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十回
第四十回
畫面再次轉換,就在皎夜與阿娜的新婚之夜,阿娜還在沉睡中,皎夜卻突然驚醒,睜眼便看到一道玄光自窗外閃過。
他心下一凜,看着身側睡得正濃的阿娜,眸底閃過甜蜜又痛苦的糾結:我皎夜今生何其有幸,得你相伴。阿娜,你放心,我一定為你守住百幻城。今生,皎夜絕不負你......
想着,已輕輕在美麗的新娘額上印上虔誠之吻。阿娜于睡夢中受到打擾,下意識緊了緊眉。皎夜一驚,怕阿娜會醒來,便施了靈術,使其安睡。之後,皎夜面色倏沉,出門緊追那道玄光而去。卻不想,原來那道玄光竟是魔繭的幻影。這還是自他重生以來首次見到魔繭的幻影。能以幻影相見,看來魔繭的元神正在恢複中......
雖只是淡淡的模糊的一抹黑影,卻也能隐約辨出巨大的圓繭的輪廓。那森凜的魔氣更是讓皎夜不寒而栗:“你......你如何能......”
魔繭幻影大笑,笑聲中一道玄光突然襲來将皎夜重重擊倒在地:“孽畜,你真當本座只能仗你?”
“你......你對百幻城做了什麽......”皎夜忍住劇痛,驚惶質問。
魔繭幻影大笑:“做了什麽?你覺得本座做了什麽?”
皎夜此刻卻突然憶起左麟的發狂,面色登時慘白:“你控制了城裏的幻獸?”
魔繭幻影甚是滿意的大笑:“原來你腦子還在!”
“怎麽可能......”皎夜不敢置信:被封印禁锢,元神大損,又身在萬裏之遙的魔繭哪裏來的能力控制百幻城的幻獸?
“看上去你很是質疑本座的能力!”魔繭陰鸷而笑,“那本座便送你一份大禮,就當本座送你的新婚賀禮,如何?”
伴着魔繭冷鸷的笑聲,一陣陰風倏然襲過,竟是帶來幾十具靈核盡碎,靈氣全無的屍體,而當阿娜看到這些屍體,竟比現場的皎夜更加驚懼:因為這些屍體全部都是當年死在皎夜劍下的阿氏一族的人,包括阿娜的父親、師父、各位長輩、兄妹......
當年他們慘死的模樣再一次清晰無比地浮現在阿娜腦海中......
太多的悲痛、悔恨、疚愧如突起的巨浪翻滾着狠狠拍到阿娜心頭,砸得阿娜只餘渾身顫栗,眼淚決堤而下:“父親、師父......”
但在悲恸中,阿娜卻是想到為何父親他們的屍身竟會提前出現在風璃谷,出現在皎夜面前,他們不是皎夜殺的嗎?生平第一次,阿娜對親人們的死産生了懷疑。
而現場的皎夜在惶恐過後,突然擊出蟬聆,泛紅的眼底怒浪翻滾,此刻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然而憤然出擊的蟬聆還是撲了個空,那幻影卻只是一道玄光射出,便又将皎夜重重擊倒在地,鮮血奪口而出。
魔繭幻影卻是嘲弄而笑:“就憑你,也配與本座動手!”話訖,幻影已然開始消散:“暗裂,你該記得,本座說過不需要你的忠誠,只要你的絕對服從,這便是你違抗本座命令的懲罰!哈哈哈哈.....”
“懲罰”二字在幻影狂傲的笑聲中漸漸消散,但這兩個字卻如雷錘重重擊在皎夜心頭:果然還是低估了魔繭的能力......我該怎樣跟阿娜交代,這便是我要為她守護的百幻城嗎......
想到這裏,皎夜狠狠甩自己一個耳光,力道之大,竟是直接甩得嘴角血絲殷殷:我連她的父親、師父都沒能護住,還談什麽為她守護整個百幻城......
“暗裂,本座在聖川宮為你備了一出好戲,少了你,似乎不太精彩,哈哈哈......”魔繭陰鸷森寒的笑聲回蕩在清冷寂寥的風璃谷。話音未散,皎夜已機伶伶打了個寒顫:“阿娜......”
此刻皎夜最害怕也唯一害怕的便是阿娜出事。他甚至都忘記了先開幻鏡查看阿娜情況,便已匆忙設結界掩藏住這許多的屍體,繼而火速趕往聖川宮。卻未曾想,在聖川宮內等待他的卻是屍橫滿院,而這滿院的屍體皆是聖川宮的侍衛、奴仆......
“阿娜......”皎夜更是害怕,卻在打開聖川宮正殿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這是什麽情況?他看到了阿娜的父親、師父以及阿娜一族的親人們全都像木偶一般坐在殿內,就似沒看到他進門一般,一個個目光呆滞,一動未動。
皎夜不覺間頭皮發麻:他們不是都死了嗎?為什麽此刻又全都出現在這裏......
