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第 18 章

禦書房內,蕭皇詢問周晏安,“案件有進度了嗎?”

周晏安抹了抹額上的虛汗,“回皇上,臣無能,案件暫時還沒有新的進展。”

蕭皇面容沉了下來,“就沒有一點新的線索嗎?”

周晏安搖頭,趙璟侍從跪了下去,雙手拿着信封,“皇上,西齊派人傳了書信過來。”

嚴公公将信封遞給了蕭皇,蕭皇看完以後放到了案幾上,“西齊皇在信裏說,給我們七日,七日後,趙璟的屍體便要運回西齊。”

侍從道:“齊皇想要見主子最後一面,我家主子也要入土為安,齊皇已派人快馬加鞭前往晉國,所以還請皇上在這七日之內給我西齊一個交代。”

立在一旁的吳少宸道:“出了此事,我倍感哀痛,也能理解西齊皇,畢竟這死者為大,理應入土為安。”

周晏安在旁聽到吳少宸的話,便覺得這人真是虛僞,朝廷局勢,他身為刑部尚書,自然能看清楚裏面的厲害關系,最有嫌疑的便是這些敵國質子,但偏偏苦于沒有證據,只能低嘆一聲。

蕭皇道:“周愛卿,你也都聽到了,朕命你七日之內破了此案,如果沒有新的線索,那麽你這刑部尚書也不用做了。”

周晏安又抹抹額上的虛汗,只覺壓力山大,但又只得領命,“臣遵旨。”

次日,雪棠殿內,林望舒道:“阿母,若這位吳質子沉不住氣,肯定會有所行動,一旦有所行動便會暴露,那麽這件事情才有可能轉機。”

姚氏道:“蕭皇給了最後期限,吳質子只要挺過這幾日,事情便沒有轉環的餘地,那麽吳國此次做局便穩贏了,若沉不住氣,就有好戲了。”

而吳少宸确實沉不住氣了,他朝身邊的随從道:“你那枚丢的玉佩找到了沒有?”

侍從道:“還沒,主子,應該是落在了案發現場的周圍,否則這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不見蹤影。”

吳少宸怒道:“蠢貨,這樣缜密的計劃,不會就敗在了你的頭上,昨日蕭皇下了最後的通知,刑部尚書今日便又帶了人進宮查探現場,若找到了你的玉佩,你怎麽解釋?”

侍從跪了下來,“是屬下辦事不利。”

吳少宸道:“你去找康公公,出用宮中之人,一定要将玉佩尋回來,不能讓事情有轉機。”

侍從道:“是,主子。”

這日晚,林望舒便收到了蕭嵘的口信,他的人在案發現場抓到了一名可疑宮女,林望舒這會悠閑地坐在浴桶之中,手中拿着一本醫書,她笑笑,“阿母,那位吳質子還是沉不住氣了。”

“看來吳質子還是差了些火候。”

林望舒卻又笑了,“楊姑娘有救了。”

姚氏道:“舒兒,以後你還是少和這位郡主接近,你畢竟是女扮男裝,模樣又生得好,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林望舒點頭,沐浴完,才剛出了屋子,殿裏的幾個小丫頭便走了過來,林望舒一瞧氣氛便知不對勁,于是便問:“怎麽回事?”

一名宮女指着采慧,怒氣沖沖道:“二殿下,她不将交代的事好好做完,還打奴婢。”

林望舒看向采慧,采慧神色淡淡,不卑不亢道:“二殿下,奴婢已經将事情做完,她想把事情都扔給我,我不從,她便打了我,奴婢是二殿下帶回來的,您才是奴婢的主子,而不是她,她敢打我,那麽奴婢也不會怕她,便打了回去。”

發生這事的時候,小滿恰巧經過,便站出來替采慧說話,她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說了個清楚,林望舒冷眼看着那名宮女,宮女将頭低了下去,她冷冷道:“在本王宮裏做事就得守本王宮裏的規矩,惡人先告狀那一套本王不喜歡,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扣三月例銀,給我本本分分做事,第二,這次本王不追究你任何責任,但你從雪棠殿出去,從此和雪棠殿再無任何瓜葛。”

