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40】
“埃爾維斯的空氣芬芳香甜,
我親愛的戰士們,
這是你們永遠的家園,
戰鬥吧,為了你偉大的民族,
前進吧,為了你眷戀的故土,
星河将為你停留,
群星将為你閃耀。
埃爾維斯的祝福綿長久遠,
我親愛的英雄們,
這是你們無上的榮耀,
自豪吧,為了你勇敢的選擇,
驕傲吧,為了你豐碩的戰果,
星史将為你留名,
群衆将為你高歌......”
一望無際的碧藍天幕映在眼前,悠揚動聽的歌聲自遠方傳來。
平躺在這棵繁茂大樹最粗一根枝幹上的青年,輕輕轉了下頭,看向百米外正在排練的空軍儀仗隊。
真好聽的歌,他似乎學會了。
他一路哼着回到宿舍,卻引來那人的嘲笑:“調錯了。”
他不服:“就是這樣唱的,我沒聽錯。”
那人溫聲道:“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正确的曲調,你想學嗎?”
他驚訝:“你居然會唱歌?”
那人輕笑:“我又不是未開化的外星物種,怎麽不會呢?”
這人又在取笑他了,他生氣道:“我才不信,有本事你唱給我聽!”
令他意外的是,那人居然真的唱了,而且唱得很好聽。
後來他一句一句跟着這人學唱這首名為《致英雄》的軍歌。
等學得差不多了,那人看着他:“來,唱給我聽。”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在對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後竟然害羞了。
然後,他就跑了……
那人追到窗邊,望着他落地後仍在不斷逃遠的身影,直接氣笑了:“喂!”
陽光下,那人身着象征院系身份的藍黑色軍服,帽檐下的臉精致如畫。
忽然,這如畫般的面容微愣了下,緊接着更深的笑意呈現在他臉上。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因為回頭看到他盛世美顏而跑摔的人,這會正覺得丢臉極了。
“你想成為英雄嗎?”
黑暗中有聲音問他。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個暗啞粗犷的男聲一遍一遍問他:“你想成為歌曲中守護埃爾維斯的英雄嗎?”
他說他想,他很想,他很想和那些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的士兵們一樣,做一個受人敬愛的英雄。
可他說不了話,他的身體像被禁锢住一般動彈不了,頭腦也在逐漸陷入昏沉。
那個聲音還在大聲質問他:“說!你想不想成為英雄?你又是為了什麽而戰?為誰而戰?”
他清醒的意識和昏睡的身體正在激烈的交戰。
他想成為英雄,毋庸置疑,可是身為星際流浪兒的他為了什麽而戰?為誰而戰?他回答不上來。
他沒有母星,沒有家園,他活着的目的好像只是單純為了活下去。
他是一個沒有歸屬沒有情操的機器。
“如果你沒有目标的話,就把我當作你的目标。”
這個溫潤輕柔的聲音出現在腦海中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铿锵有力回答着那個一直逼問自己的聲音:“我為了他而戰!為了他的家國而戰!我為他,也為我,更為了我們共同守護的數億星民!我願意戰至最後一刻!”
“好!”那道粗犷的男聲似乎很滿意,但他并沒有就此滿足,他繼續問道,“那麽現在請告訴我,他是誰?”
是啊,那個給予自己力量,并将他從夢魇中拯救出來的人,是誰?
“他是……”
“他是......”
“啊——!”他崩潰地叫道,“他是誰啊——!”
【41】
韓子包醒來時空曠的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映入眼簾的是調節溫度的自控天花板,耳邊是醫療器械發出的聲響。
如果仔細聽的話,還有窗外鳴叫不止的警笛聲。
看來這一回,他不可避免地要成為重大新聞的主角了。
而與他同在一棟樓的十五層病房卻是另一番景象。
寬敞的樓道裏人頭攢動,護士們在兩排對站的武裝警衛注視下,來回運送着15-1病房所需的醫療物資。
15-1的隔間,站着剛探視完病人的聯邦安全局局長陳立世。
城市安全管理一把手站他身後面帶愧疚:“……實在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群人簡直猖狂至極,連孩子都被他們拿來利用。”
“那可不是普通的孩子,看監控畫面她的膽識和反應起碼訓練三年以上,如若真是當年那群人卷土重來,我想安全局必須加大以後的監管力度了。”
“陳伯伯,您說的那群人是?”
