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如果有人對蛇喰夏樹說,你會被人一句包吃包住給工資就騙走,他肯定會覺得這個人是個神經病。

但是,這個不幸的事實真的發生了。

那位飽受失眠煩惱的夫人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蒼白的臉色被她打上淺淺的腮紅,嘴唇也塗上豔麗的口紅來掩蓋她的憔悴,只不過化妝品也掩蓋不了她眼下的青黑。

“美羽夫人。”管家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向她介紹着他們,“這是武裝偵探社的兩位。”

“嗯。”美羽夫人微微點頭,她年紀大概四十左右,穿着做工精致的紅色長裙,即使身體不适依舊是将頭發挽好不留一絲破綻,只不過她渾身低迷的情緒讓她難以維持長時間的笑容,只是緩步走下來坐在沙發上,喝一口熱茶讓自己清醒一點。

“現在橫濱的企業都雇傭童工了嗎?”

夫人注意到夏樹的存在,沙啞的聲音裏透露出困惑,她有些不解但表示對橫濱這片地方的尊重,“沒事,這應該是橫濱的特色是吧?我來的第一天就看見十歲大的小孩子上街放火了,這有什麽?”

“那個……”國木田似乎想要辯解一下。

但是美羽夫人并沒有理會他,只是霸道地自說自話。

“好了,我明白的,你們橫濱人都這樣。”

夫人嘆了口氣,無奈地喝了一口紅茶,挑剔地對管家吩咐着,“今天的紅茶提前了一分鐘,水溫也不對。讓泡紅茶的換人吧。”

“是。”管家恭敬地鞠躬,離開了房間。

蛇喰夏樹看着管家身上的手印從腰部逐漸往上,他想要更仔細看的時候那位管家已經關上門離開了。

那個手印的移動就像是真的有一個嬰兒在他的背上爬一樣……

蛇喰夏樹抿嘴,只能先按耐住心裏的不安,靜下心來去聽眼前的美羽夫人的描述。

“三個月我丈夫由于事業變動,所以我們一家從東京來到了橫濱。你們也知道,橫濱這個地方比我想象中還要……”美羽夫人思考着怎麽措辭,最後委婉地吐出一個詞,“熱情好客,對,來這裏的第一個晚上就被人襲擊了。原本的住宅由于破壞嚴重,我們才買了新的宅邸,也就是現在這個房子。”

“那麽您産生這種情況是入住多久呢?”國木田拿出本子詢問道,“前任主人有沒有出現這種情況呢?”

美羽夫人優雅地将鬓發撩到耳後,她淺灰色的眼眸滿是疲憊,但是依舊坐得筆直不讓自己在客人面前表露出有任何的倦态,她不緊不慢訴說這段時間的經歷。

“我們大概是兩個月前買下這座宅邸,管家是我們從東京帶過來的,其他仆人則是在橫濱這邊招聘的。至于産生這種情況大概是,我想想,應該是入住之後一周左右……”

“至于前任主人是否出現過這種情況我不得而知,畢竟在中介那邊這座宅邸似乎因為價格高昂位置偏僻所以沒有人看上,我來看過這裏,他們家的裝飾風格我很喜歡。再說了對于烏木家來說,這宅邸的費用根本不算什麽,所以我們直接全款買下了。”

美羽夫人笑了笑,這宅邸的價格對于她來說不過是一件珠寶的價錢。

“那麽您失眠是……”國木田繼續提問。

美羽夫人聞言,神色變了變,眉眼之中透露出一絲不安,雖然她極力克制但是還是被蛇喰夏樹看了出來。

“一開始我以為是外面野貓的叫聲,所以我便命令仆人在外面蹲守将貓咪趕走,如果是生了幼貓就去打了疫苗然後随便找個人家送了。”

顯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但是連着蹲了四五天,根本沒有野貓出現,在院子裏的仆人都沒有聽到。”

