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這日晚,夜靜悄悄地,只有巡邏地侍衛在皇宮內穿梭,雪棠殿內,楊望舒穿好夜行衣,銅鏡裏的她身影纖瘦,映出一張膚白唇紅的臉,她拿起一旁的銀制面具戴上,從窗口飛躍而出,而後躍上屋頂,今夜她要夜探東宮。
一路暢通無阻,只因對東宮地形和巡邏侍衛都摸得一清二楚了,來到書房後,林望舒直奔櫃子,剛打開櫃門卻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林望舒沒想之前一切順利,卻在此時出了岔子,于是只能藏到了櫃子下邊。
門很快被打開,屋裏的燈瞬間亮起,林望舒聽到蕭嵘低沉地聲音,“東吳餘黨都清理幹淨了嗎?”
獨孤清風道:“主子,一個不留,只是屬下審他們時,并未審出什麽,他們對殿下的毒也不清楚。”
蕭嵘早有預料,獨孤清風又道:“他們的手伸得可真長,東宮,慈寧宮,養心殿等,都有他們的耳目。”
“不怪我母後當年遭人暗算,以後進宮的宮女和太監一定要嚴格核實身份,不能再讓他們有機可乘。”蕭嵘冷冷道:“如今各國蠢蠢欲動,明裏暗裏動作不斷,這是在試探我晉國的忍耐力。”
獨孤清風道:“主子,這個仇,這場戰争遲早免不了。”
蕭嵘暗嘆,就怕他等不到那時。
兩人聊了會,獨孤走了出去,蕭嵘靜默坐了半晌,而櫃子裏的林望舒蹲到腿都發了麻,心想,他怎麽還不出去呢?
這時,林望舒聽到他的腳步聲,她将耳朵貼在櫃門上,猜想她應該是走到了書牆這邊,聲音遠了又近,近了又遠,但随後卻越來越近。
随着他的腳步聲,她的心突突突突跳了起來,因為她感覺他就站在櫃門前,從門縫裏瞧了出去,果然看到了他的衣角。
他若打開了這扇櫃門,那麽今晚她的身份可能就暴露了。
蕭嵘的手搭上了櫃門手把,林望舒屏住呼吸,手放在腰間的匕首上,他若打開,那麽自己也會放手一搏,絕不能放棄一線生機。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阿敏的聲音,“殿下,皇上請您去一趟禦書房。”
蕭嵘手放了下來,“嗯,我就去。”
說着蕭嵘轉身回到書案前,拿了樣東西,然後才出了屋子。
林望舒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整個人軟了下去,大口喘着氣,此時才發現身上出了細細一層汗水。
林望舒回到宮殿時,整個人很疲軟,她迅速換衣,躺到被窩裏時,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姚氏掐着點走了進來,看到床上的林望舒,放下心來,她問:“怎麽樣?”
林望舒舒出一口氣,“剛才差點被發現,拿到了鑰匙模子。”
說着林望舒将用臘做好的鑰匙模子拿了出來,不直接偷鑰匙,是怕蕭嵘會發現,到時就白偷了。
姚氏見她一臉驚魂未定,問道:“後來怎麽脫險的?”
林望舒說了過程,姚氏也暗暗松了口氣:“看來老天都幫你。”
林望舒點頭,“我以為今晚會暴露身份了。”
蕭嵘的身手她還是知道的,不比自己差,而且兩人一交手,他就會猜出自己的身份來,她心裏一陣後怕,“阿母,我最怕的就是連累你。”
死她都沒有那般怕,姚氏笑了,“我不怕被連累,只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所以一定要小心,如果出事,一定要第一時間保護自己,不用管我,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林望舒心裏感動,但她怎麽會放下她不管,不過此時她也沒說,好一會兒才道:“阿母,我們都不會出事,我們會好好的。”
姚氏看着鑰匙模子,“明日楊将軍壽辰,又邀請了你,倒是正好借此機會打磨出鑰匙。”
林望舒點頭,“阿母,我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否則也不會今日夜探東宮。而且上次出宮時,便看到了鑄造鑰匙的鋪子,去的時候,先将鑰匙模子放到鋪子,回來時再帶上,神不知鬼不覺。”
次日,林望舒一吃過午飯便出了宮,街道上很熱鬧,熟悉的攤子,熟悉的吆喝聲不斷,一陣陣香味撲鼻。
林望舒讓人停下車輛,并吩咐,“本王去買點東西。”
一下馬車,林望舒便繞了個圈,來到了鑰匙鋪裏,老板一副神情懶散地模樣。
林望舒問:“老板,你這裏造一把鑰匙需要多久?”
老板懶懶散散道:“半日吧!”
林望舒想了想道:“能不能快點?”
老板道,“要快點的話便加錢。”
林望舒笑道:“加錢是小事!”
