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第 29 章
【67】
趙安尹第五次看時間,是上午十點。
意味着韓子包進去第一集團已經兩個小時了。
車停到集團對面的一條林蔭道上,他不耐地靠着車窗看向對面,最後實在等不了了,他下車走了過去。
接到安保室的消息時,韓僭越正在兒童房和同意續聘的員工商量以後的工作細則。
他的突然轉變令韓子包很是不解,但只要能留下照顧孩子,他才不去深究到底什麽原因。
“韓總,門口有人想見你,他自稱是韓子包先生的朋友。”傑森敲門走了進來。
韓子包眉心一跳,姓趙的居然跟着他來了。
他懊惱的神情落在韓僭越眼裏,成了為難。
韓僭越回道:“帶他到27樓。”
韓子包想要制止,然而傑森已經離開了。
“你不用緊張,我讓他來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韓僭越安撫道,“他既然不是你男友,就不該插手管你的事。”
韓子包苦笑:“你終于信我和他沒關系了?”
“愛恨由心,別人怎麽想其實不重要。”嘴上這麽說,韓僭越私心裏還是希望他們真沒什麽,否則他怕自己會瘋。
趙安尹帶着一腔怒氣上樓來,路上他已經得知韓子包被返聘的事。
他緊抿着唇一言不發,眉間的褶皺可以夾死蒼蠅。
見到韓僭越時,他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更加陰沉。
“你們第一集團這樣出爾反爾,任意玩弄一個普通人,說出去不怕有損自己的名聲嗎?”
開門見山的出擊,倒讓韓僭越省了客套話,他沉聲道:“的确是我對不起他,以後我會好好彌補。”
趙安尹冷着臉:“都這時候了,就算你想彌補,也沒多少時間給你。”
這場對話只有他們兩人,因此說起話來很是直截了當。
韓僭越沉吟片刻,忽然道:“你們怎樣才能放過他?”
趙安尹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來你們β星系也不全是廢物,至少還有你這麽個危險分子。”
說完他眼裏顯露出了殺意,這與被人奪愛後想刀對方不同,是一個殺手被人識破身份後本能的反應。
“他在努力靠近正常人的生活,而喜歡他的你,卻在自甘堕落為那群人效命。”
趙安尹冷笑出聲:“誰說堕落就不能過正常人的生活,沒你出現前,我和他差點就有了孩子。我們本可以像一家人一樣過完餘生,就是因為你,我現在什麽也沒了。”
“你的圓滿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哪來的正常。他不會愛你,哪怕幫你生育過,你也永遠走不進他的內心。”
趙安尹握緊了拳頭,他沒法反駁,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韓子包一點都不喜歡他。
“你不也一樣?無論他幫你生了多少孩子,你始終對他無動于衷。我不知道你這次讓他回來究竟什麽目的,但我要告訴你,我遲早會将他從你身邊帶走。”
韓子包趴在門上想聽清外面的動靜,韓僭越不讓他出去,他只能用這種徒勞的方式探聽。
然而十級隔音門的效果不是說說的,他什麽也聽不到。
他低頭問和他一樣趴在門上的小人:“怎麽樣?聽得到爸爸的聲音嗎?”
小人搖搖頭,他趴過來就是圖好玩,哪會真去聽外面的動靜,不過他指了指一旁守護自己的維托。
韓子包眼眸一亮:“寶貝兒子,還是你靠譜。”
韓子包拳頭懸在維托頭頂:“小東西,和我說說外面的情況。”
維托戰戰兢兢掃描了一遍門外的”戰況“,機械道:“雙方正在進行友好的會談。”
話落腦袋就被錘了一下:“好好說。”
被警告的維托委屈極了,外面兩人又沒動手,言辭也不激烈,可不就是友好會談。
維托的堅持令韓子包有些意外,他沒開啓這道門的權限,不然他還真想去看看所謂的“友好”場面。
半小時後,韓僭越終于進門了。
看他面色如常,韓子包稍微放了點心:“你們說了什麽?”
韓僭越望向他,反問道:“你希望我們說什麽?”
韓子包惴惴的:“他沒為難你吧,他對我的感情其實和我對你的一樣,所以我很擔心,加上他脾氣很古怪......”
“你似乎很了解他?”
韓子包微愣:“也不算,就是相處久了自己總結出來的。”
“這麽說,你倆的确很小就認識了,還同居過很多次?”韓僭越問的語氣雖然平靜,但眼底的波濤已經在洶湧澎湃了。
急于解釋的韓子包自然沒注意到,他垂眸想着要怎樣說才能最大程度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們是迫不得已才認識對方并住在一起的,期間我們并沒有過多交流。”
其實問這些問題沒太大意義,既然認定是他,韓僭越就會逼着自己忽略他的過去。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昨晚你和他在一起?”
韓子包不想撒謊,他硬着頭皮點了點頭:“我們有必須見面的理由。”
“非見不可?”
