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烏晴也的手機來電鈴聲是自帶的,響了第一聲後,他便醒了,楊年年打來的,對方是他經紀人。
“怎麽了?”
“你在搞什麽?”楊年年質問。
烏晴也将手機拿遠點,他剛睜眼,還沒清醒,實在不懂她突然發飙的原因。
經紀人只是楊年年的副業,而烏晴也有一年沒幹活,怎麽算都礙不到對方的眼。
“玩男人歸玩男人,就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非要在大街上脫褲子……”
烏晴也忍不住打斷她,“你話說清楚點,我什麽時候大街上脫過褲子?”
純屬污蔑。
“虧你在圈裏混了這麽多年,街頭跟男人擁吻,這跟在大街上脫褲子有什麽區別?”
“啥?”烏晴也覺得自己陷夢魇了,還在做夢,不然楊年年的話他怎麽一句話都聽不懂。
“你是不是在君如酒店?”
“是吧。”烏晴也撿起床頭櫃的小卡,上面印着君如。
“成,你別下樓,沒我信息別出酒店,給我安分待着別動。”
“到底出什麽事了?”
楊年年反手在微信上給他轉發了幾條微博。
“安分點。”楊年年不由分說挂斷電話,大概在想辦法怎麽處理他的事情。
#烏晴也 出櫃#
#烏晴也 gay#
#烏晴也夜會男友人#
#烏晴也……#
像這樣的詞條占據熱搜的一大部分。
烏晴也屬實沒想過自己會這麽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娛樂圈裏的頂流男明星,實際上他只是一個三流導演。
他前幾年拍文藝片,壓根沒上過主流賽道,去年春節檔的靠着一部商業片殺出重圍,票房成績不錯,算是一匹黑馬,烏晴也這個名字才逐漸走進大衆視野的。
烏晴也挺好奇他昨晚到底是夜會了什麽男友人,他宿醉,沒有印象,順手點進最上面的詞條。
狗仔營銷號發了一組照片,烏晴也認出照片上的其中一個男人是他。
話說這組照片拍的屬實暧昧,他們先是從停在酒店門口的一輛黑色轎車下來,再接着就是男人環抱着他走進酒店裏。
男人要比他高一個頭,穿的挺騷包的,大冬天在外就穿了一套西裝,腰身線條勾勒得漂亮,身段好的出奇。
上鏡。
烏晴也做出評價。
照片裏只有他一人露出正臉,大概喝醉了還不安分,四處張望,所以被拍的格外清晰,而男人護着他,只有個背影。
至于狗仔說的接吻更像是錯位,高個男人應該在低頭聽他說話。
烏晴也感受到他腿邊有什麽東西動了下,他愣住,目光移到大床的另一側,白色的被子鼓起一個小包,被子蒙得嚴嚴實實的,似乎畏寒,一根頭發絲都沒露出。
他一把将被子掀起,一個男人趴睡在邊上,全身只穿了條平角內褲,脊背人魚線流暢,直到掩入尾骨,室內沒開空調,光裸的後背暴露在空氣中。
烏晴也沒叫他,看他什麽時候能被凍醒。
睡夢中的男人呓語,長臂胡亂摸索,大概是在找被子。
烏晴也壞心眼,故意将他下半身的被子徹底掀了。
他翻了個身,往烏晴也的身邊滾,尋找熱源。
總算是醒來,朝着烏晴也眨眨眼。
眼神懵懂,幹淨純粹。
烏晴也擡手捏住他的下巴,上下打量。小臉只比他巴掌大點,眼睛大卻有神,三庭五眼分布均勻,怎麽看都挑不出毛病。
“你哪位?”
“放心,我們昨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如若不是這個姿勢有些難辦,甘渾一定會舉起雙手跟他保證。
答非所問。
烏晴也當然知道什麽都沒發生,他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失去感官。
“你叫什麽?”
“甘渾。”
“哪兩個字?”
甘渾這麽被捏着下巴有點難受,但人家是老板只能順着他來。
“回甘的甘,渾濁的渾。”
烏晴也喃喃,重複了一遍名字。
“怎麽了?”甘渾不知道自己這兩個怎麽有意思了,從剛剛就冷着一雙臉的男人竟然彎了雙眼,似乎在笑。
“這兩個字就适合電影。”
“哈啊?”甘渾不解。
烏晴也沒回答他,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下了床,撿起地上的衣服,随意套上好,把手機遞給他。
“留個聯系方式。”
“不行,我們有規定的,不能私聯客人。”
客人?
“你是降露的人?”
甘渾點點頭。
嘶。
看着不像啊。
降露是深市的娛樂場所,普通人或許沒聽過,私密性強,和其它娛樂場所反其道而行,遠離鬧市,在僻靜荒野處開的一家會所,門檻立在那,只招待些有錢人,高尚不到哪去,幹些男盜女娼的事。
昨晚去降露,烏晴也半推半就,最後還是去了。
飯局上沒喝多,反倒在那被灌多了,這人應該就是那時候送到他身邊的。
畢竟男模也是那裏的一大特色。
“是他們讓你跟着我?”
