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57】

“哈,你們老師教的都是些什麽?三腳貓功夫嗎?”

青年嚣張地踩着一名歹徒的腦袋,沖對面遭遇了搶劫的男子揚眉:“弱不禁風,你真是軍校學生?”

韓僭越忍不住想問問他,要怎樣才不算弱不禁風?

是面對持刀的歹徒一人掀翻八個?在小腿還受傷的情況下?

“你別不服啊,雖說我動手前你的表現還算可圈可點,但你怎麽有機會不下死手呢,這群人一看有活命的機會只會前仆後繼。”

韓僭越撐着牆站立,面色冷峻道:“萬不得已不能殺人,我不想為他們付出沒有必要的代價。”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可他們在欺負你啊,你就不生氣嗎?是我的話,得挖了他們的眼睛,割掉舌頭和耳朵,讓他們生不如死......”

“嗚......”被捆作一團的劫匪們見青年從衣袖裏摸出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頓時尿了一地。

一時間小巷子裏充斥着各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韓僭越蹙了蹙眉,青年見狀,收了匕首朝他走過來:“我帶你回去?”

韓僭越嘆口氣,手自覺伸向他遞過來的肩頭。

青年眉眼彎彎,背起他離開前得意道:“我救你兩次了,第三次你要怎麽報答我?以身相許嗎?”

背上的人無言以對,青年自顧自道:“我剛才的招式怎麽樣?那段三連踢可是我去散打社偷學來的,融進空手道裏還挺好用,要不要哪天我教教你......”

...

血腥味彌漫在口中。

韓子包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噴灑在臉上的氣息越來越熱,他才驚覺正在發生什麽。

韓僭越居然在吻他。

這一回他沒有喝醉,沒有受藥力影響,是在神志最清醒的時候親吻的自己。

韓子包不敢置信,也不理解。

為什麽他會在自己打傷他後高興,又為什麽飽含淚水的親他。

他不敢沉淪其中,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清醒。

韓僭越的反應,就像找到了一件丢失已久的寶貝。

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韓子包突然間就明白了。

ASU內部成員的武術基本都是一脈相承的,所以,他剛才的表現成功讓韓僭越誤以為他就是K1。

韓子包內心苦澀不已,他夢寐以求的親近竟是以這樣的原因實現。

冰涼的液體滾落到手上,韓僭越倏地睜開了眼,被他按在身下親吻的人居然哭了。

但對方的反應并非喜極而泣,而像遭受了極大的侮辱。

韓僭越怔忪之際,身下的人用力掙脫開他的鉗制,坐起身用怨怒的語氣質問他:“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說完也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起身沖出了訓練室。

下午三點,陸維斯帶着兩名空軍部的官員前來參加事先定好的簽約會議。

看到韓僭越泛紅的嘴角時,大家都驚了一跳。

當事人說不小心磕到了,陸維斯皺眉,這得多不小心?顯然不信。

他看向右邊那道緊閉的房門,眼神詢問傑森是否與裏面的人有關?

“和他沒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

陸維斯:“......”

他什麽都還沒說,就維護成這樣了?看來的确是裏面那人的傑作了。

想到這久查到的信息,陸維斯擔憂地看了眼狀态不是很好的韓僭越。

這個叫韓子包的人,閱歷之豐富超出他們的想象。

他當過水手、夥夫、廠工、帶教、安保、外賣員、收營員等等,打工經歷可謂花樣百出。

28歲的年紀,擁有無底洞一般的技能,可以說他的動手能力和嘴炮一樣強。

得知他被聘用為韓未希的貼身保姆,陸維斯專門派了軍部研發的一款迷你保镖過來,結果第一天就被砸凹了一個洞,原因僅僅只是因為沒有及時提醒他孩子該換尿片了。

陸維斯氣得半死,可又的确理虧,只能自掏腰包将可憐的維托帶回去重新維修。

鑒于有這麽個危險人物在旁,陸維斯建議去隔壁開會。

走前他問落在衆人身後的韓僭越,為何這麽信任地将韓未希交給他?

韓僭越輕飄飄回了一句:“你見過哪個母親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陸維斯:??????

會議進行到一半,陸維斯都沒從這句突破他認知的話裏回過神。

他無數次接近答案,又無數次将其否定。

而他無法想象的這位母親,此刻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韓未希又興致勃勃地和人玩起了槍擊游戲。

只不過這回,他“打中”的這人在倒地後再也沒有起來。

他小臉湊過去看,發現對方臉上全是汗水,喘息聲粗重急促,看起來十分痛苦。

韓未希頓時緊張地用小手摸了摸他,那人趁勢抓住他的手,斷斷續續道:“快去.....叫爸爸,快去。”

小孩是不說話,但能聽懂。

他立即邁着小短腿跑出了娛樂室,可套房的正門需要刷臉才能開啓。

當初設計的人也沒想過有一天需要小朋友自己從裏面出來。

所以門鎖的位置設成了成人高度。

在嬰兒房按了呼叫按鈕卻遲遲沒等到人來的韓未希此刻正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房門,然而外面一直無人回應。