美羽夫人狠狠吸了一口氣,維持這平靜繼續說着,“可是我還是聽到聲音了,就像是圍繞在我身邊一般,不論我到哪裏只要我想要睡着,聲音就出現了……”

“是什麽樣的聲音,您可以描述一下嗎?”國木田神色嚴肅,對于這種類似都市傳說的時間他總是更傾向于有人惡意作祟。

美羽夫人的神經由于長時間的睡眠不足,處在一種極其危險的崩潰邊緣,她顫抖的雙手捂着自己的嘴,聲音裏充滿着破碎。

“像是幼貓哭泣的叫聲,後來逐漸越來越尖銳,就好像是……好像是……”

“嬰兒哭泣的聲音。”一個清冷的聲音接過她的話。

美羽夫人順勢點了點頭,下一秒卻詫異地擡頭看向聲音的主人——是那位黑發瘦弱的少年,他略長的劉海蓋住他戴着眼鏡的半張臉,從露出的另半張臉看得出來他相貌不錯,除此之外他藏在黑發之後的金色雙眸讓美羽夫人莫名其妙有一種畏懼,等她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後背滿是冷汗。

不對.

重要的是,為什麽那個少年知道她想要說什麽。

“夏樹?”國木田驚訝,他看向剛剛接上美羽夫人話的蛇喰夏樹。

美羽夫人回過神,她正想要追問的時候,卻發現名為夏樹的少年似乎注視着天花板的方向,她也擡頭順着對方看向的方向.

只不過除了天花板瑰麗的花紋之外什麽也沒有看到,而她的頭就像是針紮一般。

“聽到了。”

方才注視着天花板的少年此刻回過頭,那雙金色美麗地仿佛無機制寶石一般的眼眸看向他們,讓他們不寒而栗,就像是被吐着蛇信子的蛇注視着。

“聽到什麽了?”國木田追問,可是蛇喰夏樹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沉默的擡起手指向一個方向。

蛇喰夏樹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處于什麽狀态,他的眼睛隐隐發燙,就像是所有的血液都朝着他的眼睛湧去.

如果讓他來形容的話,就如同很久沒有開機的主板重新啓動,當你去觸摸的時候,它是滾燙的過載的。

“夏樹的眼睛是金色的,好好看!”在他年幼的時候,與雙胞胎姐姐不同的瞳色總是被她們稱贊。

明明父母兩個人都不是金色的眼睛,到底是遺傳誰的呢?

基因突變嗎?

還是返祖之類的?

小孩子的時間裏總是對那些特別的事物抱有排斥心理,非自己所擁有即為存在錯誤。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他才意識到,原來他所能看見的世界是與他人截然不同的。

“你身上有怪物,像是變色龍一樣還有長長的舌頭,它的舌頭正在舔你的臉,你感受到了嗎?”當他注視對方,說出自己看到的東西的時候,得到的都是一句話。

“蛇喰夏樹是個大騙子。”

想必是他太過愚笨,要用很長的時間才逐漸接受了自己所看見的世界與別人不一樣的,即使是和姐姐。

蛇喰夏樹學聰明了,別人看不到的他也裝作看不見,別人覺得特殊的他就盡可能藏起來。

青春期的少年總是充滿好奇的,他時常在想到底為什麽只有他才是特別的,為什麽只有他才能看到,他看到的究竟是什麽怪物?

“來探索一下吧。”心裏的聲音這樣說,所以他睜眼去注視那些怪物。

以一種更加隐蔽、更加狡猾的方式來。

-

“我?”美羽夫人感到驚訝和一絲不悅.

同時伴随的是脊背像是有東西爬行的冰涼的觸感,就像是……

她的脊背上正攀爬着一只嬰兒樣貌的咒靈,從腰部逐漸爬到美羽夫人的肩膀,咒靈的嘴巴一張一合咿咿呀呀喊着媽媽,而美羽夫人聽到蛇喰夏樹的話僵硬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一只像是嬰兒一樣的綠色生物攀爬在您的肩膀上,嘴裏正在喊着媽媽。”蛇喰夏樹雙眸像是亮着光,他的聲音平靜得就像是在讀英語課文一樣,他試圖想得到其他人的認同,“你們看到了嗎?”

