓客盈門。
“郡王妃!郡王,來了來了,接親的隊伍來了。”
李娥連忙起身:“一切可都準備妥當了?快扶着老夫人去高堂坐着。”
“诶诶诶,都妥當的,郡王和郡王妃放心吧,奴婢現在就将火盆上的火點。”
裴元今日沒喝酒,難得正經的穿了身暗紅的郡王錦袍,自知幫不上忙,裴元去偏屋扶着休息的老夫人過來。
新娘進屋跨馬鞍,是平平安安;踩瓦片,是破除壞運;過火盆是日子紅紅火火;放吉祥果,是平安吉祥多子多福。
繞着上京城轉了兩圈,即便顧清宜是坐在香車上,依舊有些累人,可身子疲倦,精神倒是清晰得很,伴着熱鬧的呼聲,她被裴霁回拉着手走到了馬鞍前,婚證連忙道:“新娘跨馬鞍,平平安安!”
顧清宜提步跨了過去,面前是片和很薄的瓦片。
“新娘踩碎瓦,破煞接運!”
她腳下蹬着的繡花鞋尖綁了南珠,此時腳尖試探的的蹬上那瓦片上,裴霁回在一邊小心提醒:“小心。”
他話音才落,顧清宜腳下一滑,瓦片沒能踩碎,人險些被繁重曳地的嫁衣帶着栽進前面的火盆裏!
“诶!小心吶——”周遭觀禮的賓客有人驚呼。
她呼吸一滞,慌的想抓住什麽,下一瞬腰被人緊緊的攔住,裴霁回一手環住她,輕松的将她帶着旋了半圈,連廣袖的嫁衣也未成沾到半點火星子。
“咚、咚......”她栽進裴霁回的懷中,心跳聲也明顯的傳入她耳中,周圍的呼聲和笑聲一并傳入她的耳中,顧清宜羞窘的埋了埋臉。
最後她恍惚的和裴霁回拜了高堂,等她完全反應過來之後,已是坐在了渚白居的主寝中了,周圍是鬧洞房的喜笑聲,燈火明亮。
“良辰吉時到,紅窗花燭,請新郎官幫新娘卻扇展朱顏。”
聽言,顧清宜緊張得手一顫,她和裴霁回共同坐在床榻邊,她只瞧得見男人一邊的袍腳,和她身上這身嫁衣的繡工如出一轍,驀地,她微抖的手被握住,帶着她緩緩的放下了扇子。
光線霎時清晰了起來。
禮人是郡王妃請的,從未見過顧清宜的模樣,如今扇子一放,那嬌媚中帶着些出塵幽月的模樣和氣質也讓禮人眼底溢了驚豔。
“嗐呦,老婆子做了這麽多年的禮人了,大公子和少夫人這般配的,都是數一數二的,真真是喜結連理了!”
對面的視線太明顯了,甚至有些幽沉熾熱,伴着鬧洞房的姊妹兄弟們的調侃,她無所适從的輕抿一下唇。
裴霁回喉結一動,看向禮人:“多謝嬷嬷,幸栖,賞。”
幸栖笑着應了一聲,從一邊的托盤中拿了個繡着喜字,帶足足鼓囊的荷包遞給禮人。
禮人接過來一掂量,笑臉更盛了,從臉色羞紅的美人身上,又移到冷俊的公子身上,
“多謝公子!瞧瞧公子和夫人這相貌氣度,我一瞧就知是百年琴瑟好,千載鳳麟祥,日後生出來的小公子小千金也一定是頂頂好看的人!”
這話,這話當真是,顧清宜咬唇,羞得不行,她伸手輕輕的拽了拽還在高興聽着的裴霁回。
衣袍被細小的力道輕拽,裴霁回回神,瞧見了那藏在紅綢錦袖中,有些纖細白皙的指尖。
“好了,多謝嬷嬷,這處不用嬷嬷了,嬷嬷下去吃酒罷。”
幸栖又財大氣粗一般的遞了兩袋銀裸子給禮人,看向塌邊坐着的別扭又暧昧流動的二人,識相的一起将看戲的裴溫等人轟了出去。
人走了,屋中霎時靜了下來。
她側目看向另一側的床帳,有些羞澀的躲閃裴霁回的視線,手突然被抓住,她一吓,不等回頭,側頸就被輕輕的咬了一口,不輕不重的,卻激起一陣酥麻。
“表哥”她輕.喘。
“是夫君。”他動作沒移開,糾正她的時候,那話語的氣息就在她側頸,癢得很,那本就白皙透粉的膚色更加紅了一點。
裴霁回咽了咽,克制的移開眼,他伸手幫顧清宜摘了鳳冠,“重嗎?”
