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第 34 章
【77】
韓子包也好奇韓僭越喜歡什麽。
他雖然替他生了三個孩子,但兩人實打實相處的時間還不超過兩個月,他好像還不怎麽了解他。
就在韓子包在家一邊帶娃一邊冥思苦想要送孩子爸什麽禮物時,第一集團的員工都在因大老板的回歸喜不自勝。
老天奶,他們冷酷無情的霸總終于回來了。
天知道這兩天大家面對沉浸在愛情裏的男人是種怎樣的無語體驗。
集團新産的車都快噴上粉紅色的漆了。
幸好這種吓死人的預兆在今天戛然而止。
韓僭越又恢複那副生人勿近、熟人少言的氣場了。
衆人不會非議他的對象,大老板喜歡誰是他的自由。
但一定會關心他的戀情進展。
那樣一個人都入得了他的眼,他們是不是也有機會?
說實話,韓子包出現前,大家都以為韓總眼高于頂,沒想到也就那樣。
對方生的是還不錯,可學歷太低,出身也不行,履歷過于普通,行為舉止還透着粗暴。
總之,衆人完全不理解韓僭越看上他哪兒。
然而便是這樣一個人,搞得他們韓大總裁頻頻發瘋。
會議都沒結束就匆忙出門只為去找瞎跑出去轉悠的某人,逮着以後不管不顧一頓猛親。
這就夠炸裂了,下午更炸裂。
人直接牽着對象去了軍工廠,一路上摟摟抱抱、親親我我,完全不care他們坐在後面的人怎麽想。
簡直了。
上班本來就累,老板還帶着戀愛腦工作,真是罪該萬死。
于是老天出手了。
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大老板沒帶小情人來,臉色還從始至終透着一絲委屈。
這是最了解老板情緒的傑森特助分析出來的。
別看大老板全程板着臉,其實随時就像要哭出來一樣。
看來是受了對方很大的氣。
唉,活該。
幸好他再委屈,也沒有對工作分心。
一代機的生産會在這兩周內步入正軌。
負責人這時候無論出了什麽事都必須全神貫注于事業。
韓僭越是個靠譜的老板,這是員工們對其心照不宣的評價。
中午十二點,忙碌了一早上的韓僭越終于有空給家裏人打視頻了。
然而,接通的是家裏的管家機器人。
問那三人去哪兒了,管家說:“出門帶孩子玩了。”
韓僭越立馬打給了韓季雲,韓季雲一如既往直接挂斷。
他又打給孩子媽,孩子媽沒接,但回了他一句消息:【不好意思,現在不方便見你】
韓僭越盯着這條信息,半天沒動。
正在滿城搜尋生日禮物的三人還不知道,他們為之奔忙的人,此刻內心的委屈到達了頂峰。
傍晚六點,外出一整天的爺孫三人總算回來了。
韓季雲帶着韓子包去了趟陵園,和鄭月正式介紹了他們兒子看中的人。
此舉說明老爺子已經認可韓子包兒媳的身份。
這是他三年前想都不敢想的。
或者說,自有意識以來,就沒覺得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可以擁有親人,擁有家。
他明明應該感到幸福,可實現這一切的原因,是他現在頂替的身份剛好是韓僭越喜歡的人。
這讓他很心酸,也很內疚。
老兩口還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兒媳已經死了。
他只是個冒牌的。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陪他們的兒子多久。
“今晚你和希希睡吧,我看他黏你黏得緊,多陪陪他。”韓季雲進家門前和韓子包說。
剛才回家路上,韓未希緊緊摟着韓子包一口一個媽媽的喊,生怕到家後他就不再屬于自己。
這可把老爺子心疼壞了。
都顧不上和兒媳婦争風吃醋,立即給寶貝孫子安排了陪床。
韓子包還愁今晚要怎麽面對韓僭越,聽到韓季雲的話,他暗暗松了口氣。
然而他們忘了件事,他們仨欣然同意的事,韓僭越極力反對。
得知孩子媽今晚被安排陪孩子,韓僭越晚飯後直接上門找韓季雲理論。
餐桌上他必須遵守禮儀,忍着沒開口,差點憋出內傷。
一等韓季雲用餐離開,他就追了上去。
韓季雲采取一貫的态度,對已經确定好的事不予更改。
韓僭越知道他父親的規矩,但這回恕他難以從命。
“你有什麽正當的理由和希希争?你倒是說說看!”
