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夏樹,又是你輸掉了哦。”長姐用筆在他的臉上畫了一只烏龜。

蛇喰夏樹看着自己手上留下的鬼牌,不滿地抿着嘴,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為什麽自己又輸了,只好擡頭別扭地問姐姐:“為什麽?我明明……”

“夏樹的表情超級——”一旁得到勝利的夢子咧嘴笑着,張開雙臂示意一個很大的距離,“容易看穿的啦!”

“夢子!”長姐連忙制止夢子,拿起紙巾擦拭被氣哭的弟弟,“沒關系的夏樹。”

夢裏的畫面逐漸遠去,聲音也模糊起來,好像天邊傳來陣陣熟悉的音樂聲。

蛇喰夏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用手蓋住眼睛遮擋從縫隙裏鑽進來的陽光,嘴裏念叨着夢境的後續:“我再也不會有表情了……”

他走進洗漱間,冰涼的水讓他瞬間清醒,他看向鏡子裏自己面無表情的臉,拍了拍臉頰接着試着把微笑停留在臉上,但是最後還是放棄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小時候的話總是讓長大的自己感到一陣好笑,再也不會有表情什麽的實在是太難了吧……

不過,面無表情什麽的感覺方便很多……

鬧鐘響第二遍的第一聲就被一只手按住,他從桌子上拿起沒有度數的平光鏡戴起,随手抓了抓亂翹起來的頭發,從冰箱裏摸出前兩天買的吐司,叼在嘴裏就出了門。

吐司是買的原味,幹巴巴的味道。

他三兩口吞下之後不出意外被噎到了,狠狠拍了拍胸口好不容易把吐司咽下去。

他目前居住的城市名為橫濱,民風淳樸,著名景點是伫立着的五座大樓和經常有貨物交流的港口。在去兼職的路上,一共遇到三起搶劫案,兩起高空墜物和一起河流入水案。

更正一下,最後入水的那個人不需要管。

蛇喰夏樹随手把被搶走的包包還給一位老奶奶,得到兩顆老奶奶從口袋裏拿出來的自制糖果。

“謝謝你,小夥子。”

“奶奶,你肩上有髒東西,我幫你拍一下。”

蛇喰夏樹推了下眼鏡,輕輕撫過老人的肩膀,半彎下腰接過糖果放入口袋,繼續朝着偵探社走去。

和他估計的時間差不多,在上班前的五分鐘抵達自己的位置,他擡眼看了一眼時鐘确認無誤之後松了口氣,張開手動了動,回憶起老人身上的怪物。

說起來,有一段時間沒看到那種東西了,他來橫濱好幾年了都沒怎麽遇到那些東西,就像是那些怪物特意避開這裏一樣。

“夏樹!你身上有糖果對吧!”在他思考的時候,江戶川亂步出現在他的身邊像他伸出手,篤定地等待着蛇喰夏樹口袋裏的糖果,“我就知道!”

話說為什麽亂步先生那麽聰明,他是全知全能的卡密嗎?

雖然心裏這樣吐槽着,蛇喰夏樹依舊面不改色從口袋裏掏出糖果,遞給江戶川亂步。

對方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愉快地讓椅子轉圈圈起來,嘴裏的糖果被他咬得咯吱咯吱響。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蛇喰夏樹拿出記賬本,黑筆在上面加加減減,手撐着下巴思考了一會,最後有些苦惱地合上本子,又注意到周圍不只有自己便硬生生把嘆氣收了回去。

如果有什麽來錢快的工作就好了,目前的進度根本沒辦法完成目标。

“太宰那家夥又遲到了!”旁邊國木田看着太宰治空無一人的桌子,怒氣沖沖地在寫着理想的本子上狠狠劃着什麽,一邊罵一邊重新制定計劃,“明明說好今天應該去見委托人的,太宰這個不着調的家夥。”

突然,江戶川亂步把嘴裏的糖果嚼碎咽下去,對着國木田指了指蛇喰夏樹:“你帶夏樹去好了,應該比太宰更靠譜吧。”

聽到這句話,國木田和蛇喰夏樹對視一眼。

“夏樹還沒有成年吧,萬一有危險,這不符合……”國木田獨步先是下意識反駁,眉頭皺起來擔憂着,但是又在夏樹的目光下開始猶豫起來,“的确,夏樹比太宰聽話多了,而且亂步先生這麽說了……”

蛇喰夏樹眨了眨眼睛,看向江戶川亂步的方向,而江戶川亂步則掏出棒棒糖塞在嘴裏,裝作看不見蛇喰夏樹困惑的表情。

最後國木田還是做出決定,他在本子上迅速書寫着行程,推了推眼鏡嚴肅地囑咐着蛇喰夏樹道:“先說好,委托的時候要聽我的話,不可以随意行動,明白了嗎?”