“重。”語氣有些不自覺的撒嬌:“頂了一天,我脖頸都酸了。”
鳳冠被他小心的摘了下來,顧清宜的脖頸一輕,仰着脖頸放松的扭了扭頭,以為裴霁回放了鳳冠就回來,卻一時不見人影,她好奇的起身,正見他端着銅盆走了進來,裏面盛了冒着熱氣的溫水。
這冷沉矜貴的人端着個下人擡着的銅盆,她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連忙上去:“我來吧,表......夫君......”這喚聲改得她十分不習慣,沒敢對上裴霁回的視線。
“今日累了,我來幫夫人洗。”他伸手擰了錦帕,看向的确是顧清宜。
“你要、要給我擦臉?”
裴霁回唇邊溢出一絲輕笑,将她拉了過來,手上溫和的将錦帕蓋在她施了脂粉的面上,視線一暗,她沒瞧見男子的眼眸漸深。
有些冒犯的視線從那潤紅的唇,劃到因仰着臉顯出幾絲脆弱的脖頸,再到領口微開處露出的春光。
裴霁回手上很輕柔,顧清宜乖乖的閉眼,仰着臉任由他洗淨。
“餓了麽?”不知什麽時候,他的嗓音已經啞了下來。
“不餓,在梳妝的時候我喝了粥呢。”顧清宜無所察覺。
臉上的錦帕被移開,光線一亮,可下一瞬她就因天旋地轉驚呼出聲!
裴霁回将她抱了起來,徑直往榻邊走去——
“表哥,現在、現在天才黑呢!”
可緊接着,她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抱着她的男人順勢輕輕拍了拍她的臀,不重,卻讓她羞意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你、你”
“又忘了改口。”
因為這輕輕的一拍,直到她被身形高大的人壓在身下,床帳四合,她才反應過來......
不等她再出聲,他的氣息便嚴嚴實實的壓了下來,他含住她的唇,和以往的蜻蜓點水不同,帶着不由分說的侵略,撬開她的牙關極盡掠奪。
她被奪了呼吸,被帶入這帳間、這身上滿是他氣息的漩渦。
裴霁回那修長的手帶着熱氣一般,漸漸從她的頸上滑落,一路撫到她的腰間,那手上拽着腰帶,“夫、夫君......等等”
脖頸的被吮吻着,她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喘。
紅燭燈樹沒人滅,即便拉了床帳,裏面還是明亮得很,能清晰的瞧見每一個微小反應,屋外的下人早已被屏退,秋風微涼,院中空無一人有些空蕩。
與院外不同的是帳中的氛圍,窒息燥熱,喘.息滾燙。
突然,綢緞的碎裂聲壓過喘息聲,領邊繡的南珠散落,有幾顆滾入木地板上發出了聲響。
“嗯.......衣...衣服......”她向來澄明的眼眸盛滿氤氲的水霧,在他的輕撫下碎了聲音。
“幼安......”裴霁回看着她在身下的美景,眸光沉沉。
那南珠不小心掉了一顆留在她頸窩,瑩瑩的明珠并着潔白浸潤的肌膚,他喉結滾動,不自覺的低頭銜起她的頸間的明珠,顧清宜突然呼吸一滞。
二人身子緊貼,但他咬開那南珠的模樣,莫名的帶了些沖擊。
明明這人應該是皚雪才對,如今卻似爐中滾火,手上一舉一動的觸碰都能惹得她細微的顫栗。
她在這狂風暴雨的粗蠻中失了聲。
不知不覺中月明高懸,灑入室中,映着噼啪紅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