昨晚都是些老油條,烏晴也搞不過他們。
甘渾搖搖頭,“是你點的我。”
“那我喝醉了眼光還不錯。”烏晴也沒太大反應。
從去年春節檔的那部商業片上映後,烏晴也沉寂到現在,整天無所事事,圈裏有人找他拍片,可他覺得沒勁,又或者沒遇到好本子,幾乎全讓他推了,說他清高也罷,他就是不想拍商業片。
昨晚組的那個飯局也就是專門為了他而來的。
想讓他空出半年檔期,拍部片。
這回倒不是商業片,是個同性題材的文藝片。
單論這幾個字,其實還挺符合烏晴也的調調,畢竟跟主流沾不上邊的東西他都會去試一試。
劇本提前就送到烏晴也的手上,他花了一天就看完了,劇本寫的是稀巴爛,根本沒有可拍的必要。
編劇在圈裏籍籍無名,烏晴也拿到的劇本是給她的處女作,可就這樣的一個人,卻能請動不少人。
昨天烏晴也沒見到本人,但名號他聽說了,容家的那位小小姐。容家當年是做實業發家的,家族搞船只建造運輸的,不能單純用有錢去形容,跟各方勢力都有交道。
按理說大小姐要進軍娛樂圈,有的是千軍萬馬為她鋪路,但最終挑上烏晴也這個三流,還得感謝她的賞識。因為那部商業片,她偶然點開烏晴也學生時代拍的那些片,頓時感到驚為天人,揚言自己的處女作是必須要有烏晴也掌機。
烏晴也雖然自己就是拍文藝片的,但也知道文藝片的臭毛病,要是不跟現實沾點邊,那都稱不上文藝片。
大小姐深谙其中的道理,給自己的作品非要标榜現實向文學。烏晴也心裏想她的現實向文學應該是每天在一百平的床上醒來,所以就算是現實那也分無數個層面的。
她要真想拍一個極盡奢侈糜爛的現實還真不難辦,怎麽燒錢怎麽來呗,壞就壞在她寫的是鄉土文學,烏晴也懷疑她活了這麽久壓根就沒去過農村,這不就是在瞎搞嗎。
關鍵還提出了要求,一是她的臺詞一句不能改,二是指名要求圈裏的一個男明星來演她的主角。
相比之下後者都變得簡單多了。
烏晴也在參加飯局前挺堅定的,劇本要是不改,他斷然是不可能接的。
可三言兩語之間烏晴也動搖了。
畢竟他們實在給的太多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由此可見,他也沒多清高。
飯局上就将這事給敲定了,一件事成了自然得去慶祝,之後就被拉到了降露,繼而跟着男人躺到了一張床上。
烏晴也拿着手機正打算威逼利誘床上這人,楊年年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喂。”
“我跟酒店說好了,過會會給你送兩套衣服進來,你先別走,等晚上從酒店後門出去。”
“讓你房裏的那人先走,別又被拍到同行的照片。”
“不行,他得跟我一起。”烏晴也拒絕。
“烏晴也,你到底想幹什麽?”楊年年崩潰,要知道她們是小作坊,沒有什麽養營銷號的習慣,現在輿論被引導,再加上網友像模像樣的分析,烏晴也已然就是一個真gay了。雖然圈裏gay不少,但要在大衆眼裏被貼上标簽,總歸有影響。
“至于嗎?我又不是男明星。就是個導演,要真被拍到直接說是朋友不就行了?還有我真的火遍大江南北了,還能讓狗仔蹲點,就為了幾張啥都不是的照片。現在還蹲着呢?”按理說,像他這種在娛樂圈無足輕重的人,應該沒有這麽大的排場。
一頓折騰,烏晴也火也挺大。
“你以為你誰呢?別給臉上貼金,還專門蹲你。他們是來蹲紀晏燦的,紀晏燦昨晚跟你住了一家酒店。”
聽到紀晏燦的名字時烏晴也倒沒太大反應,那人風流慣了,雖不是娛樂圈的人,倒也勝似了。
國內最大的娛樂傳媒公司四方就是他手下的,圈裏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男孩和女孩,他下榻酒店,往他床上怕不是個稀奇事。
紀晏燦男女不忌這件事在圈子裏算不上是一個秘密。
“沒拍到他,但拍到我了?”
“真那樣到好了,拉你擋牆呢,不然你以為你的名字為什麽一直挂在熱搜上?”
“昨晚拍到他和最近一個勢頭挺猛的小花進了酒店,小花那邊正在上升期,聽到風聲後立馬就花錢壓下去了,但還是有人在議論,剛好,你也在,不正好能轉移視線。”
那還真不湊巧。
烏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幹巴巴地“噢”了聲。
【作者有話說】
突然冒出,十一月快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