陳立世看向問話的艾藍茵:“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你們幾個都還沒出生。”
一旁的陸維斯眯眼道:“是阿爾法反叛組織臭名昭著的童子軍事件?”
陳立世點頭:“你和僭越在軍校應該聽大校說起過,當年,與阿爾法軍方對抗的反叛組織為了奪取政權無所不用其極,他們甚至練就了一批十歲以下的孩童,作為攻破阿爾法軍方的特殊部隊,這些人裏最小的只有三歲。”
聽到這裏的艾藍茵下意識看向韓僭越懷裏好不容易安撫好情緒的幼崽,她無法想象半年後還在喝奶的韓未希要去對抗銅牆鐵壁的聯邦軍隊。
“實在是太變态了!真是群畜生!”她情緒有些激動。
陸維斯提醒她:“嘿,那些孩子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們僞裝成無家可歸的乞兒,專挑阿爾法軍政府的官員下手,這時只要誰泛起了一絲憐憫,誰就會成為他們手下的亡魂。”
“所以你認為那些孩子是罪魁禍首嗎?難道最該讨伐的不是培養出他們的反叛組織嗎?”
矛頭直指反叛軍當然沒錯,但陸維斯就是見不得她為了一個和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情緒上頭的樣子,他冷笑道:“能從一衆孩子中厮殺出來的人會是什麽好東西?我看你還是多回去問問你爸,當年那些魔童究竟做了什麽吧!”
眼看就要吵起來,陳立世出聲打斷:“行了!韓老還在休息,希希也才哄睡,無論對錯歸誰,争論到此結束!這件事除去當年增援阿爾法軍隊的士兵,基本沒多少人知道,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你們就當今天什麽也沒聽到。”
剛才還針鋒相對的兩人立即偃旗息鼓像犯錯的孩子垂起了腦袋。
陳立世不再理會他倆,而是看向了身側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人。
再開口時他語氣軟和了不少:“僭越,你放心,這件事陳伯伯一定給你個交代,無論他們背後是誰,我掘地三尺也會揪出來,否則我無顏面對聯邦、韓老,以及你去世的母親對我的信任。”
韓僭越淡漠的臉上沒有一絲動容,但他仍是道了聲謝謝。
陳立世暗暗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孩子,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便對他們失去信心了。
無論是他母親的死,還是那個人的消失,都對他打擊不小,但聯邦卻對此無能為力。
“對了,韓老剛才一直問我車上救了他們的那個青年現在怎麽樣了?”
負責診治的醫生回答道:“情況還算樂觀,除了肩頭刀傷縫了幾針,腹腔沒什麽大的問題,昏睡是因為中了麻藥的緣故,我估計這會兒他該醒了。”
“他叫什麽名字?”
“韓子包。”
韓僭越在聽到這三個字後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名醫生,“叫什麽?”
醫生對上他震驚的目光,不由頓了下,“他叫,韓子包,怎麽了嗎韓先生?”
“我說怎麽有點耳熟,這人不就是前幾天打機器人上了新聞的愣頭青嗎,只不過當時新聞裏沒報道出全……”
話音未落,陸維斯就被一道急切的聲音打斷:“他在哪樓?幾號病房?”
“他就在樓下,6-2,一間普通的單人病房。”
韓僭越聽完直接将懷裏的孩子移交給了艾藍茵,随即二話沒說轉身出了病房。
看他如此輕易就把韓未希扔下了,陸維斯察覺情況不對,立馬跟了上去。
6-2門口同樣被派了兩名警衛員駐守,當病房門被推開,迎接他們的卻是空蕩蕩的床位。
“人呢?”