惶懼之下,竭力保持最後的鎮靜,施靈術查看了他匆忙之間設下的結界:結界內幾十具屍體都完完整整的躺在哪裏......那眼前的這些又是什麽?紛亂思緒中,皎夜突然想到阿娜:阿娜呢?這裏沒有阿娜,阿娜又在哪裏......
惶惶間,這才記起幻鏡,當發現阿娜仍安睡在風璃谷時,皎夜緊繃的心弦才略略放松。
而在這時,一陣詭谲邪冷的狂笑聲倏然回響在大殿之中:“哈哈哈哈......暗裂,本座的這出戲,你可還喜歡?”伴着這令人全身發毛的仿若來自地獄的笑聲,魔繭的幻影出現在大殿正中,随它出現的還有幾十只上等幻獸,其中便有阿裏仞的幻獸左麟,星耀的幻獸獵追......一一看過去,這些幻獸分明便是殿中諸人的神獸......
而此刻這些幻獸卻全都溫順無比地匍匐在魔繭幻影腳下。
皎夜一陣趔趄,心底直竄冷氣:“你......你究竟幹了什麽......”
“哈哈哈哈......幹了什麽?本座只是代你做了你該做的事。哈哈哈哈......”陰鸷的笑聲未歇,卻見那幻影驟然旋出暗色強光,照得滿殿陰森詭谲。
就在這強光照射下,那匍匐一地的幻獸各自沖向自家主人鳴吼。殿中諸人在聽到幻獸鳴吼聲後,竟全都齊齊下跪,拜向魔繭幻影。口中齊呼:“我主千秋,六界獨尊,永世榮輝......”
魔繭幻影得意狂笑,皎夜駭然驚退,直至退至大殿門檻處,才堪堪站穩。
他何止是低估了魔繭的魔力,根本是魔繭的魔力早已超乎了他的想象:只是一抹幻影竟能控制城裏這樣多的一等幻獸,或許整個百幻城的幻獸都已被他控制,難怪左麟會發狂......可是他明明被封印了萬年的時間,而且近來還受了重傷,他又是哪裏來的能力做這些.......
突然想到即便是被仙、妖冥三界重重封印,魔繭仍能憑了當年暗裂自爆時銜的那縷殘魄,借了海嘯的能量由波地海悄無聲息藏匿至魔界五千多年。若不是五千年前魔尊冥滅太過招搖,暴露了魔繭的蹤跡,怕是至今也無人能夠尋到它。
即便後來知曉了魔繭的蹤跡,由于魔繭身上封印未破,六界竟無一人再敢對他強行封印,生怕一時不慎,讓他借機掙脫,其後果無人敢以承擔。于是各界只能加倍留意封印狀态,日日準備應戰,日日準備血流成河,又日日盼望着這一日能晚些到來......
皎夜不禁自嘲自己的不自量力。可是這裏的人和風璃谷的屍體又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皎夜一個機伶,脫口而出:“你殺了這裏所有的人......”
魔繭幻影陰鸷而笑:“你猜?”
皎夜雙目血紅,指甲深深嵌到肉裏,恨恨道:“你沒有殺他們,你只是讓他們的幻獸反噬了他們。”
魔繭幻影大笑:“暗裂,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本座甚是喜歡......”
“那這些人又是什麽?”
“你猜?”
輕飄飄的話音剛落,便見一道锃亮玄光剎然劈到一只幻獸身上,伴着幻獸一聲凄厲慘叫,一位“長老”砰然倒地,吐血斷氣,而那只幻獸卻是瞬間消失,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皎夜大駭,顫抖的指尖直指滿殿的衆人:“這些......這些都是你做的傀儡......”
“哈哈......聰明!暗裂,你要記住,這些東西只是在幫你完成你該完成的事!哈哈哈哈......沒有人可以阻擋本座......哈哈哈哈......”魔繭幻影狂然大笑,笑聲震得整座大殿都禁不住顫晃。
“你要毀了百幻城!”皎夜金目赤紅,怒然沖向幻影。
“區區一座百幻城豈入得了本座法眼,本座要的是整個六界八荒,本座才是六界之主!哈哈哈哈......”
“不,我絕不會讓你得逞......”話音未落,蟬聆已再次出擊,但皎夜的力量之于魔繭,無疑于螳臂擋車,劍還未及幻影,已被一股強勁魔力震落。那幻影倒未發怒,依舊在笑:“就憑你,也敢與本座為敵,簡直是自不量力!”伴着幻影的一陣強旋,玄光四射,籠罩了整座大殿,那些匍匐一地的幻獸皆眦目獠牙,齊齊嘶吼着撲向皎夜。
皎夜知道自己不能殺這些幻獸,他答應過阿娜,要護住百幻城,死去的人他沒有能力複活,但絕不能再添亡魂,無論是人亦或是幻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