得到蛇喰夏樹乖巧的點頭,國木田合上本子,快步向門口走去:“走吧,我們要趕上下一班的電車。”

在電梯裏,國木田又有點猶豫,他用餘光看向身後一言不發乖巧的黑發少年,對方微微低着頭略長度劉海蓋住他戴着平光眼鏡的臉,穿着最普通的襯衫和褲子。

直到這時,國木田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有真正去了解這個在偵探社已經兼職許久的少年,除了對方的名字和簡單的家庭情況,知道他父母雙亡和兩個姐姐相依為命,知道他似乎對甜食喜歡卻不多執着,知道他乖巧有禮貌卻沉默寡言……

還有什麽來着?

國木田還在苦思冥想的時候,身後的蛇喰夏樹突然開口困惑地問:“國木田先生,不按電梯嗎?”

這時候,國木田才注意到原來剛剛他們站在電梯裏而他卻忘記了按電梯按鍵,真是不敢想象他居然做出這麽冒失的行為,之後回去一定要加強訓練!

國木田咳嗽一聲,裝作無事發生一般按下電梯按鈕,輕聲說了聲抱歉。

電梯下降到第一層,說巧不巧,渾身濕漉漉的太宰正好站在門外,看到下來的兩個人他裝作驚訝的樣子,很感動地抹抹眼淚說道:“天吶,國木田你們特地是來迎接我的嗎?好感動啊!”

“太宰!你到底幹什麽去了!給你打電話也沒有接!”

國木田看見姍姍來遲的太宰治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今天說好要去見委托人,你居然遲到還好意思說!亂步先生讓我和夏樹一起去……”

太宰治聞言看向蛇喰夏樹,向他揮了揮手,有水珠甩到蛇喰夏樹的鏡片上。

和國木田還有江戶川亂步不一樣,蛇喰夏樹不知道為什麽有點……

怎麽說才好,并不是太宰治對他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更可能是出于一種第六感的感覺,蛇喰夏樹感覺自己和太宰治好像有點氣場不和。

莫名其妙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就交給夏樹咯……我要回去再入水一次,希望這次不會有漁網咯……”太宰治用手拍了拍夏樹的肩膀,在他身上留下一個水手印,随後潇灑地在國木田的暴怒聲中溜走,嘴裏甚至哼着歌,“殉情是一個人做不到……”

奇怪的人。

說起來之前好像有對太宰先生的前一個工作的賭局來着,獎金似乎已經有五十萬了,如果能猜對就好了。

“情報屋嗎?”蛇喰夏樹還記得自己當時的猜測。

結果當然是錯誤了。

“有千分之一,不,是百分之一的正确哦!”太宰治得意地笑起來。

“第一次看到夏樹那麽明顯的失落!”直美小姐驚訝道。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終于在一聲烏鴉鳴叫聲之後他回過神來,擡眼觀察着散發着不詳氣息的歐式宅邸,門口的牌匾寫着“烏木”二字。

“叮鈴——”國木田按下委托人大門的門鈴,鐵門在他們說明來意之後應聲打開,出現一位身着黑西裝制服的老管家帶領他們進入宅邸。

宅邸的庭院中央有一座正在噴水的噴泉,花壇兩旁有一兩個園丁正在修剪着樹枝,等到他們走到那雪白的有三米高的大門,管家輕輕拉起金銅色門把敲了一下,裏面的仆人立馬打開大門,宅邸內部地毯全是紅色有着不知名卻看起來額外昂貴的花紋,裏面的每隔幾米便擺放着插滿名貴花枝的昂貴花瓶……

有點不安……

“請兩位先在會客廳等候,夫人近日身體抱恙,稍後會與兩位說明具體。”管家将他們領到會客廳坐下,另一位女仆娴熟地為兩人呈上紅茶。

蛇喰夏樹依稀之間似乎聽見什麽哭喊的聲音,像是嬰兒尖叫的聲音,他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卻注意到周圍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瞬間收斂表情想要找時間和國木田說這種異常。

紅茶的溫度剛剛好,只不過對于蛇喰夏樹來說他似乎嘗不出紅茶的好壞,他感覺你嬰兒尖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他腦袋發蒙,他正準備和國木田說他聽到的聲音時,卻正好被人打斷。

“先由在下向武裝偵探社的兩位說明一下情況。”

管家先發制人,露出非常困擾和擔憂的表情,“我們的夫人近日總是睡不好,求助了許多醫生嘗試各種藥方也沒有太大效果。後來夫人覺得應該是這座房子的問題,只不過在這座房子裏的其他人都好像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貴方是向我們委托探查夫人近期無法休息好的原因,對吧。”國木田确認自己筆記上記下來的委托內容,“意思是你們覺得是房子本身出現了問題?”

管家不自然地點了點頭,他的身後也隐隐約約浮現黑色的陰影,像是孩子的手印。

蛇喰夏樹推了推眼鏡,他的眼睛莫名在發燙,就像是電腦的主機突然裝上過分高級的驅動器,此刻格外地躁動起來。

手印在他的視野裏格外清晰,他的雙眸仿佛是X光機器一般,眼睛所示範圍的信息湧入腦袋裏,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耳畔的模糊的聲音逐漸清楚起來,是嬰兒尖銳的喊叫。

“國……”蛇喰夏樹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位飽受失眠困擾的夫人便出現在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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