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何家今月今非昔比(二)
何家今月今非昔比(二)
下午之時,萬裏晴空。景桉還是一如既往的鑼鼓喧天,街市上車水馬龍、人頭攢動。
許洹的飯莊因為江燼珩回來景桉,熱鬧不少。
丐幫重聚,各都發展得光宗耀祖。
他們七人仍舊相聚在飯莊裏的方桌上,許洹端着辣鍋湯質疑道:“沈二少主沒和你來嗎幫主?”
“他正和一些世家子弟在宮中議事決策呢。”江燼珩舀了碗辣鍋湯,辣味流淌在舌尖,濃郁的辣味沁在鼻尖,惹得好久不吃辣的江燼珩猛地咳嗆好幾聲。
“幫主!”許洹緊張兮兮地拍拍江燼珩的後背,“還好嗎?”
“謝謝,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都忘記我基本不吃辣了。”江燼珩道。
“是嗎?當年那麽愛吃辣的江世子,如今都有這麽多年不吃辣了?”何以睽樂不可支地夾了塊胡蘿蔔,“嘗嘗,看看怎麽樣?我打下手做的。”
江燼珩嘗了一口,“還挺好。”
“我還真就不信邪。”樂銘夾了塊麻辣豆腐,“也嘗嘗。”
“我是不吃辣,不是不能吃辣。”江燼珩将豆腐喂進嘴裏,“這該是許洹的手藝了吧?”
“我的,許洹手把手教我做的。不錯吧?”薛僚笑得歡欣。
“哎?華絕義哪去了?怎麽不見人影?”江燼珩乍然問道。
“在這呢在這呢。”華絕義端着鍋清淡的蔬菜湯出來,“看看,做的多好。”
“這是你自己做的?”江燼珩瞪大眼睛看着華絕義,眼神裏盡是嘆為觀止。
“不錯吧。想當年華絕義這厮做碗蔬菜湯,都能給廚房點起火來。”遲括戲谑道。
“話說回來,江燼珩,你三年裏都幹嘛去了?”薛僚質問道。
“我去游歷其它兩國了呗。”江燼珩無所事事地回答道。
“哈哈,永興這麽大個國都不夠你游歷的啊?”薛僚調笑道。
“也是。要不哪天咱們七人去南方玩玩?”江燼珩油然而生。
“我看好啊。我聽那邊人說,他們那裏有大蟑螂、大老鼠。每日都能騎着蟑螂和老鼠去書院呢。”樂銘調侃道。
江燼珩興趣正濃,“還有此等妙言?說來聽聽。”
“胡說八道!”吞宿公子一腳踹開門,威風凜凜地走進飯莊。“喂!江湖武俠!跟我走一趟。”
“你惹什麽事了?”何以睽問道。
“沒什麽!你們先吃着啊。”江燼珩急匆匆地跟着吞宿公子離去。只剩下六個懵逼的諸位。
二人一同走在街上,江燼珩冷聲質問道:“你要幹嘛?”
“哼哈哈哈哈!”吞宿公子笑得越來越猖狂,“你以為景桉少主不跟你來,真的是因為和其餘人議事決策嗎?”
“你把他怎麽了?”江燼珩一把抓住吞宿公子的衣領,憤恨地問道。
吞宿公子眨巴兩下澄澈的雙眼,“我沒把他怎麽樣,他在林間和其他人繼續賽馬。”
江燼珩放下雙手的動作,憤恨之意平添了不少,他疾步返回朝吞宿公子所說的林間走去。
吞宿公子眼看江燼珩将要離開,便一溜煙地追了上去。“等等,有聽過你的大名,便是江湖第一江燼珩。你先停一停,我問你一件事。”
“說。”
“聽聞你們永興開始制造火炮,還是兵器來着?”吞宿公子站在江燼珩對面,看着對方不耐煩的神色,卻半點沒有退縮之意。
擺明了是想套話。
江燼珩兩手抱胸,惬意地說道:“馬場上是誰瞧不起我這個江湖人的?現在又瞧得上我了?”
吞宿公子一聽,陪笑都懶得陪了。“告辭。”
江燼珩斜睨着他,一句“真煩”出口,随後又急匆匆地跑去了林間。
可惜無論多麽焦急,林間無人。
江燼珩總覺得沈溯月還在此地,可另一種心聲告訴他還是快些離開甚好。江燼珩也不顧那麽多,繼續找尋下去。
不過一會兒,陰雲密布。然而江燼珩全心全意只為找到沈溯月,根本沒有注意從天上已經掉落不少雨點子。
“沈溯月!”江燼珩的大拇指撐在下巴,手掌分別擋在嘴唇兩邊,呼喊道。
尋到林間深處,腳底一滑,跌進了泥沼裏。江燼珩沉靜地閉住雙眼,深呼吸一口氣。他絲毫未動,冷靜地不同往常。
待他睜眼之時,覆蓋在泥沼之地上布起了藍色星盤,圍繞泥沼排成圈形的劍,清一色井然有序地插在了泥地上。陷進地裏的泥距離地面頗有一段距離,江燼珩并不在意。周圍的兩棵枯樹上倏然茂盛,頗似逢春。垂在樹枝上的是幾根木藤瞬息間墜入泥沼。泥沼在慢慢流失,逐漸減少。
江燼珩即将得救,卻聽到熟悉的聲音。
“江燼珩!你在哪裏?”沈溯月舉着青色油紙傘為他遮擋秋雨。他離泥沼越來越近,江燼珩見勢收手。
“江燼珩!”沈溯月慌張一看,匆忙跑到泥沼邊,驚吓得連青色油紙傘都甩在了地上。風一刮,青色油紙傘仿若埋沒在了天地間,再無蹤影。
沈溯月一看身旁有一塊既長又細的木板,遞向江燼珩,“抓住它!”
