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
第 27 章
蕭嵘看着林望舒近距離的臉,心裏忽然莫名的一暖,她臉上的疲憊是裝不了,能為朋友做到這個份上不錯了。
藥丸做好後,林望舒将藥丸和方子都交給了蕭嵘,又囑咐了用藥事宜,交代好一切,林望舒道:“那祝哥哥一路順風。”
蕭嵘道:“有緣再會。”
林望舒看着兩人遠行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他們,她才收回視線。
接下來她也要走了,回到城主府,林望舒收拾好行李,和林牧良告別。
林牧良道:“小舒,這幾日我想好了,決定和你一同前往。”
林望舒道:“阿哥,那未過門的嫂子怎麽辦?”
林牧良笑了,“小舒,換作是誰,也不能真正放下這些,它是我心裏的結,我時常會想當年的一切,當年一起上戰場的兄弟,我父親母親,還有祖母,他們死得冤,就如你所說,我不能讓他們冤死,他們應該獲得清白,應該在死後得到應有的尊敬。”
“你沒來之前,我還能待在這一隅之地,但如今你來到這,我又如何能視而不見,有些東西既然放不下,那就拿起來。
”
林望舒懂他說的一切。
半個月後,林望舒和林牧良帶着一行人來到了南楚境界的邺城。
他們一進入邺城,好巧不巧地便被封了城,林牧良一行人在酒樓住了下來,用飯時,有人憂心道:“這場瘟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結束,我本來是要出城,和家人約好了見面,如今倒好了,家人肯定也在擔心,我信也傳不了,城也出不了,只能幹等着。”
又一人道:“我嘛要出城談生意的,現在不也被堵在了這裏,這疫情來勢洶洶,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封城也是為了百姓好,這天災真讓人無可奈何。”
“可不是嘛,只怪官家做得太過分了,這下連天都看不下去了。這官家不把我們老百姓當人看,這老百姓就難活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林牧良問:“這位大叔能具體說說嗎?”
大叔看向林牧良,“看來你們是剛來這南楚的,我們南楚的皇,不做正事,貪酒色,又聽信讒言,是以增加百姓的稅收,老百姓真是苦不堪言,誇張一點說,如今我南楚的百姓,生個病都生不起。”
“這哪是誇張,這場瘟疫的由來本就是老百姓沒錢看病,這病了死了吧,有些人往那亂葬崗一扔,這屍體多了才導致的這場瘟疫。”
林牧良道:“”那這有了瘟疫,上頭沒有發放災銀嗎?”
大叔搖搖頭,“你這是不知道內情,那皇帝倒也派了赈災銀兩,讓人給貪了,這世道怕是難存活。”
“天殺的狗官連災銀都貪,恐怕那皇帝還被蒙在鼓裏,正花天酒地呢?”
聽完他們一席話,林牧良握緊了拳頭,低語,“我南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得先解決這場瘟疫。”
林望舒點頭,兩日後,這邺城內也有人染上了瘟疫,邺城的百姓瞬間陷入了一種恐慌之中。
林望舒道:“阿哥,現在怎麽辦?”
林牧良道:“我等下帶人去縣令府,讓縣令将有症狀和無症狀的人先分開,再發放藥物穩定城內疫情。”
林望舒道:“如今我南楚國的官員都是好財躲事之輩,只怕這縣令不管百姓死活。”
林牧良道:“若這縣令不管事,我便帶人殺進去。”
但好在邺城這位縣令還不糊塗,也管百姓,可能他也清楚,病情若不控制下來,他這縣令也難活下來。
喝了藥的人很快就能控制,但染瘟疫的人卻越來越多,而城內的藥草卻越來越少。
林牧良坐在屋內一臉愁容,林望舒道:“病情倒是能控制住,可問題是城內沒有藥草了,而朝廷發放下來的赈災銀兩,大部分被貪官私吞,阿哥,對不起,我不該叫你來這。”
林牧良目光沉靜,“小舒,我也是南楚的一份子,如今南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好好生活,南楚曾是我父親用生命守護過的,或許橋到船頭自然直。”
林望舒嘆了聲氣,而接下來的幾日,城內氣氛越來越緊張,藥用盡,死的人越來越多,但皇城卻一直沒有派任何的物資和藥材,顯然官家已經放棄他們這幾座被封了的城,這讓城內百姓生出一種絕望之感來,在天災面前,卻也無能無力。
林牧良和林望舒在房間內商量接下來該怎麽辦,但這一日,邺城卻迎來了第一批物資,不僅有藥草,還有許多吃食。
而送來物資的卻不是皇城那邊,而是蕭嵘帶着獨孤清風一行人送來的。
林望舒見到蕭嵘時,着實又驚又喜,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來到邺城。
林望舒道:“哥哥,你怎會來?”
