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恐怖片必備的元素是什麽呢?大概每一個人都有着不同的回答。
漆黑的環境、空無一人的走廊、忽明忽暗的發出故障聲的燈、若有若無的帶有回聲的呼喚……
“被困在這裏面了嗎?”蛇喰夏樹輕輕敲了敲剛剛進來的牆壁,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側的人,有些抱歉,“抱歉,害得你也被我拉進來了……”
“大芥。”狗卷棘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向他比了個手勢,示意往裏面繼續探查。
“你說得對,解決掉裏面的咒靈這個結界應該就會消失了。”蛇喰夏樹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點點頭向前走去,而前方的走廊也開始了變化。
不知不覺之中,牆壁上浮現出許多紅色手印,同時耳畔響起來了滴答滴答的水滴聲,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又好像無處不在。
“來了。”他的眼睛捕捉到黑色虛影的出現,手握緊苦無,蓄勢待發等候着咒靈下一步的動作。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穿着紅裙子的小女孩,金發藍眼就像是可愛的洋娃娃一樣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她甜膩膩的笑聲和不協調的面部表情産生一種恐怖谷效應,她笑容逐漸擴大,即将占領一整張臉,最終嘴角驟然開裂,露出裏面尖尖的牙齒,牙齒間還有碎肉流出。
“和我玩捉迷藏吧大哥哥們。”它從牙縫裏擠出這樣的話,随後一個下腰以六親不認的爬行方式往他們的方向跑過來。
——
恐懼是什麽?
如果是平時的蛇喰夏樹會告訴你網絡上對恐懼的定義:恐懼就是未知事物或者強烈危機感導致的情緒波動以及焦慮……
只不過現在他只想說,恐懼就是這該死的捉迷藏。
他們兩個青春期的男生擠在一個衣櫃裏,而那個怪物一扇門接着一扇門敲着,一邊敲着一邊詢問道:“你在裏面嗎?開門開門!愛麗絲只是想要和你們一起玩而已!”
長距離的跑動讓兩人呼吸變得急促,在不大的衣櫃裏彼此之間的呼吸相互交纏着。蛇喰夏樹在黑暗之中閃着微光的眼眸能夠清晰看到狗卷棘微微吐出舌頭上的咒印。
衣櫃外傳來敲門的聲音,一下兩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他們心髒上,他們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往外面方向看去,衣服摩擦的聲音在此刻也是一種緩慢的折磨。
“金槍魚……”狗卷棘似乎想要說什麽。
“你在這裏嗎?”腳步聲逐漸靠近,小女孩銀鈴般笑聲透過縫隙傳過來。
一只手放在衣櫃的把手上,咒靈笑着走近衣櫃“刷”的一聲打開衣櫃門,只不過裏面空蕩蕩的讓它有些傻眼而不遠處傳來稀碎的聲響,它立馬被吸引過去,“你們在哪裏?”
