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沈回的意思是沈容紫解釋的那樣,但他的用詞應該更為激烈,不然沈容瑜也不會當着一衆同輩的面跟他打起來。但更讓林千薰感到詫異的是,這家夥竟然會為自己出頭。

那個玩世不恭、放蕩不羁、油腔滑調、極不正經的人竟然為了自己出頭,但明明她才是那個“外人”。

半夜時分,寂靜的沈家祠堂外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林千薰看向那沉重的鎏金木門,一時不敢繼續上前。

沈家祠堂在暗林中顯得莊重而陰森,緊閉的門窗讓其與外界隔絕。林千薰猶豫着不知道如何進入,可就在這時一旁的叢林中劃過一道道燈光。

不好。

她神情微變,立刻跑走。

犬吠聲從遠處傳來,接着便是嘈雜的腳步聲。負責巡邏的保安來到祠堂外,他們牽着的大狗不斷朝着祠堂狂叫。

“吱呀”一聲,祠堂的窗戶被人推開,眼瞳漆黑如夜的沈容瑜一臉不耐煩的打着哈切:“三更半夜的來找我有事嗎?”

巡邏的保安隊長上前一步:“少爺,您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

“可疑人?”沈容瑜挑眉,模樣清朗帥氣。他垂眸瞥了一眼蹲在自己腿邊格外緊張的林千薰,笑得促狹:“有啊。”

此言一出,屋裏屋外都有人緊張。

“在哪兒?”保安隊長立刻問。

“你們啊。”沈容瑜臉上的笑意瞬間隐下,倒是有些兇。

“啊?”

“大半夜出現,還穿着黑衣服,你們非常可疑。”沈容瑜摸着下巴細細打量外面的保安,時不時還點頭認同自己的話。

保安們面面相觑,傳聞都說這位少爺腦子有些不正常,看來是真的。

糊弄走保安後,沈容瑜細心關上窗戶,正準備回頭笑嘻嘻地去牽林千薰的手。只是林千薰先他一步離開,轉頭打量起祠堂內部。

沈家祠堂一衆祖宗牌位都放置在最外面的大堂,而沈容瑜則在旁邊的小房間裏睡覺。冰涼的瓷磚上鋪着厚厚的被褥,小桌子上放着電腦和各類書籍。

“在學習呢?”林千薰回頭。

“在上網課。”沈容瑜粲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用厚被褥堆積出來的柔軟溫暖座位,示意對方坐那兒。

“對了,你不是應該開學了嗎?為什麽還不回學校。”林千薰猛然想起來。

“我現在大四,是最輕松的時候,回不回學校都一樣。”沈容瑜火急火燎的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收好,還細心地用紙巾擦幹淨,最後一臉谄媚地看向林千薰:“快來,我要餓死了。”

林千薰語塞,恹恹把手提的保溫袋子放下:“你怎麽知道我給你帶了吃的?”

這家夥鼻子也太靈了吧?

“知小薰者我也。”沈容瑜打開飯盒,熱騰騰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讓他猛咽口水。

“但是我們就這樣在祠堂吃飯真的好嗎?”林千薰也在一旁坐下,昏暗的燈光渲染着她如畫的眉眼,溫柔中帶着淡雅。

“怎麽不好了,我可是幫過那群老祖宗的。”

“嗯?”

“我幫他們把準備壞掉的貢品給吃掉了。”沈容瑜把嘴巴塞得滿滿的,笑容惬意滿足。狹長的眼眸微眯,像只饕餮的狐貍。

“......”

林千薰默默看着沈容瑜吃飯,他雖然放浪形骸,但是骨子裏的舉止優雅卻還是有的。但現在,他吃得又急又快,簡直可以用狼吞虎咽來形容。

“他們都不給你飯吃嗎?”林千薰怔然,瑩潤的眼眸像是堕滿蝴蝶的枯泉。

直到現在她才有機會好好打量沈容瑜,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雖然眼眸依舊明亮,但身形枯槁,臉頰瘦削,下巴上是新長的胡渣。現在天氣那麽冷,可他還穿着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是已經結痂的傷痕。

“一天一頓而已,我正在長身體,根本不夠吃......”沈容瑜埋頭苦吃,把每一粒米都吃得幹幹淨淨。正當他照例準備說一些俏皮話逗一逗林千薰時,卻發現氣氛突然沉默。

“你怎麽了小薰?”他愕然擡頭,卻在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林千薰眼角的淚花。

“吃你的飯吧。”林千薰語氣冰冷,沒好氣道。

沈容瑜放下碗筷,湊到林千薰身邊。他借着微弱的光,仔仔細細将後者全部的表情收于眼底,直至确認對方沒有難過之類的負面情緒後才放下心。

“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哭了。”沈容瑜開着玩笑。

“為你哭,怎麽可能?”林千薰背對着沈容瑜,開始替對方整理被褥。

地板很涼,就算是隔着厚厚的被子也依舊難擋涼意,一旁還放着火盆、棉花和藥酒。看來沈容瑜被關着的這段時間裏,他是自己給自己擦藥。

“沈回呢?”

“嗯?”