江燼珩甚為配合地接過木板。上岸以後,雨勢越來越大,整個林間唯有一座白塔寺。
“先去這裏避避雨吧。”沈溯月扶着江燼珩,提議道。
江燼珩應聲好。
還未邁進白塔寺一步,貿然出現的黑衣人一個飛镖差些使江燼珩斃命。
江燼珩擡眼望去,黑衣人從長階上走下來。“歡迎二位來到如此清淨的聖地。”
“你……你莫不是那日在須離江家後山的那個人?”沈溯月提問道。
“為何不是呢?”黑衣人遮擋住了臉,卻讓人覺得他的确是在笑。
“你是來問火炮的嗎?”江燼珩诘問道。
黑衣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地說道:“那八位來自皇城的人早就離開永興了不是嗎?”
江燼珩确認此人是誰,但沒有說出來。“如果你想活命的話,現在就離開罷。”
吞宿公子“哈哈”兩笑,卻機械得很,根本沒有真正笑意那般真誠。“甚好,甚好。省的看着你二人淋成落湯雞了。”
吞宿公子離開後,雨也停了。沈江二人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走進這白塔寺。
“噗哈哈哈,吞宿公子是雨神吧?”江燼珩樂樂陶陶地說道。
“估摸着是如此,花忱羅是什麽神來着?”沈溯月探問道。
“是夢神還是愛神來着?”
“好像兩個都是吧。”
“二位真是卧龍藏虎啊。”一位左手戴着佛珠串的大師霍然走出來。
“司韻庭,你就別裝了!還裝成大師的模樣。”江燼珩吐槽道。
司韻庭化回原型,“這你都知道啊,那你為什麽不知道滕澤驚就是我呢?”
“知道了有必要說嗎?”江燼珩反問道。
“是是是。花灼前幾日剛回到上天庭,你們知不知道發生什麽了?”司韻庭一臉八卦樣。
沈溯月和江燼珩二人同是無奈地看着司韻庭,“不知道。”
“你倆真是越來越有默契了。”司韻庭樂不可支,盤腿坐在沈江二人對面。“當年你們在凡間只見過一面,後來錯過。結果竟是心有靈犀地去求愛神賜予你們這一世,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你們此生的命運必然坎坷。”
“錯,我們是等價交換。”
“哦?交換什麽了?”
江燼珩解釋道,“月空與花灼我就不多說了,你應該知道吧!花灼真正愛的人并不是月空,她真正愛的人是夢裏的陰桃花。而月空、洛無華以及白姍霧和江戀歌都是花灼的分靈,甚至王詠栖和金縷衣,也都是花灼的分靈。獨獨只有王詠涼是月空的分靈。
因為花灼愛的是夢中的陰桃花,所以分靈出這麽多人排了一場好戲。而我和溯月則被花灼選中為做她的第一批觀衆。所以呢?這便是等價交換。還有啊,花灼一共活了三生三世,只有第一世是她真正的軀殼。而後兩世的軀殼,都已經封了很多年,根本不是花灼的真身,花灼的真身早就消亡了。
所以,她根本不記得這些人是她的分靈。她現在只會深愛月空、相思月空。因為陰桃花早就被她忘卻了。她再也沒有摯愛了,死亡不是永遠,忘記亦不是永遠,只有刻在骨髓裏的愛卻被靈魂忘記了,才是永遠的痛苦。”
司韻庭冷笑一聲。
江燼珩啓齒質問道:“魏子徹呢?”
司韻庭予之答複道:“他下凡歷劫了呗,化身為桑妄。”
“桑妄?不是月萑六少主嗎?”
“是啊!還有和他一位同姓不同名的人,待遇真是雲泥之別。”司韻庭道。
“誰啊?”
“桑酉呗。巾絕九皇子。被送到永興月萑當質子了。”
“還有這等事?”
司韻庭點頭應和道:“的确有的。”
江燼珩撇着嘴,“祝他早日回巾絕吧。”
司韻庭哈哈大笑,“是啊,天有情,定會讓每個命運不堪的人回到正軌。我們從來都不應該為了眼前小傷而葬送性命,就祝我們留住幸福,如若留不住,死未必也是一種靈魂的解脫。總該是蜜了甜棗、賞了梅花。破繭成蝶,沖出暗無天日的雲邊。就像你們,本以為是分離,沒想到是永遠。”
“或許你不知道,如若沒有上天庭,我們亦是分離。”江燼珩苦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