而衣櫃的另一側的兩人松了一口氣,聽着咒靈走遠的腳步聲之後微微放下心。直到這個時候,蛇喰夏樹才發現兩個人的距離似乎有點過于靠近了——他們的鼻尖下一秒就能相碰,對方紫色眼眸平靜地看着他而後将視線下移,原來是他的手按住狗卷棘的嘴巴擔心對方的聲音引來咒靈,注意到之後他像是燙到一般趕緊收回去。
“抱歉。”蛇喰夏樹輕聲道歉,兩個人的衣服摩擦聲也讓他感到不好意思。
狗卷棘眨眨眼,耳朵因為蛇喰夏樹略長的發絲而有點發癢,他扶了一下剛剛近乎縮在他懷裏的蛇喰夏樹,卻因為過于黑暗所以碰到對方的腰部。
“有點癢。”蛇喰夏樹猝不及防被碰到腰,忍着笑往後退開。
兩個人輕手輕腳從衣櫃裏爬出來,準備尋找出去的地方。只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下一步的交談,地下猝然出現一個黑洞将蛇喰夏樹整個人吸入,而狗卷棘一個人留在原地。
——
“棘?”周圍再一次空無一人了。
他的回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反複回響,傳來無數的回聲。那個咒靈就像是有所針對一般,在蛇喰夏樹将苦無精準投到那個爬行女孩的身上時,再一次将他拖入一個深淵。
蛇喰夏樹暫時放棄了呼喊,手機也毫無疑問沒有任何信號,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裏的咒具數量,确認無誤之後稍微松了口氣,接着環視四周開始探查周圍的情況。
這是一件儲藏室,屋內很狹窄不利于戰鬥。裏面基本上所有的家具都被蓋上了灰蒙蒙的防塵布,上面的灰塵看上去有十幾年沒有人碰過了。
“噠”一聲,他正前方的大笨鐘的布不知道被誰拿下來了,那是一個古銅色的鐘表,時間卻很奇怪地一秒一秒往後走着,到了午夜十二點之後一只鳥從鐘表裏面跳出來布谷布谷喊了兩聲又退了回去。鐘表在這個時候再一次變回正常,按照正常的時間往後走着,于是再一次到了午夜十二點。
鐘表裏面沒有小鳥跳出來,反而從那個小口裏面露出一只眼睛,血紅的瞳孔死死盯着蛇喰夏樹,随後一大團的骨肉相連從裏面擠出來——它們最終變成一個畸形的人,他下着腰将自己的腦袋從肚子裏掏出來按在脖子上,對着蛇喰夏樹露出一個戲谑的笑。
“小醜先生,你的氣球去哪裏了?”蛇喰夏樹對眼前讓人驚恐的一幕好不感冒,倒覺得一陣無趣,就像是無數恐怖片揉碎了摻雜在一起一樣沒意思,甚至有空對咒靈開玩笑,“你模仿的簡直不倫不類。”
這很自然激怒了咒靈,他紅彤彤的鼻子此刻氣得冒着火,他跺着腳将一旁的模特人型臺變成傀儡,趾高氣昂命令她們去給蛇喰夏樹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一點教訓。
“啊啊啊——”那些模特臺變成擁有六個頭十二對手八只腳的怪物扭曲着向他爬來,只不過在半路就因為撞到對方而誤傷友軍。遠一點的小醜怒氣沖沖地跺着腳,暴躁地将他鑽出來的鐘表砸了。
真的是不想浪費一點時間給這些笨蛋咒靈。
狗卷同學應該還在外面等他,趕快速戰速決解決掉他們吧。
“【視線之內皆遂我意】,祓除。”蛇喰夏樹将手上苦無丢出去,比想象中更加輕易解決的咒靈讓他感覺到了違和感,他思索着到底哪裏不對勁。
在咒靈的領域拖延太久是最不利的情況。
這和沒有設計逃生結局的垃圾密室逃脫有什麽區別。
“來玩捉迷藏吧。”耳邊猝不及防傳來氣球炸開的聲音。
蛇喰夏樹腳下一空,再一次掉落到黑洞之中。他和愛麗絲掉進兔子洞一般,幾乎是無休止望不到盡頭的洞,剛剛氣球炸裂聲導致的耳鳴和此刻的失重感讓他頭暈目眩,他咬住自己的舌頭試圖清醒一些。
該死的捉迷藏,這和那什麽的盜O空間雷同了吧?抄都不會抄,這個咒靈簡直是爛片借鑒咒靈。
眼前除了一片黑暗別無他物了,丢出去的苦無和手裏劍對周圍造成不了任何的傷害,仿佛是被吞噬了一般根本只是徒勞。墜落的時間他沒辦法計算,大腦也被裹挾住沒辦法冷靜思考,在似乎度過了一個世紀的時候才窺見一絲亮光。
同時,遠處也傳來了類似人呼救的聲音,沙啞的絕望的不斷重複的喊着救命的聲音。
——
“木魚花……”狗卷棘自責地看向剛剛蛇喰夏樹被吞進去的地面,試着重複幾遍咒言除了喉嚨感到幹澀之外基本上可以說是毫無作用。
他掏出手機,上面的信號在不斷轉圈圈,時間也受到影響根本看不出距離他們進入電影院到底度過了多久。只不過這一次的咒靈顯然是不止二級那麽簡單。
狗卷棘想起了當時五條悟拜托他的話。
“棘,這次夏樹接到的任務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所以要拜托你幫忙了。”
“鲑魚。”本來就是同學,狗卷棘不會推脫什麽,點頭欣然接受。
只是五條悟頓了一下繼續對他說道:“夏樹那孩子很擅長逞強,如果你發現他又在裝作游刃有餘的樣子,要記得給他一拳哦。”
“真是的,小孩子依賴一下大人又不是什麽羞恥的事情。”
雖然但是,五條悟看起來不像是個很靠譜的老師。
“?”