國木田和美羽夫人都沉默着,蛇喰夏樹見此得到了自己不太希望得到的回答。

美羽夫人的恐懼和不安等那些負面的情緒正在成為嬰兒咒靈的養料,它的身體之間變得更加龐大,而美羽夫人不自覺地開始顫抖起來。

蛇喰夏樹嘆了一口氣,試着将語氣放得溫和一點,他對着美羽夫人說道:“沒事,這種程度我可以處理掉的,請不要擔心。”

他之前試驗過很多次,用普通的武器是沒辦法切實傷害到怪物的,但是如果是注入他自己的那種能力,就可以對怪物造成打擊。

就像是游戲裏給武器加上附魔屬性以此可以打擊到魔物一般。

“別擔心。”蛇喰夏樹起身從桌子上拿起金屬叉子,對身邊的兩人微微一笑,“請相信我。”

沒關系,只要像平時那樣,眼睛能捕捉到對方的弱點然後用武器劃開就好了。

只不過,如果美羽夫人随意亂動,是會傷到對方的。這個距離實在是太糟糕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個咒靈正在火速生長,它仰起頭尖叫起來,極其尖銳的聲壓讓人頭昏目眩。

距離最近的美羽夫人直接被這個聲音震暈過去,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随後之間昏倒,而咒靈占據她的胸口,四面八方都傳來同樣的尖叫聲。

“夏樹!”

從剛才就有些狀況外的國木田視線之中根本看不到蛇喰夏樹描述的東西,他只知道夏樹突然說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随後夏樹起身拿起叉子朝美羽夫人走去,而美羽夫人就像是被蛇喰夏樹吓到昏倒一樣,而夏樹此刻還拿着叉子向對方走去。

國木田自然想要相信蛇喰夏樹不打算傷害委托人,只是眼前的事情讓他難以理解,就像是他堅持許久的物理觀被人打碎一樣.

他只能先攔住蛇喰夏樹,準備自己上前去檢查美羽夫人的情況。

只不過一切發生太快,快到國木田眼一眨的片刻,眼前憑空出現一只巨大的綠皮嬰兒,他還沒來得及使用異能力就被一巴掌拍飛。

蛇喰夏樹被嬰兒咒靈吵得頭昏腦漲,就像是有針在腦袋裏亂攪,他勉強維持清醒,想要讓國木田幫忙可是對方已經在他面前被拍飛出去,從頭部流出的血液讓他顯然短時間醒不過來。

“該死。”這和他之前消滅的小怪不一樣,起碼是新手村boss級別的存在。

蛇喰夏樹渾身滾燙,危機感讓他此刻神經繃緊,他将礙事的眼鏡丢到一邊,兩只手先捂住耳朵,尋找能夠當做武器的東西,只不過會客廳這小小的地方根本沒有什麽能用的東西——勺子還是叉子?

都排不上什麽用場。

但是有總比沒有好。

“沒辦法了。”蛇喰夏樹将桌子上的兩把金屬叉子拿起,他感到眼眸之中那個兩人高的巨型嬰兒的屬性都出現在他的眼前,如同游戲選項的視覺按鍵出現在視野之中。

他舉起手裏的叉子,眼前立馬出現對應在嬰兒怪物身上的投擲點,他快速跑動起來從角落裏投擲中嬰兒身上其中一個投擲點。

好消息:看來他很有忍者天賦,一擊命中。

壞消息:這成功激怒了怪物。

那兩道傷口讓它再次尖叫起來,同時砸起周圍的牆壁和吊燈,花瓶被聲音震碎發出響聲,顯然外面的仆人也聽到聲響,前來詢問。

“夫人?裏面還好嗎?我進來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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