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
第 11 章
除了心跳略微有些加速,阮晨曦倒還算鎮定:
“張主任,如果我有什麽問題,您可以告訴我們班主任林青老師,我真的要走了。”
“別走呀,着什麽急,老師有話和你說。”
頭頂燈泡散發昏暗橘色暖光,說話間張豐足肥厚且大的手爪子作勢就要抓阮晨曦纖細的手腕。
“張主任這裏是學校!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光是想想被肥到流油的張豐足觸碰,阮晨曦胃裏已經開始翻滾,厲色呵斥一聲,下意識後退躲開。
身子撞到播音臺,手肘“不小心”掃到臺面包着紅布的話筒,只見它搖顫兩下,徑直倒在臺面上……
“身份?你倒是說說老師我是什麽身份?”
這棟樓是大家口耳相傳的鬼樓,青天白日都不會有人來,晚上大家夥更是繞着它走。
唯一有可能回來的就是不放心阮晨曦一個人播音的袁梅。
蹲守在門口的張豐足看她一個人小跑出去之後,下面的大門已經讓他用鐵鏈拴死!
而且這棟大樓的窗子全都用厚實的木板封死的,根本不用擔心會透出光亮。
是以先前急不可耐等不到慢慢收網的張豐足,卻是突然不着急了,看向阮晨曦的眼神充滿玩味。
就像獵食者在進食前往往會戲弄爪下的獵物一番——惡趣味滿滿。
“阮晨曦,你的底細老師調查的一清二楚——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一個。
老師看你這樣的大姑娘成天為了吃喝、輔導資料發愁,可是很心疼的。”
張豐足得意的笑着,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直接成了一條縫兒,篤定阮晨曦逃不過自己的五指山一樣,他并不着急用強的,而是試圖想讓她“乖乖就範”。
畢竟張豐足自诩文化人——那事兒還是你情我願得趣些。
“張—主—任,我不懂你什麽意思,林老師有事找我,我真得走了。”
張豐足嗤笑,“別拿林青那個老古董來吓我,我要是怕他,你就不會在這裏見到我。”
許是不想自己強硬的語氣破壞夜晚的暧昧氛圍,張豐足揉揉眼眶,輕笑一聲,整個人态度和煦了很多。
如果不關注他所說的內容,到真的像是負責任的老師在對迷途的學生諄諄教導:
“晨曦呀,你成績非常好,考上大學甚至是名校完全沒有問題,可你家裏似乎并不情緣支付你上大學的費用。”
“不過你大可以放心,在張老師這裏,這都不叫事情,老師完全可以支付你四年所有的開支,可以讓你的大學生活豐富多彩。”
“至于代價嘛……嘿嘿嘿……”
昏暗的燈光、陳舊的播音室、高山雪蓮清冷的美人、兩人之間禁|忌的身份……
張豐足三角眼充血通紅,舌下津液瘋狂分泌,喉結瘋狂滾動。
他可恥的Ying|了,語氣不自覺加快,繼續給阮晨曦洗腦。
“你放心,張老師不會廣而宣之,除了你我不會有人知曉這件事情,老師會給你錢,花不完的錢。”
“只要你跟我就行,不,你只要跟老師好幾年就成,之後咱們好聚好散……”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老師希望你‘好好’考慮清楚。”
“來,過來,讓老師嘗嘗嘴唇是什麽味道的。”
…
阮晨曦冷冷凝視張豐足操着毒蛇一樣危險的引誘口吻,一遍又一遍給她洗腦。
視線掃過滾到播音臺邊緣的話筒,她有些沉不住氣了,暗暗思量:難道逸夫樓的喇叭壞掉了不成,怎的還不見人來……
“阮晨曦。”
“張主任。”
張豐足一把扯開發緊的衣領,好話說盡,明顯已經失去了等待阮晨曦就範的耐心,或者說他已經被下腹升騰起的邪火燒灼的幾乎理智盡失。
手邊并沒有趁手的家夥式,阮晨曦絲毫不虛的和張豐足對視。
“好—好—好,”張豐足挑眉,三角眼裏閃過興致被勾起的玩味。
張豐足:“不會以為有人能來救你吧,我勸你還是識時務些,免得吃苦頭,你這樣烈性子的學生老師不是沒碰到過,最後不還是乖乖就範?”
阮晨曦心頭一動,目光再次不經意劃過逸夫樓的插線孔,故意問他:
“張主任你這是什麽意思。”
“阮晨曦。”一腳踹開腳邊的實木凳子,霹靂吧啦的碰撞聲經久不絕回蕩在整棟廢樓,張豐足倨傲朝她叫嚣,露出了人皮面目下隐藏的惡魔面孔:
“老子玩過的男女學生不下二三百,凡事我張豐足、張主任看上的,沒人能飛出我的手掌心兒。”
他很驕傲。
阮晨曦神色微動,繼續故意引導他:“張主任,難道你就不怕我事後揭發你?”