在一旁的林牧良也松了一口氣,柳君山道:“公子本來是打算回去的,不過路上聽到這邊有瘟疫,便趕了過來,公子一直在擔心你。”
蕭嵘走到林望舒身前,“林望舒,你沒事便好。”
林望舒不自覺笑了,“我無事,哥哥,那藥丸你吃了沒?”
蕭嵘點了點頭,林望舒便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蕭嵘任由她,嘴角卻彎起一絲弧度來。
林望舒把了脈,眼裏仿佛含着一顆璀璨的星星,“全好了。”
蕭嵘附和道:“嗯,全好了。”
林望舒開心道:“哥哥,真好,只不過,你不應該來這裏,你也看到了如今有多危險。”
蕭嵘卻道:“有你在,不會有事。”
林望舒又笑了,“有了哥哥的藥草,定能解決這場瘟疫。”
柳君山道:“林公子不必憂心,我家公子已經從各處調來藥草和物資,都在來的路上。”
林望舒聽到這話,心裏安定下來,她知道,面前這人財力雄厚,富可敵國,有了他的相助,這場瘟疫應該能解決。
林牧良看向蕭嵘,好奇問道:“樹公子慷慨解囊,冒昧問一句,樹公子是經商的嗎?”
一時間便能調來這麽多的藥草和物資,怕也不是泛泛之輩。
蕭嵘道:“生命面前盡一點微薄之力,也不過是做些小生意,不足為道。”
林望舒看了一眼林牧良,又看了一眼蕭嵘,她知道,不能将蕭嵘的身份說出來,否則林牧良怕是會起殺心。
她朝蕭嵘笑了笑,示意他放心,蕭嵘敏銳知道了她的意思,便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可能因為林望舒解了他體內的毒,救了他的命,兩人無形中多了一層信任。
林牧良看了兩人一眼,只覺得這兩人神神秘秘,不過他能為了林望舒來到這邺城,便能說明他們之間的情誼之深,也是,畢竟是過命的交情,林牧良思及此,倒是放下心來,便也不再多說什麽。
接下來,林望舒利用已有的藥材,寫了一張藥方,然後将藥材一份一份熬好,分給有需要的人。
這一日一直忙到了晚上,所有人才歇息下來,林望舒極為勞累地躺在那兒。
蕭嵘也忙了一日,順勢躺在了她的身側,林望舒道,“哥哥,我從未這樣累過。”
蕭嵘道:“我也是。”
林望舒看着烏黑夜空,“不過我覺得好踏實,看到他們吃了藥,心裏便會生出一種滿足感來。”
蕭嵘側過身來,靜靜地看着她,忽而道:“所以,你解我身上的毒,也是這樣的感覺嗎?”
林望舒與他對視,“嗯,對生命的敬畏,也因為是哥哥你,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蕭嵘心中升起一絲奇異地感覺來,這種感覺很柔軟很柔軟,是他這十幾年來未曾有過的,而這種感覺是因為面前之人。
體內的毒被解的那一刻,蕭嵘打從心底輕松起來,他終于敢去想以後的人生,原來他也是有期盼的,原來他心底深處,也會多出來許多以前不曾有過的情緒。
比如憧憬,那種放松的,開懷的心情原來這樣美好,蕭嵘低語,“林望舒,謝謝你。”
林望舒看着他認真的神情,心口微凝,或許是夜色太美,他眼神太過深邃,林望舒忽而有一絲不自在起來。
這一絲不自在也可能因為他們兩人此時離得太近,可能因為男女之別,林望舒稍微退開了一些,抿了抿唇,忽而笑道:“哥哥,那你要怎麽謝我?”
蕭嵘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他問:“你想要我如何?”
林望舒看着他俊朗的面容,搖了搖頭,“可惜哥哥不是女子,不然以哥哥如此好的相貌,望舒定要哥哥以身相許。”
蕭嵘聽到這話,眉心一跳,“林望舒。”
林望舒嗯了一聲,迎着他視線,随着他靠過來的身體,她的心微微跳動了下。
他卻又不說話,她只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林望舒吞吐道:“你說。”
蕭嵘嗯了一聲,并未退開身形,林望舒有一點緊張,不明白他這是何意,蕭嵘緩緩出聲,聲音低沉,“你比我更像女子。”
林望舒一噎,迎着他上下打量的視線,她心虛地咽了咽嗓子,可能因為緊張,她下意識去推他。
而蕭嵘卻下意識握住了她推自己的那只手,林望舒心裏一緊,“哥哥?”
蕭嵘又輕嗯了一聲,“林望舒,沒見過比你更皮的人,雖然你長得似女子,性格卻一點不像。”
林望舒抽回了手,弱弱道:“那是因為,我本來就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