“你們兩個打架,你被罰跪祠堂,那沈回呢?”林千薰輕聲問道,聲響卻如緊繃的琴弦。

“在醫院。”

林千薰難以置信回頭。

沈容瑜吃飽喝足後滿血複活,正摸着肚子滿不在乎道:“估計還在醫院躺着吧。”

論打架,沈家這一輩中就沒人敢惹沈容瑜。在八角籠中,他守擂成功到都厭倦了。

林千薰表情有些奇怪,然後就在沈容瑜背後坐下:“把衣服脫了。”

“啊。”沈容瑜倒是反應劇烈,像是良家婦男一樣抱着自己,俊臉瞬間就紅了:“這樣不好吧。”

“快點,我還要回去睡覺呢。”林千薰催促。

“這裏是祠堂,不好。”沈容瑜扭捏,末了才左顧右盼後小聲道:“不如等到我出去後?”

林千薰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面對沈容瑜的不正經,她并沒有向往常那樣訓斥,而是心平氣和道:“我來給你擦藥。”

褪下單薄的衣物,沈容瑜寬厚精壯的背後布滿了青紫色的傷痕,十分觸目驚心,饒是看慣了傷痛的林千薰也不由得心頭一顫。她指尖微顫,輕輕撫摸對方後背的疤痕,唯恐多用一分力氣就會弄疼對方。

“你不會哭了吧?”沈容瑜慢悠悠打趣,讓正好的氣氛瞬間崩塌。

下一秒,林千薰手上力氣加重,疼得沈容瑜龇牙咧嘴。

“嘶,啊,我,我開玩笑的。”沈容瑜嚷嚷,咬緊牙關。

有些背後的傷他處理不了,就任由傷口自動愈合,而每晚睡覺時,也只能選擇趴睡的方式。

“下次別逞強了,總是忘記教訓。”林千薰輕聲道,像是埋怨又像是嗔怪。

“我沒有逞強,是沈回嘴賤。”沈容瑜滿不在乎,“要不是他出言不遜,我懶得搭理他。”

沈容瑜骨子裏還是帶着針尖般的驕傲,絕不恃強淩弱。沈回那小身子骨根本擋不住他一拳,所以他對于平日對方不知分寸的挑釁總是視而不見,直到那天......

氣氛靜默,林千薰認真幫沈容瑜處理完傷口。她微垂着眼,秀發搭在額前,暈染着微光的暖意。正當她處理完畢後準備起身,卻被沈容瑜抓住手腕。

沈容瑜寬厚粗糙的手掌順着林千薰纖細的手骨下滑,最後握住冰涼的指尖不願松開,像是臨行前小狗輕咬主人衣擺那樣磨人不舍。

“你陪陪我,好嗎?”他輕聲道,以仰視的姿态固執的乞求。

林千薰輕瞥他一眼,抽手離開。

像是突然被折斷的花莖在掉落的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勇氣,沈容瑜望着自己空蕩蕩的掌心,自嘲般滿意的笑了起來。

這就是他的命運,但他還是不甘心。

“你笑什麽?”林千薰折返回來,手上卻多了一卷繃帶。

“你不是要走了嗎?”沈容瑜擡頭,難以置信。

“你運氣好,正巧我帶了繃帶。”林千薰挑眉,暖色的橘光下,她是那樣的溫柔內斂。

沈容瑜背後尚未處理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血痂撕掉重新包紮。

“很疼哦。”林千薰靠得很近,軟軟的發尾時不時掃過沈容瑜的背脊,讓那原本放松的肌肉開始緊繃。

“來吧,我不怕。”沈容瑜趴在床榻上,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林千薰忍不住輕笑,眼底的笑意像是星光熠熠的天空,美麗中帶着無限深邃。她用幹淨的鑷子輕輕撕掉血痂,消毒後重新撒上藥粉在包紮。

整個過程其實進行的很快,沈容瑜非常配合,但被壓在下面的他還是有些難熬。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林千薰指尖游走的方向,沿着那一帶都撩蹭出灼熱。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林千薰正盯着自己,那視線仿佛擁有實質,讓自己背後的每一寸肌肉都不由得顫栗。

“你怎麽這麽緊張,很疼嗎?”林千薰自然清楚沈容瑜的緊繃,她以為自己弄疼了對方,所以下意識湊過去問。

誰曾想原本歪頭在一側的沈容瑜也适時轉回來,林千薰柔軟的唇畔擦過沈容瑜的嘴角,很輕很淡卻留下了一片炙熱的痕跡。

“你。”林千薰立刻後退,滿臉通紅,又羞又惱,清眸中蓄上無意識的盈盈水光。

沈容瑜鮮少見到她這般失态的模樣,簡直可愛得想讓人藏起來。他呼吸一滞,随後咬緊後槽牙。

“你占我便宜!”沈容瑜惡人先告狀。

“明明是你!”林千薰急了,她想要拔高音調,但說出的話卻軟綿綿的,帶着女孩子特有的嬌羞。

“我怎麽了?”沈容瑜把厚顏無恥發揮到極致,笑得很是狡猾:“你說出來我就認。”

林千薰憤憤瞪了他好幾眼,接下來的包紮又快又準,疼得沈容瑜嗷嗷叫。

包紮結束後,沈容瑜換上林千薰帶來的新衣服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不少。

“我先走了。”林千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下一秒她的衣袖被扯住。

不用回頭就知道一定是沈容瑜那個家夥。

“陪陪我嘛。”他的聲音倒是沒有什麽刻意的谄媚和讨好,只是非常平淡的描述,冷靜中帶着淡淡的不舍。

其實沈容瑜就是想賭一把,賭一賭自己在林千薰心中究竟是怎樣的分量。

林千薰回眸,無言地望着他。

“好啊,”許久,林千薰突然一笑,竟然有股勾人的媚意,“如果你能讓我滿意的話。”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