林望舒怕這位看上去懶懶散散的老板拖延時間,于是便将一錠金子擺在了桌上,老板眼裏閃過一抹詫異,随後又打量起面前之人,只覺她穿着打扮甚是貴氣,而模樣更是精致,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眼裏的詫異便也少去幾分。
林望舒也察覺到一錠金子太過顯眼,便笑道:“那個沒有零錢,老板到時看着找點就成。”
老板道:“把鑰匙給我看看。”
林望舒将模子拿了出來,“可以做嗎?”
老板看了眼道:“你放下就是。”
林望舒又問:“你一直都在鋪裏吧?”
老板道:“我睡鋪裏頭,就算你來晚了,在外喊一聲,我也聽得見。”
林望舒放心走出了鋪子,而後随便逛了會,又随便買了點東西上了馬車,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來到楊府外,已經有好些個人來了,熱鬧非凡,林望舒來到楊府,一家人對她都很客氣。
林望舒有一點受寵若驚之感,楊鑫悅帶着她在楊府瞎逛,邊介紹府邸邊和她說小時候幹過的調皮事。
又問林望舒,“你小時候皮不皮?”
林望舒笑道:“小時候被我母親強迫學習,看各種書,根本沒有時間幹壞事。”
楊鑫悅便哈哈大笑起來。
走着走着,兩人碰到一書生,那書生看了眼林望舒,便對楊鑫悅道:“郡主,在下找了你許久,沒想到郡主在這,想必這位就是二殿下吧?”
林望舒沒見過此人,便也沒說話,楊鑫悅點了點頭。
書生便道:“二殿下安好,我是戶部侍郎蔣家的嫡長子。”
林望舒道:“不必多禮。”
書生笑道:“聽聞二殿下不僅文武雙全,還貌勝潘安,如今這京都城裏的姑娘都想一睹二殿下姿容,今日一見,傳聞果然不假,那些女子都要自愧不如,也不知要什麽樣的天容之姿才配得上二殿下。”
說完又看了眼楊姑娘,林望舒暗暗笑了笑,又是這位楊郡主的愛慕者,她淡笑道:“人的容貌在心不在皮,人再美,如若這骨子裏壞透頂,便也就醜了。”
楊鑫悅接話,“二殿下所說,也正是本郡主心中所想,本郡主雖也喜歡美麗的事物,但本郡主更在意的是人品,以後找的另一半也要和本郡主心意相通。”
說着看了眼林望舒,林望舒再遲鈍也能感知到,只能暗暗想着,看來阿母說的對,以後要遠離這位郡主才行。
書生心裏雖然嫉妒,卻也無可奈何,一行人來到前廳,才發現蕭嵘也來了。
此時,許多官員和楊将軍都圍繞在他身邊,遠遠看着,氣氛倒是很好,楊将軍對蕭嵘尤為客套,想必是因為楊鑫悅得救,因為皇家對他的重視,和他這麽多年在外拼來的認可。
楊将軍遠遠看到林望舒,便過來将人拉去一起喝酒。
林望舒幾杯下肚,頭便有些暈乎乎地,熱鬧過一陣後,倒是難得安靜了下來,林望舒拿起酒杯敬一旁的蕭嵘。
蕭嵘喝下一杯問:“怎麽來得這麽早?孤讓人去雪棠殿找你,你母親說你早出宮了。”
林望舒笑笑。“難得有機會出宮,便去街上逛了會。”
蕭嵘沒再多言,這時,蘇詩穎走了過來,坐到了蕭嵘另一邊,笑着問:“殿下來很久了嗎?”
蕭嵘垂眸,“剛到不久。”
蘇詩穎道:“我來的比較晚,不知殿下也來了,以前殿下從不參加這樣的宴會。”
蕭嵘道:“以前沒習慣。”
蘇詩穎笑道:“過幾月便是我生辰,不知殿下當日是否有空,能否賞個臉。”
蕭嵘淡淡道:“一直想拜訪蘇大人,到時便一起叨擾了。”
“殿下也可随時來蘇府,家父有許多學子,偶爾會在家中授課,我聽過幾次很是有趣。”蘇詩穎笑盈盈道。
蕭嵘輕嗯一聲,便也沉默下來,随後有人将蘇詩穎叫走,這便又剩下了兩人。
林望舒緩緩酌了一口酒,“蘇姑娘對殿下一片情深,這樣貌美的女子世間罕見,殿下不心動嗎?”
蕭嵘凝眸于她,她靈動的雙眸裏含着抹調侃,亮晶晶的極為惹人注目,他斂神,“孤該心動?”
林望舒溫柔一笑,“殿下似乎不太喜歡這類型,殿下喜歡什麽樣子的女子?”
蕭嵘沉默了一瞬才道:“家國未安定,如何有心思放在感情上。”
林望舒笑笑,“也是,殿下如此,乃是我晉國子民的福氣。”
蕭嵘看了眼她,卻問:“你呢?”
林望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蕭嵘問的是什麽,待反應過來後,想了想道:“我和殿下一樣,暫時無心思放在感情上。”
蕭嵘唇角微揚,“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