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人的陸維斯回頭去問門口的警衛:“沒有人從裏面出來嗎?”
警衛們再三發誓:“我敢保證,蒼蠅都沒飛出去過一只。”
陸維斯只覺奇了:“這人會遁地術不成?”
他剛準備再來一輪摸底大檢查,一轉頭看見韓僭越站在拉開的窗簾旁。
他的面前是兩扇敞開的窗戶,外面暮色四合,晚風吹得窗簾輕輕飄動。
陸維斯快步上前,伸頭往窗外探了下,目測地面到這得有二十米,他忍不住驚呼:“別告訴我他是從這兒走的吧,這摔不死也得殘廢!”
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憑空消失的那人就是從窗戶離開的。
追下樓來的陳立世一幹人在聽到對方跳樓離開後也不禁傻眼。
陸維斯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什麽這麽做?想引起我們注意不成?”
陳立世不以為然:“他豈非當下焦點人物之一,沒必要再弄這一出引人注目。”
“那他跑什麽?還是用這麽離譜的方式,以我的經驗,這種人一定幹過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才不敢和軍方的人碰面。”
就在大家都往越來越不好的方向猜測時,一道冷靜的聲音響了起來:“找到他一切不就清楚了。”
韓僭越說完看向陳立世:“陳局,他到底是我父親和孩子的救命恩人,能否破例給我他的個人信息,我想親自謝謝他。”
軍方掌握着全星系公民的個人信息,查詢與傳閱同樣只有軍方的人才有資格,哪怕韓僭越貴為第一集團掌權人,想獲取他人信息也必須征得軍方內部的人同意才行。
陳立世回想這個只和韓僭越小名差一個字的名字,結合他本人方才的反應,不禁好奇:“這人你認識?”
韓僭越忍不住看了眼敞開的窗戶,輕聲道:“大概吧。”
他比誰都希望是。
三分鐘後,韓僭越的個人終端收到了來自陸維斯掃描的公民個人信息壓縮包。
離開前,他聽到陳立世問陸維斯:“你之前說這人打了機器人,怎麽回事?”
陸維斯解釋道:“這事兒說來挺好笑的,據解憂‘生’前的記錄顯示,他當時好像正和男朋友冷戰來着……”
韓僭越在聽見“男朋友”三個字時步子微微頓了下,不過很快他又恢複了最初漠不關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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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退休上将攜愛孫差點遇害一事在社會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連晚間新聞都在報道這件事,配合截取的部分監控畫面,關注度和讨論度持續攀升。
大家都在為視頻裏英勇救人的青年拍手叫好,更有人為他用命守護孩子的舉動潸然淚下。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為他的舉止感動,也有恨不能指着他腦門大罵的。
“你們說他是不是吃錯藥了?會生育就把全宇宙的豆丁當他的寶了?他一個外星人來這上演什麽英雄母親?他是嫌我們關注度還不夠高嗎?”
李子明瞪着病房電視機裏來回播放的新聞畫面,忍無可忍和身旁同看的兩人咬牙吐槽。
王子喬提醒他:“你別忘了,他在生雙生子前還有過一個孩子。”
李子明不明就裏:“所以呢?”
王子喬就知道他只會關注讨厭的A1幹了什麽,完全不管其他人,“你沒發現他救的那個孩子長得和在島上的他有點像嗎,尤其那頭卷毛。”
這麽一說李子明瞬間恍悟過來:“我靠?他居然和這裏的軍二代上過床?”
王子喬:“……是。”
瓜王王子喬都沒從這清奇的角度反應過來這麽重要的事,他不禁有些佩服A2在A1的事上一針見血的本事了。
床上一直默默觀看新聞的趙安尹,經李子明這麽一提醒,即刻拔了手臂上的針管,下床套上外套準備離開。
“你要去哪啊這是?”
趙安尹頭也不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