“揭發我?哈哈哈……”
張豐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的肩膀一抽一抽:“你去呀,公安局副|局長是我親二叔,公安局就和我家一樣,鬧得兇了無非就是給那無情的爹娘一些錢罷了。”
“老師不怕告訴你,凡是老師下手的,都是你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
“稍稍哄一哄、給點錢兒就都從了;
那些和你一樣性子烈不願意的,強了也就是強了,給些錢就擺平了,家裏人本就不待見她們,既拿了錢,為了名聲也會不會讓她們亂講些什麽。”
“反正出去嫖也得花錢,還不知道是幾手的爛貨,而且那些窮鬼老子娘好糊弄的很,随便兩個子兒就能搞定。
雙贏的事情何樂而不為?阮晨曦你是聰明人,老師盯上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不要想不明白。”
“阮晨曦,老師好聲好氣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明白,我,”張豐足指指自己肥膩的豬臉,“永遠都是這所高中的教導主任!你,”指頭輕浮的點點阮晨曦,“翻不了天的。”
“Duang!”
突如其來震耳發聩的一聲巨響——是樓下傳來的。
張豐足吓的一個瑟縮,神魂吓得幾乎要透體而出,面上肌肉不自覺抽搐,全然不複片刻之前‘天下我最大’的架勢,視線掃過空蕩蕩的門口,那裏只有一個燈泡忽明忽暗閃動。
迅速确認了一遍,所有播音設備确實沒打開。
張豐足看向阮晨曦,三角眼終于浮現一絲慌亂,因為——
空曠樓梯裏,急促的腳步聲正迅速由遠及近!
阮晨曦冷漠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容,不過在內心已經慌了的張豐足眼裏,只覺詭異。
他甚至忘了跑路——準确的說他小腿肚已經轉筋。
在張豐足瞪大眼睛不解的目光裏,阮晨曦優雅的扯下自己束發的頭繩,收好。
抓幾把頭發,讓柔順的黑發變得亂糟糟,阮晨曦扶起播音臺邊緣的話筒,朝他詭異一笑——
表演……正式開始:
“呀!!!張主任你放開我!”
“放手啊你!”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救命啊!!”
……
阮晨曦自己一個人又是尖叫、又是打滾,不時還踹翻幾個凳子,瘋癫的模樣把他看呆了,下意識往門口退了幾步。
同樣呆住的還有迅捷獵豹一樣沖進來的高烨。
在二樓他聽到阮晨曦尖銳、恐懼的叫喊聲時,心口咯噔一下,大腦空白一片,一度忘記了呼吸,只剩下沖刺的本能。
可眼前的情景好像并不似——他想的那樣。
說實話,是有一些熟悉的。
大腦忙着錯愕、還有一絲隐藏的雀幸,可一點不影響高烨利落的身手。
大長腿利落踹翻張豐足臃腫的身子,鐵拳接踵而至。
阮晨曦設想過第一個突破進來的人會是校領導、警察、甚至是林青老師,唯獨沒料到是那個眉眼和小念頗為神似的……帥小夥?
難道……
呆愣了一瞬而已,幹嚎半天的阮晨曦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捋捋淩亂的頭發,表情稍微有那麽一絲尴尬——
臨時興起想要坑張豐足一把而已,稍稍表演了那麽一段兒,怎麽好死不死又讓他撞見了呢。
不待她多想,穿着軍綠色警服的警察叔叔端着槍沖了進來——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真家夥,黑黝黝的槍口沖着已經腫成豬頭的張豐足,阮晨曦覺得喉頭有些發幹。
然後是校領導、滿臉擔憂的林青老師——平時規規矩矩的厚重黑框眼鏡,此刻歪歪斜斜挂在鼻梁上。
阮晨曦眼看着高烨被警察叔叔從張豐足身上艱難扯下來,少年緊握的拳頭“滴答滴答”往下淌着血……
隔着厚厚的人群,阮晨曦視線“轟”一聲和他對上。
少年桀骜不訓的眼睛微噙薄怒,薄唇緊抿,硬朗的下颚線微微微微颔起,似是不悅……
心,
忽的漏跳一拍。
阮晨曦不知怎的有些不敢和他對視,慌忙移開視線。
高烨總是在最出人意料,也是最為恰當的時機神兵天降,宛若身披金甲的神祇來救贖于她。
…
一系列筆錄做完,簽了數不清的字,阮晨曦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
不出意外沒有人來接她。
風有些涼,自嘲似的笑笑,她本來也不對那家人抱有任何指望。
裹緊單薄上衣,阮晨曦站在警|察局門口明暗交界那處瞭望,她不敢貿貿然走進暗處。
張豐足可以說是栽在她手裏了,不出意外活不了,提前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甚至他那個保護|傘二叔都要收到牽連,這仇算是無解,不排除他們狗急跳牆對自己做些什麽……
“滴”
車燈明亮,半新的桑塔納兩千一個漂亮的漂移穩穩停在路邊。
阮晨曦心驟然揪起,下意識瞄一眼身後燈火通明的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