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九回

第三十九回

而就在阿娜幻劍擊中鳳依依額間彼岸花印的同時,一股魔氣倏然自皎夜靈核散出,繼而迅疾流竄周身,與鳳依依魔氣相溶,終由鳳依依額間彼岸花竄出,借了幻劍的指引,徑自竄入阿娜靈脈內,純澈靈氣與魔氣乍然相撞,沖得阿娜經脈瞬間紊亂,耳鳴頭暈之下,鮮血奪口而出,幻劍在魔氣沖撞下已然失控,當即便是一擊,幸而寒殇反應及時,傾護拼力相擋,雙劍相撞,登時迸出一陣火花。

阿娜只覺面前天旋地轉,趔趄之下再難支撐,口中喃着“皎夜”的名字,人卻暈了過去。幻劍失去主人靈力支持,頹然墜地消散。鳳依依和皎夜也在此時倏然倒地,不省人事。

寒殇忙扶起鳳依依,一探脈息,還好,只是體力不支而暈倒。這才大大松口氣,癱坐在地。環視四周,竟是除他以外,無一人清醒......

阿娜于眩暈中驀然發現自己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周圍霧氣缭亂,根本辨不出身在何處。

突然一陣急促的獸嘯聲傳來,阿娜心下一顫:是皎夜的聲音......

阿娜從未聽到過皎夜如此急怒的嚎嘯,他定是遇到了危險......想着,人已循聲而去。

視野豁然開朗,阿娜便看到荒原之上,皎夜正與一群妖獸撕鬥着,因以一敵衆,皎夜身上早已皮肉開裂,鮮血淋漓,但它那雙金色的獸瞳卻仍舊炯炯生戾,絲毫不見懼意,這樣的皎夜太過陌生......

阿娜正失神間,突然一只妖獸縱躍而上,照着皎夜便撲了上去,阿娜情急之下大喊一聲:“小心!”人已疾掠而至,一掌便劈在那妖獸身上,誰知,竟生生劈了個空。她這才發現自己竟連碰都碰不到這些妖獸,她的呼喊,皎夜和這些妖獸都聽不到......

她眼睜睜地看着那只妖獸咬了皎夜的脖頸,皎夜拼命掙紮,凄厲的獸鳴震徹雲霄,震得阿娜心髒都在抽搐的痛,可是她卻只能眼睜睜看着,看着他受傷,看着他掙紮,看着他身上的傷口添了一道又一道......卻什麽都做不了......

我是在做夢吧......為什麽在夢裏看到他受傷也會心痛......這種糾結和無助,使阿娜全身無力,冷汗涔涔......

好在皎夜竟能絕地反擊,倏展雙翅反撲。青金色的利翅如銳劍般硬生生插進那妖獸身體,那妖獸吃痛之下被迫松口,皎夜不顧頸間的血肉模糊,翻身而上,利齒反齧那妖獸脖頸,可那妖獸也不是認慫的主兒,竟不顧頸痛,四爪不停猛拍皎夜,皎夜嗚鳴中獸瞳金光更甚,死不松口,青金雙翅撲閃間靈氣乍洩,擊退不少四圍進攻的妖獸,直至那只被咬住的妖獸咽氣,皎夜這才嘯鳴一聲,抖擻獸毛,金瞳狠戾,反撲就近妖獸,直至将所有攻擊它的妖獸全部殺死,這才終于傷重力竭而倒......

看着遍身鮮血的皎夜,阿娜心疼的難以呼吸......她想撫摸它的毛發,卻根本無法碰到它,皎夜在她身邊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傷......晶瑩的淚珠滴滴滑落,卻不待近地便已消散......

阿娜終于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她在這裏是虛空的存在,所以淚水根本觸不到這裏的土地,也就是說她根本不屬于這個時空,這是一處幻境,是誰締結了這樣的幻境......擡眸看向四周,竟是除了這方荒原,別處皆是煙霧缭繞,難辨物什。

突然,一抹黑影進入到阿娜視線,随着這抹黑影的走近,周遭的氣息越來越壓抑,溫度也越來越低,待那黑影漸漸走近,她才看清那是一位黑衣黑色連帽披風的人,周身魔氣四溢,阿娜從未遇到過擁有這樣嚣張魔氣的人,不待走近,已将除皎夜外的其它妖獸精氣吸盡,只餘森森白骨......

那黑衣人來到皎夜身邊,靜立不語。

阿娜就蹲在皎夜身邊,但是她竟怎樣也看不清來人的面容,這人面上分明毫無遮擋,但任憑阿娜怎樣看去都是一張模糊的難辨五官的臉......

但不知為何,阿娜卻能感受到這黑衣人正在注視着奄奄一息的皎夜,似在沉思,又似在審度。明明知道這人是看不到自己的,但那周身凜冽的肅煞魔氣還是使得阿娜禁不住惶然閉氣,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直到那人戴了黑色套手的右手輕擡,絲絲靈氣輕籠皎夜周身,伴着皎夜無意識的嘤哼聲,它身上的所有傷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不過盞茶功夫,皎夜已通身毛色鮮亮,不見任何傷痕,甚至不見一絲一毫的血跡......