他又跑回去看睡在地上那人。

發現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任他怎麽搖晃都沒有反應。

韓未希急得四處張望,眼淚也随之掉了下來。

他來來回回跑了幾次,甚至擡了凳子去碰門鎖,但沒有權限開啓的他哪怕好不容易夠到了也無能為力。

他試圖尋找昨天的小機器人,或者一切可以和外界聯系的東西,可終究一無所獲。

兩歲半的他,迎來了生命中最黑暗最無助的時刻。

-

“......所以大家也看到了,作戰機的第一功能是作戰,确保飛行安全的同時,還要化形為可以操控的作戰機器。空軍部現在培養的飛行員增加了格鬥訓練,但不能盲目培養,要做到人機合一,因此我們急需在外太空秘密建設一座可以專門用以人機磨合的基地。一代機的工程師們必須參與其中。”

“外調當然沒問題,不過你們得派人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一名董事會成員提議,“家屬的安全也需要得到保障。”

誰也不想發生前幾天公交車上的事。

“這你們放心,我們用生命保證,在與軍方簽署協議之後他們不會遇到任何危險。”

會議到這已經進行了一半,接下來要談借調細則,大概又要半小時。

韓僭越卻在這時莫名生出一絲不安,他右眼皮從剛才跳到現在,似乎在預示什麽,加上中午發生的事,令他身心俱疲,于是他暫停了會議,讓大家休息十分鐘後再開始。

他回了辦公室,一進門就被一道穿透力極強的哭聲驚到了。

是從兒童房發出來的,伴随哭聲的還有沉悶的敲門聲。

韓僭越快步上前打開門。

與此同時跟進來的陸維斯聽到了門後韓未希響亮的哭聲。

他瞪大眼睛:“……什麽情況?他、他哭了?他出聲了!”

和他重點不同的韓僭越第一時間抱起哭着給他指方向的韓未希,進了套房最裏間的娛樂室,陸維斯也是這時才反應過來,照顧孩子那人沒出現。

他立即跟了進去,然後看到了那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58】

趙安尹接到第一集團發來的消息時,他剛到一棟破舊的居民樓下,五樓住着李子明半小時前好不容易追查到的線人。

他幾乎立刻選擇了轉身離開,前往醫院。

韓子包的“病情”又發作了,距離上一次“發病”僅僅只隔了二十小時。

經過搶救後的他此刻正躺在重症監護室。

趙安尹一到病房門口就不管不顧要往裏沖,主治醫生上前勸阻,卻被不客氣地推到一旁。

“趙安尹,你現在不能進去。裏面的人還在接受觀察。”

趙安尹冷冷掃了眼用身體擋在他前面的大個子:“滾開!”

看他如此蠻不講理,陸維斯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敢搗亂信不信我揍你!”

兩人身量相似,體格都很強壯,真鬧起來肯定不好看。

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聲音道:“讓他進去。”

趙安尹斜眼看向一旁的韓僭越,冷哼一聲,撞開陸維斯,打開了他身後的房門。

“為什麽?”陸維斯不解。

韓僭越沉聲道:“他需要趙安尹。”

半小時前,他抱起昏倒的韓子包時,對方艱難地沖他喊了一個名字:趙安尹。

因此他第一時間讓人通知了趙安尹過來。

讓第一軍區醫院都束手無策的突發性心疾,存活幾率渺茫。

韓僭越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救治,如果不能,那幫助床上那人見到最想見的人是他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

進到病房裏的趙安尹,先是粗略看了眼儀器上顯示的心電圖,微弱得幾乎随時可以停止。

他眉頭緊蹙,迅速走到床邊,随後做了一個讓門外之人都驚呆的舉動——他俯身對着病床上的人吻了上去。

陸維斯:......

主治醫生:......

韓僭越下意識別開了目光,這一幕其實在他意料之中,但親眼目睹還是難以接受。

“媽媽——”突然,一聲吐字清晰的叫喊從他抱的這人口中發出。

韓僭越尚未從驚喜中回神,連叫幾聲“媽媽”無果的韓未希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的嗓音稚嫩卻因哭太久變得有些沙啞。

怕他哭壞嗓子,韓僭越只好順着他的意抱他走了進去。

見到進門的男人,趙安尹起身冷冷道:“昨晚還在我懷裏好好睡着的人,今天來了你公司一趟,就成這樣了,你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相比韓僭越嘴角的傷痕,韓子包紅腫的顴骨更讓人觸目驚心。

趙安尹氣得想上前揍人,但對上那張酷似韓子包幼态的小臉,他又生生忍了下來。

韓未希哭喊着要床上的人,聽到他喊的是“媽媽”,趙安尹動作一滞,下意識看了眼孩子的父親。見他淡定如常,似乎早就接受了這個稱呼。

“他臉上的傷我難辭其咎,你有什麽不滿都可以沖我來,只不過現在不行,孩子需要母親,我得陪在他身邊。”

所以他在明知對方是孩子生母的情況下,還對其出手?

趙安尹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韓僭越清楚他對自己的敵意來自于哪兒。

第一次見面他就感覺到了挑釁,那時他以為他口中所謂的“二胎”不過是用來表明他和男友感情好的形容詞,沒想到它會具象化。

那對不知道在哪的雙胞胎,來歷或許和韓未希一樣。

那麽喜歡韓子包的趙安尹對他恨之入骨也就情有可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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