宮女聽到林望舒的話,忙跪下去認了錯,宮女知道,如今這位二殿下不僅得皇上賞識,和太子殿下也并未水火不容,若從雪棠殿出去,她恐怕沒有好果子吃,其他宮殿根本不會要她。

林望舒早就知道,這幾個丫頭必定會有一場內鬥,她看着采慧,覺得她挺不錯,對原先的主子有情有義,面對事情亦不會吃虧,也不會怕事,沉思了一瞬,林望舒溫和道:“采慧,以後你就在本王身邊伺候吧!其餘事情無需你管。”

采慧忙跪下來磕頭,“謝二殿下。”

那名宮女不服氣地斜瞥了一眼采慧,心底暗暗呸了一聲,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有什麽可神氣的。

這日晚,林望舒和蕭嵘來到了天牢,一起的還有刑部尚書周晏安,天牢的刑房內擺着各種折磨人的刑具,而那名宮女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周晏安問侍衛,“她還是不肯招嗎?”

侍衛搖頭,“周大人,這裏面的刑具都用了個遍,但她就是不肯開口。”

蕭嵘道:“是專門訓練過的,這些刑具對她根本無用。”

林望舒暗暗想,也或許這名東吳國刺探有把柄捏在人家手裏,被人要挾了,比如她便是被人要挾。

林望舒道:“殿下,其實她招不招也沒有多大關系,她只要不死,那麽她背後的人定急,一急就會做出反應,殿下只要派人盯着她背後之人便可。”

蕭嵘也想到了,他不是急,他只是恨,恨這些潛入他晉國的暗探,如若不是他們,那麽他的母後就不會難産而死,他也不會自出生起便攜帶劇毒,但歸根結底,還是他們身後的人。

蕭嵘命令道:“把她外衣褪去。”

林望舒一聽這話,狐疑地看向了蕭嵘,周晏安也狐疑看向了蕭嵘,侍衛倒是照做。

那名宮女聞言,幾不可查地顫了顫,蕭嵘走了過去,吩咐,“讓她背過身去。”

侍衛将人背過身,蕭嵘從侍衛手中拿了劍,輕輕一用力,便劃破了宮女身上的裏衣,而宮女背後的紋身印記顯露出來,果然和當年害他母後的兇手身上的紋身一模一樣。

蕭嵘握緊拳頭,深呼吸一口氣,林望舒察覺到蕭嵘的異樣,猜想應該和這個紋身有關,她走過去,問道:“殿下,你無事吧!”

蕭嵘搖搖頭,吩咐侍衛,“別折磨死就成,孤還有用。”

侍衛點頭,一行人出了天牢,林望舒見蕭嵘情緒不太對勁,便跟在他身後,并未回雪棠殿。

蕭嵘找了個地方坐下,林望舒靜靜待在他身旁,許久蕭嵘才道:“我母後就是被這群人害死的。”

林望舒驚訝看向他,“不是難産嗎?”

蕭嵘譏諷一笑,“不是,是被敵國混入的暗探下了毒,毒入骨髓,生下我後便死了。”

林望舒明白了,生在皇家便是這樣,會有無數個敵人,稍不謹慎,便會被人要去了性命,他也是個可憐人,從小便忍受劇毒的折磨。

林望舒道:“殿下,世事無常,你一定要堅強下去,然後替你母後報仇,替你自己報仇。”

蕭嵘又是諷刺一笑,“不知我能不能挺到那個時候。”

林望舒走過去,語氣篤定,“會的。”

蕭嵘與她對視,她眼眸含着一抹真摯,他問:“你有沒有恨過一個人?”

林望舒當然恨過,從她母親死的那一刻,她心裏便生出了恨,生出了執念,一定要将逼死她母親的人親手了斷,以解心頭之恨。

林望舒此時又明白蕭嵘心中的另一種恨,他就算想要親手了斷仇人,卻怕随時會毒發身亡,那種無奈感,那種痛恨大概無人能理解。

林望舒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蕭嵘詫異擡眸,眼睫微顫,不明白她何意。

林望舒堅定看着他,“殿下,我會盡全力解掉你身上的毒,你相信我嗎?”