阿娜驚嘆不已,再次擡眸看向那黑衣人的面容,卻仍是五官難辨:這人到底是誰?竟有如此強大的修為......正想着,卻見皎夜已悠悠醒轉,那雙金色的瞳眸滿懷感激地看向負手而立的黑衣人,随即起身俯地,嗚嗚鳴叫着跪拜救命恩人。

黑衣人似聽得懂皎夜的獸語,擡手輕撫它獸頂的絨毛,淡淡而語,聲音卻是雌雄難辨:“自今日起,你便跟随本座,本座不需要你的忠誠,只需要你的絕對服從,你可明白?”

皎夜再次鳴聲跪拜。

這人太過神秘,阿娜從未聽聞六界中竟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他與皎夜究竟是何關系?直至看到後面的場景......

皎夜随黑衣人踏平魔界,重整魔軍,殺入冥界,重傷冥王--延洵,延洵在近身冥軍的舍生護衛下才僥幸逃脫......

陪同皎夜一一經歷這些殺戮,雖身為局外人,但阿娜卻依舊面色慘白,冷汗涔涔,她終于明白這個黑衣的神秘人是誰?上窮碧落下黃泉,踏遍六界八荒,他只能是上萬年前掀起六界狂然大波,令天下生靈塗炭的始作俑者--魔繭。

而這裏的皎夜也并非皎夜,它是萬年前魔繭的坐騎--暗裂。

阿娜作為旁觀者,卻是親眼目睹了萬年前仙道界、冥界、妖界大戰魔繭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場面,只是阿娜絲毫未覺局外人的暢快,只是為這千裏曝屍,血流成河的場面無力的心痛......

那場大戰,魔繭雖魔力沸鼎,卻終因寡不敵衆,敗在仙、冥、妖三界聯盟之下,被仙道門--文朔真君、上古妖皇--祈堯,冥王--延洵聯手封印于波地海海底。而暗裂重傷之下,自爆于波地海,血肉飛濺,使得波地海海面怒浪翻滾,險些水漫臨海村落。

這場魔繭大戰倒是跟阿娜以往的聽聞大同小異,但親歷現場,阿娜還是看到了一些從未聽過的細節。那便是暗裂竟是銜了魔繭被封印時竭力散出的一縷殘魄自爆的。

正當阿娜思慮着鳳依依所說的皎夜身上的魔性是否與這縷魔繭殘魄相關時,場景突然轉變。

她這次看到的是自己站在靈仙臺上召喚幻獸時的情景,一模一樣的場景再現,令阿娜震撼的卻是在皎夜降生的那一刻,炸空而鳴的雷聲中分明摻雜了一抹淡淡的卻邪佞無比的笑聲,似乎在歡迎這只小生命的誕生,但那笑聲又莫名讓人心凜。

而當日的阿娜早已靈力透支,身心疲憊,根本沒有留意到這些,更不知道這笑聲究竟來自于何人......

場景再次轉換,這次是皎夜修成人身的那一夜,原來皎夜自湖底清醒後的第一時間便聽到了來自遙遠的魔都-魔繭的召喚:“暗裂,歡迎歸來!”依舊是雌雄難辨的聲音,只是較之萬年前戾氣更甚,卻少了幾許沉穩。

“你是誰?”皎夜剛問出口,便覺一道玄光自腦海閃過,關于上一世暗裂與魔繭的記憶,關于這一世被星耀封印的記憶一幕幕閃現,皎夜記起了自己是誰:原來自己竟是魔繭坐騎--暗裂的重生......

不待自震驚中回神兒,他便接到了魔繭對他下達的命令:魔繭受傷了,他需要大量的靈氣來修複元神,而魔繭指明要百幻城所有修士的靈氣。

皎夜大驚:上一世的暗裂心中只有魔繭,而這一世的皎夜心中卻只有一個阿娜的存在......他答應過阿娜要守護百幻城,可如今魔繭擺明要皎夜屠城......

皎夜自是不能應允魔繭,可是他太清楚魔繭的魔力,即便受傷,即便被封印,也絕不能小觑了他的狠戾。于是,只能假意應允,卻是一拖再拖。

當他得知阿娜即将嫁與南海二皇子時,心痛過後卻也略感心安:阿娜離開百幻城,便可以免遭魔繭的傷害,阿娜安全了,皎夜也便無所顧忌。

于是在阿娜準備天女祭的時日裏,皎夜以噬心祭天之術解了血誓之盟,也因此喪失了半數的修為和壽命,但為了阿娜的自由,一切似乎都值得......

如若不是左麟的突然發狂,皎夜根本不會再出現在阿娜面前。

挨了左麟重重一爪的皎夜也對左麟的突然發狂生疑,卻在這時,阿娜來尋他。或許是一切自有天意,才有了後來的暗許終生。

看着那些甜蜜的曾經,阿娜卻只覺利錐鑽心,那疼痛如洪水般迅速漫延至周身,痛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奢侈,待反應過來時,她早已癱坐在地,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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