“對,非見不可。”
難怪趙安尹走前自信地說,不管以後韓子包身處何地在做什麽,只要他一喊他出來,他就會乖乖出去。
他韓僭越無法阻止,哪怕韓子包再喜歡他。
“以後你和他見面,先告知我。 ”韓僭越硬邦邦地說道,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別扭。
好在韓子包配合地點了點頭,沒問他為什麽。
“我聽說你這久都住在酒店裏,如果你願意,就和我回家住吧。”
韓子包不禁微微睜大眼,韓僭越怎麽突然對他這樣?
趙安尹是不是和他說了什麽?
其實從他今天進門就察覺韓僭越的不對了,他看自己的目光,充滿了溫情。
而且還總是想方設法接近他,甚至碰他。
韓子包受寵若驚之餘只剩惶恐。
更讓他惶恐的是,中午時分,只出去外面工作了半小時都沒有的韓僭越又進來了。
算算時間,除去趙安尹的來訪,上午一共三小時的上班時間,他就跟他待了兩小時。
韓子包總覺得有什麽在悄悄改變。
就好像他守着的那抹明月,逐漸撥開雲霧朝他現出光來。
【68】
午飯是久違的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只不過這回韓未希沒有坐兒童椅裏。
他挨着韓子包坐在凳子上,他的水瓶掉在地上的時候,韓僭越突然出聲:“可以吻你嗎?”
韓子包:“???”
韓僭越沒看他,韓子包左右環顧了下,确定坐在這間房裏的成年人只有自己。
他心髒撲通亂跳,剛想厚着臉皮回一句“可以”,這時韓未希已經撿起地上的水瓶坐了起來,他只好裝沒聽見。
餘光瞟到他遺憾的神色,韓僭越直接用手肘把桌上的塑料奶瓶碰到了地上。
明目張膽做完還提醒當事人:“韓未希,你水瓶掉了。”
韓子包:“......”
韓未希只好跳下凳子去撿地上的水瓶。
在他彎下身子一瞬,韓子包感覺腦袋被一股大力扣了過去,他還沒反應過來,雙唇就覆上一層溫熱。
兩人唇分時韓未希剛好撿完瓶子擡頭。
然後就看到了右手邊淡定喝水的父親,和左手邊不知為何滿臉通紅輕輕喘息的母親。
“媽媽?”
韓子包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很奇怪,親個嘴而已他居然臊成這樣。
他輕咳一聲:“媽媽沒事。”
韓未希卻依舊好奇地盯着他看,韓僭越突然道:“快吃,一會兒爸爸媽媽要睡覺了。”
韓子包大腦轟地一聲,不會是他想得那個睡覺吧。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吃過飯韓僭越就出去了。
只剩他帶着韓未希獨自午睡。
哄睡孩子,韓子包去了一旁的盥洗室。
看着鏡子裏紅暈未消的自己,他嫌棄地鞠了捧水往臉上打去。
韓僭越如果知道他剛才的想法,一定會覺得他很惡心。
孩子還在這裏,怎麽能......
砰——
外頭突然傳來關門聲,韓子包一愣,還沒擦臉,浴室外就走進來一個人。
是去而複返的韓僭越。
他脫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很薄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性感的鎖骨,韓子包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韓僭越似乎看到了,沖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下。
韓子包恨不能找個地縫。
就在他六神無主的時候,韓僭越反手關上了浴室的門。
韓子包心裏撲騰個不停,他抹了抹臉上的水:“有事嗎?”
韓僭越忽略這句廢話,直接上前将他圈在盥洗臺前,低頭附耳了一句話後,韓子包好不容易消退的血色瞬間湧上臉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想上手捏捏他是不是真的,韓僭越的反應更直接,低頭朝他唇上咬了下來。
感覺到痛的韓子包輕輕皺了下眉,随即他笑着摟緊對方用力吻了上去。
檢測到浴室裏的人正在做什麽的維托,默默給自己播放起了清心咒,并虔誠地祈禱床上的孩子睡久一點。
韓子包做夢也沒想到,他來第一集團上班前說的話,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實現。
他真的在手擦衛生間地板,手裏充當抹布的東西來自身上這人撕碎的衣服布料。
韓僭越其實沒他想得那麽大方,他很記仇,他知道自己身上這套衣服是趙安尹買的,所以一開始他就沒有選擇脫,而是撕......
【翻來覆去做,發不了】
“這是什麽?”
韓僭越抱着他在浴缸裏沖洗身子的時候,看到了他腕間亮閃閃的環形表帶。
韓子包啞着聲音說:“是秦副院長給我的。它在記錄我日常的生命體征。”
“它現在這麽亮,是因為手環主人的情緒很興奮嗎?”
韓僭越問話時盯着他的眼睛,韓子包避無可避,羞赧地點了下頭。
見狀韓僭越抱緊他猛地親了上來,眼看又要再來一次,韓子包輕輕推着他:“孩子快醒了。”
這突如其來的激吻讓原本透明色的表帶顏色變深了點,有沒有比之前亮不太看得出來,韓僭越輕聲在他耳邊道:“今晚韓未希睡了,我來找你?”
韓子包輕輕喘息着,他很想問為什麽突然和他這樣,但又怕問出的結果讓他不堪其擾,于是他選擇了盲目順從。
他乖乖點了點頭,韓僭越看他這麽聽話,突然很是心痛。
他什麽也不問,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