腳步聲傳來,狗卷棘警惕地看向來者,另一只手将圍脖往下拉,露出嘴巴準備随時使用咒言,只不過不知道是看見什麽停止了攻擊的動作。
——
“咚”的一聲,蛇喰夏樹調整好方向平穩地落地。
應該說感謝咒術師本身自己的身體素質好,還是說應該感謝在橫濱兼職的幾年有過高空墜落的經驗,這讓蛇喰夏樹落地的時候不至于是一灘肉泥。
他站起身,警惕地打量起周圍,只不過這一次掉落的地方是一個歐式大教堂,前方是一座聖母像——她悲憫的落下一滴淚,而這就像是戰争之前的信號彈。
歡迎來到新的副本游戲——神廟逃亡n.0版本之聖女像追人事件。
神像就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為什麽要長腳提着裙子追他啊?應該感謝她沒有拿着斧頭之類的東西邊跑邊砍還是應該慶幸對方跑動的速度沒那麽快。
“啧。”投擲出去的苦無即使是在視線內添加了【命中】【加速】這種debuff也沒有對咒靈造成真正傷害。
該說這只咒靈的皮太厚嗎?
前面出現了黑色的洞口,裏面有一男一女狼狽的坐在裏面,其中一個腿上已經出現大量詛咒的反應估計救不回來了……他們看見蛇喰夏樹眼底先是驚喜,但是看清身後追逐而來的聖女像又恐懼地相互依偎發出尖叫聲。
“小山野夫和上水玉子對吧?”
勉強維持清醒的女性顫抖地點點頭,另一個男性已經失去意識靠着牆呼吸薄弱。
“可以站起來嗎?”蛇喰夏樹先是将失去意識的男性背起來,一只手拉起跌坐在地上的女生,語氣盡可能放得溫柔一些,将對方拉起之後想起拽着走,“不想死的話跑起來!”
——
視線比平時更加開闊,咒靈的本體應該就是剛才的聖女像,而他們的前面便是結界的最薄弱的邊緣,只要将結界破除那麽這兩個人至少其中一個能夠獲救。
蛇喰夏樹感受得到背上背着的男性呼吸越來越弱,情況危急得如果場外沒有趕來的救援的話,這家夥百分之百是game over了。
“命中它。”他将僅剩下的苦無丢到薄弱的地方,那結界也在他的破壞之下出現條條裂縫,他拉住已經腿軟的女生向前奔跑,将結界撞開,眼前是一片開闊。
結界聞聲碎裂開,被拽着的女生見此松了口氣整個人都氣喘籲籲跌落在地上,她滿眼希望地看向蛇喰夏樹這個救命恩人,激動地詢問道:“我們……得救了對吧!那個怪物不會追過來了吧!”
“誰知道呢?”蛇喰夏樹皺了皺眉,将背上背着的男生放了下來。
結界只是破除了一個角落,雖然帶着這兩個人跑出來了但是如果不解決那個咒靈是沒辦法解決整個領域的……
而且他的同伴仍然在裏面,這就麻煩了呢?
“狡猾的咒靈。”蛇喰夏樹轉過頭,像是和遠處露出惡魔般笑容的聖母像對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