韓僭越嚴肅道:“如您所言,我馬上29了,一個成人需要伴侶做什麽,您應該很清楚。”
韓季雲臉色一變,咬牙道:“這算什麽正當的理由?你多大的人了,還要人陪才能睡,害不害臊!”
韓僭越淡淡道:“過去二十八年,也從未有人陪我睡過。我極度渴望身邊有人的時候,只有冷冰冰的機器。您能那樣對我,為什麽我不能這樣對韓未希?”
韓季雲一噎,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句反駁他的話。
這件事,的确是他們夫妻二人對不起他。
印象中,他倆似乎就沒參與過韓僭越幼年的成長。
當時他正值事業上升期,沒空關心家庭。
鄭月的公司也日漸壯大,無暇顧及其他。
就這樣,他們的兒子一個人在無人陪伴的環境下長大了。
當然也不是真的沒人管。
鄭月的親弟弟鄭敏會時不時來家裏看看唯一的親侄子。
韓僭越對鄭敏比對他們夫妻二人要親。
只可惜這個舅舅,在親姐去世後給了親侄子最沉重的一擊。
...
處于愧疚,韓季雲選擇了妥協。
然而另一位當事人還不知情。
他抱着洗完澡的韓未希上床後,房門被人推開。
看到進門的韓僭越,韓子包微微愣了下。
“把他哄睡後,回我房間。”
扔下這一句,韓僭越就轉身走了。
他冰冷的語氣令韓子包有點發怵。
他知道韓僭越今天受了委屈,但他不知道要怎麽哄他。
他自己也很亂。
于是等韓未希睡着後,韓子包壯着膽留了下來。
晚上十一點,迷迷糊糊的,他感覺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韓子包意識瞬間清醒,但沒睜眼。
沒一會,身後的床褥陷了下去,是進門那人睡到了他身邊。
熟悉的甜茶香包裹着他,韓子包想繼續裝睡,然而那人根本不給機會,掰過他的臉直接吻了上來。
韓子包不敢發出任何聲響,怕驚動懷裏的韓未希。
他極力忍耐着韓僭越對他的侵略。
不拒絕,也不回應。
這樣的态度讓本就生氣的人更加生氣。
韓僭越一把扯開他的衣領,對着白皙的脖頸用力咬了一口。
黑暗中,沒聽到任何聲音。
作惡者又換了其他地方。
咬到最後,韓子包的上衣快被扒完了,身上到處是咬痕和吻痕。
他受過訓練,這點傷對他而言無關痛癢。
倒是身後的人幼稚的舉動差點引他發笑。
對方像個作惡未遂從而氣急敗壞的小孩,逮着他使勁折騰,試圖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韓子包本想随他發洩,奈何韓未希被他爸越來越放肆的動靜吵得開始哼唧,韓子包只好扭過頭去小聲提醒,“孩子睡了。”
韓僭越順理成章道:“跟我回去。”
韓子包搖頭:“走不了,他抱着我呢。”
借着窗外的月光,韓僭越看清了自家好大兒的睡姿——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他母親身上,眉頭不禁深深蹙起。
他憑什麽?
他小小年紀憑什麽可以搶走他的人?
憑什麽睡覺可以有母親陪伴在身邊?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的想法有多麽不可理喻時,他已經和話都說不清的兒子較起勁了。
他直接将韓未希纏緊的人抱到懷裏,緊貼着他後背,吻着他的後頸。
睡夢中的韓未希感覺有人推他,迫使他離開自己的媽媽,他閉着眼哼叫兩聲,然後伸出了小拳頭。
和他面對面的韓子包就這樣挨了不輕不重的一擊。
他悶哼出聲時,韓僭越正掐着他的腰吻他敏感的耳垂。
韓子包後悔不疊。
他就該乖乖上去的,現在好了,夾在這對父子中間,折磨死人。
好在韓僭越在報複與心疼之間選擇了後者。
他停下動作,輕輕擁着他,在他耳邊低聲問:“為什麽不接視頻?”