她的手很柔軟,能感覺到她掌心薄繭,她的手很溫熱,這種溫熱仿佛從她的掌心傳入了他的掌心,沿着經脈傳入了他心口。

而她眼眸堅定,透着一股力量,蕭嵘說不清此時是一種什麽感覺,只覺得好像是一葉浮萍,在此刻暫時有了停靠的港灣。

林望舒此刻可能是出于兩人有些相似的遭遇而動了恻隐之心,她是出于真心想助他。

蕭嵘看着她,終于道:“孤信你。”

林望舒笑了,“殿下,我不會讓你失望。”

次日,禦書房內,蕭嵘和林望舒去的時候恰巧碰到了楊将軍,楊将軍正和蕭皇訴苦,說他因常年在外征戰,這麽多年,便也只有一兒一女,而這女兒還是晚年才得來,夫妻兩個對其極為寵愛,說若女兒就這麽被人冤枉了去,他們兩老也無法活了。

蕭嵘見此便道:“将軍不必如此着急。”

蕭皇一聽他口氣忙問道:“可是有了新線索?”

蕭嵘點頭,“抓到一名混入案發現場的宮女。”

蕭皇問:“宮女進去做什麽?”

蕭嵘将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蕭皇重重拍了一下書案,“果然是東吳國在其中做手腳,東吳還真是好計謀,想挑撥我晉國和西齊,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而吳少宸這邊更加慌了神,便命侍從将康公公殺了滅口,人是康公公派去的,将他滅了口,暫時就不會查到他們身上來。

但蕭嵘早就設好了埋伏,侍從将匕首刺入康公公體內時,蕭嵘的人便将其圍堵。

禦書房,蕭皇朝底下跪着的吳少宸問道:“誰指使你做的?”

吳少宸道:“無人指使,只不過是私人恩怨。”

周晏安道:“吳質子前日還擲地有聲要為趙璟讨一個公道,要讓他入土為安,今日便說是私人恩怨,未免變得太快。”

蕭皇也懶得再說廢話,“你不過就是一皇子,還承擔不起挑撥兩國的責任,朕會昭告全天下你東吳做得這件事情,你們東吳得和我北晉和西齊和天下人一個交代。”

吳少宸沒在說任何話,因為他知道,大勢已去,等待他的是死亡罷了。

雪棠殿內,林望舒正看書,采慧沏了杯茶進來,放下後便走出了屋子,姚氏道:“聽說,晉國要攻打東吳,而東吳貢獻了兩座城池,黃金萬兩才平息這場戰争。”

“也算給了晉國和西齊一個交代。”林望舒心想,當初只覺得趙璟太過張揚,總覺古怪,如今想來,他可能真是這樣的性子,而他這樣的性子反倒讓東吳有了可乘之機,但東吳也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賠了夫人又折兵。

姚氏想到什麽又道:“你怎麽讓采慧貼身伺候?”

林望舒道:“因為她很像阿母,忠心護主。”

姚氏倒也笑了,林望舒道:“阿母,這皇宮水深,我們沒什麽人,阿母便先用着吧!”

幾日後,因為林望舒辦案有功,蕭皇便賞賜了黃金百兩,林望舒一高興,便賞賜了雪棠殿所有的宮人。

而林望舒又将采慧叫來身邊,将一錠黃金遞了過去,溫和道:“若以後你有機會出宮,身上有這些銀兩也能養活自己。”

采慧跪了下來,“我想一直留在二殿下身邊,幫你做事。”

林望舒笑笑,“你先拿着吧!事事無絕對,沒有人能料到以後的事情。只要你真心對我,我便會真心對你。”

采慧将銀兩接了過來,看着手上的黃金微微沉思,随後道:“謝二殿下,奴婢念着二殿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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