韓子包輕答:“不方便。”
韓僭越不依不饒:“當時在幹什麽?”
韓子包抿緊唇,他和韓季雲正在給他準備十天後的驚喜。
這不能說,可他又不想撒謊,于是他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韓僭越停頓須臾,忽然又問:“為什麽突然疏遠我?”
韓子包自覺這個問題可以回答,然而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難道要說,因為我發現你和以前的我感情太好,現在的我沒法插足,所以只能靠與你保持距離,求取內心安寧?
這麽說估計他連最後獲得寧靜的機會都沒了。
不管怎樣,他還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哪怕知道他對K1的感情有多刻骨。
說來真是可悲,他以為冒着生命危險幫他保住第一集團,就有了可以取代K1的資格,沒想到他們羁絆那麽深,根本沒他施展的餘地。
昨晚的肆意縱情,俨然成了一場笑話。
他表現得越是熱烈,得到的回應越多,他的心就越痛。
他之前一再克制,就是不敢試探韓僭越對“韓子包”這個人的愛意有多洶湧。
他渴望他的觸碰,卻又不敢要太多。
他痛苦壓抑地在他身下汲取着不屬于自己的愛情養分,最終結出來的就是一顆苦果。
他得含淚吞下去,又甜又刺心。
許久得不到回答,韓僭越放棄了追問,他用力抱緊身前的人,試圖給他安全感。
他想到一個可能,但又不太确定。
萬一說了反而弄巧成拙,對現在這人傷害更大。
他最終選擇沉默。
韓子包慶幸他沒再逼問,他假裝睡着後,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我不要什麽生日驚喜,我只要你。把你自己包裝成禮物送給我。”
【78】
兩大人自以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殊不知當事人已經猜出了他們白天去幹嘛了。
第二天韓子包就将這件事告訴了韓季雲。
老爺子大手一揮:“那就明着宴請了。”
他們包了一個湖畔山莊,打算邀請一些相熟的友人來為韓僭越慶祝生日。
大多都是軍方的人,韓季雲趁此還能和老戰友敘敘舊。
問到韓子包有無朋友相邀時,他搖搖頭。
那三人如果知道肯定要來,但他不能讓他們來。
不然就是狼入羊窩,宴會估計會成大型盜竊現場。
既然現在韓僭越已經揭穿驚喜,韓季雲幹脆借着他的名義廣發請帖,第一集團員工也在受邀之列。
這場小型生日宴最終成了一場大型交際會。
韓僭越不可能在管理偌大一個集團的同時還要兼顧自己的生日會籌備。
這件事自然落到了最清閑的韓子包身上。
韓季雲負責出面請人,他負責發送邀請函。
有時受邀人會親自回電慰問韓季雲,韓子包避無可避地出現在這些人面前。
總會被問一句:“這小孩誰啊?”
不知情的會以為他是韓季雲新雇的護工,亦或是司機。
在新聞上見過他的,則以為是保镖。
總之,韓子包被他們訂上了無數标簽,韓季雲只是神秘道:“到時候你來就知道他是誰了。”
看來老爺子是準備當着宴會衆人的面宣布他的身份了。
韓子包既緊張又感動。
做起事來越發認真。
籌備宴會期間,韓子包完全被韓季雲占用。
這讓韓僭越極為不滿。
小的占完老的占,他已經好幾天沒碰他了。
每次好不容易等他休息,韓子包累得倒床就睡。
韓僭越不可能對着一根不回應自己的木頭産生興趣。
于是他清心寡欲到了生日前夕,勢必要在宴會當晚補夠這久以來的空缺。
時間很快到了11月4號。
韓子包今天要去山莊再确認一遍菜單和人數。
這回韓季雲沒有出門,而是讓他一個人去。
他來到山莊,和負責人一起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明天的流程。
确保沒有問題,他輕輕松了口氣。
他最近很忙很累,可他很開心。
這種充實正常的生活在他生命裏不可多得。
有了這次體驗,他更憎惡過去的一切。
和誰打交道都得帶着目的,做事動機永遠不單純。
或許比行屍走肉好一點的是,他們還有選擇死亡的權利。
“對了,有一位受邀的軍官,他說在水榭那邊等你。他想當面和你說點事。”
正準備回去,韓子包突然接到負責人的通知。
他疑惑道:“請問哪位?”
負責人說不清楚,“不過他說他和你是見過面的。”
韓子包便前往了那座水榭。
遠遠的,他看到一個寬闊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舒适的唐裝,背對他眺望遠處的山巒。
韓子包眉頭微蹙,怎麽是他?
安全局局長陳立世。
他走近後,陳立世開口道:“突然明白你迷戀這裏的原因了。”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過頭的瞬間,韓子包表情瞬息萬變。
“介紹一下,這是我新雇的保镖,白子臣。”陳立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兩天前剛到的,這個家夥應該和你有得一拼。”
韓子包咬了咬牙,冷聲道:“您什麽意思?想讓我和他打一架嗎?”
陳立世維持着面上的笑:“我聽說韓老雇了你當他的護身,我想比較一下我倆請的人誰更厲害。”
韓子包很幹脆道:“我認輸。”
陳立世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桀骜不馴的眼睛,微笑:“認輸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
兩小時後,韓子包準時回到韓家,他把自己鎖在客房裏。
韓僭越沒給他安排房間,他平時要麽在韓未希房裏,要麽在韓僭越房裏。
韓季雲倒是讓人給他收拾了一間客房,但他從未睡過,韓僭越也不許他去睡。
今天他卻不得不留在這裏。
管家敏銳地捕捉到空氣裏極其微弱的血腥味,詢問房裏的人是否有事,得到的回答是沒有,他只是太累想睡覺。
韓季雲深以為然,便沒去打擾他。
一直到下午韓僭越回來,房裏的人都沒出來過。
韓季雲這才察覺不對。
他上前去敲門,門突然從裏面開了。
韓子包睡眼惺忪走出來:“不好意思,我竟然睡到了這個點。”
看他臉上沒什麽血色,韓季雲憐愛道:“能睡這麽長的覺說明你這段時間委實辛苦,今晚好好給你補補。”
說完他瞥了眼一旁的兒子,和韓子包道:“今晚你就安心在這休息,明天還有得忙。一定要養足精神。”
話裏話外都在暗示韓僭越,別打擾他。
都熬那麽久了,再等一夜也無傷大雅。
韓僭越雖對他父親的命令不滿,但難得沒有反駁。
晚上他獨自一人上了四樓。
韓子包的客房在一樓。
淩晨十二點,躺在床上思考事情的韓僭越突然聽到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打開門的瞬間,一個身影撲到他身上。
韓僭越都沒站穩,那人就氣勢洶洶吻了上來。
一路摟着他親到床上。
他急切的動作和呼吸都讓韓僭越驚疑。
他看向手環,黑暗中,發出了很淡的光,與主人高漲的情緒完全對不上。
韓僭越聽了下他的心率,發現很微弱。
他立馬按住了身上動來動去的人,“不行,你現在太虛弱了。”
韓子包胡亂吻着他:“求你了,給我吧。”
韓僭越差點為這句話失去理智。
他強逼着自己冷靜下來。
身上這人的反應實在不太對勁,他若是跟着他胡來,到時肯定會出事。
于是他抱緊他,哄孩子似的問道:“我們去醫院?”
韓子包立即搖頭:“不!不去!”
他不想把最後的時間浪費在病床上。
他絕望地靠在韓僭越懷裏,小聲說:“我不鬧了,你好好抱着我睡一晚。”
韓僭越低頭吻了吻他的蒼白的唇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