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京城冬雨時常來的突然。
景歲考入京城南大後, 常常為京城冬雨感到煩躁,一場雨後,又冷又濕, 将人由裏到外涼的徹底。
此刻暴雨來的猝不及防,街上人影匆匆, 車水馬路, 嘈雜煩亂。
似天塌一般的大雨傾瀉而下, 将一切躲在暗處的肮髒和污垢全部沖散,無處可去。
梁時木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女人手上栽兩次。
他初次見到景歲時, 就想得到她,奈何景歲油鹽不進, 不管他攻勢如何,她都不動如山, 讓他很是頭疼。
為了讓景歲不爽,讓她後悔拒絕他, 梁時木故意接近章柔, 特意帶着章柔在景歲經常路過的小道親密, 結果景歲不僅不生氣, 反而無視他,将他當做陌生人一樣。
景歲熟視無睹, 傲睨自若的态度徹底激怒了梁時木。
正巧梁時木得知游騁懷喜歡景歲, 并對她展開了追求, 他有意無意的在姜朝槿面前提及此事, 假意替姜朝槿抱怨, 實則驅使程澈和宮晨去追求景歲。
他知道, 以景歲的秉性,一定會拒絕程澈和宮晨, 而這兩個人也會因為景歲的不識好歹而憤怒,因此記恨上景歲的不識擡舉,将他們的臉面踩在腳下。
于是,梁時木告訴程澈兩人,說景歲在鎏金會所工作,學校弄不了她,自然可以在外面弄她。
鎏金會所是姜家地盤,他們設法将姜朝槿引來,有姜家人保駕護航,就算鬧出人命也有人擔保,有何懼怕呢?
說幹就幹。
宮晨的父親是懷民醫院的副院長,搞點藥實在是太簡單了。
程澈包下鎏金會所,梁時木準備好拍攝器材,就等主人公上場。
結果,一切安排全都付之流水,他們誰也沒想到姜朝槿和景歲的關系竟然會那麽好,為了保護景歲,将他們的陰謀戳穿,威脅他們再敢動景歲,會讓他們吃不了兜着走。
程澈和宮晨不敢惹姜家,但梁時木不會輕言放棄。
他明面上動不了景歲,那暗地裏誰又能真的金蟬脫殼?
梁時木盯上了景歲的另一個舍友。
葛菊,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最好掌控。
他打算利用葛菊的身份,待到一個穩妥的時機,将景歲徹底搞定,屆時,哪怕姜朝槿再喜歡景歲,也不會要一個被人輪/奸,情/色/視頻滿天飛的女人。
就當他付之行動的時候,他的計劃再次被打亂,景歲先行對他下手,帶着葛菊這個賤/人搞亂了他和星尚裝飾的聯姻。
自打遇到景歲,梁時木沒有順心順意過一次。
一個不知道什麽鬼地方冒出來的婊/子,竟然一次又一次惹怒他,耍弄他,她是不是真以為他可以毫無底線的忍讓她?
不可能!
梁時木要讓景歲付出代價,讓她知道惹怒他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
梁時木一直等着景歲一個人來上學,終于等到了今天。
姜朝槿有事去了老宅,景歲只能自己來南大上課,他知道景歲會從側門出校,坐地鐵回到梨花苑,所以他帶着三名保镖在側門圍堵。
景歲是個難啃的骨頭,梁時木知道,但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如此警惕和敏銳。
她竟然察覺到了他安排的三名保镖,還貼身帶着手術刀,将他劃傷。
那揮刀時用的力氣和速度,如此狠辣的架勢,仿佛是要割斷他的喉嚨一般狠厲殘忍。
今天的暴雨猛烈,狂風呼嘯,裹挾豆大的雨滴,砸在臉上,又冷又痛,梁時木猙獰扭曲的臉在電閃雷鳴下猶如惡鬼附體一般恐怖。
他要折磨景歲,他要讓她生不如死。
梁時木提前準備好了一個偏僻幽靜的場地,別克在大雨中疾馳,路上的行人和車輛越來越稀少,街道兩旁也逐漸荒涼僻靜,只有滔天炸裂的雷雨聲将人心惹得騷亂。
但此刻,劇烈的撞擊聲蓋過震耳欲聾的電閃雷鳴。
“卧/槽!瑪莎要撞過來了——”
司機驚詫的聲音未落,別克就被奔馳而來的瑪莎狠狠地一撞,車身猛烈晃蕩,在街道上偏移出幾米。
車裏所有人都被撞的歪七扭八。
梁時木感覺身體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哪裏都痛。
大雨模糊了視線,他看不清那輛瑪莎的車牌號,卻能看清此刻景歲的神情。
景歲的嘴巴被纏着,可眼神卻亮的驚人,她眼裏那詭谲又荒誕的笑意,透着赤/裸裸的瘋狂和傲慢,讓梁時木如遭雷劈。
他腦海中浮現一個讓他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的念頭。
心中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
梁時木抓住司機:“趕緊掉頭!”
司機立刻轉動方向盤,剛要踩下油門,後面不知何時冒出一輛黑色路虎,直接撞了上來。
“啊——”
別克又被狠狠地撞開,直接漂移到馬路的路沿石上。
梁時木腦袋撞到擋風板,劇烈的疼痛讓他大腦空白一瞬。
“老板,他們...他們是誰啊?”
司機神色驚駭,看着将別克包圍的三輛黑色路虎。
梁時木揉了揉額頭,看向車前的三輛路虎以及停在後面的瑪莎拉蒂。
在這一刻,他終于看清瑪莎拉蒂的車牌號。
他咬着牙,嗓音顫抖:“姜!朝!槿!”
路虎走下來一名高大魁梧的黑衣男人,他手拿一把黑色雨傘,走到瑪莎旁邊,将傘打開。
男人打開車門,雨傘傾斜,一雙小白鞋踩在濕噠噠的柏油路上,仿佛給此刻陰暗壓抑的氛圍增添了一縷燦然松弛的光線。
梁時木雙手顫抖,緊緊握住衣擺,驚懼的目光,死死地刻在姜朝槿身上。
雨傘将朝槿的身影全部籠罩,男人站在雨裏,跟随着朝槿走向那輛別克。
朝槿站在車門前,嘴唇微動。
梁時木只能看到朝槿的嘴唇在動,卻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下一秒,一把安全錘狠狠地砸在車窗上。
擊打的一角如同蛛網一般向邊緣破碎裂開。
梁時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旁邊的男人又砸了一錘。
嚓——
車窗徹底碎裂。
男人毫無顧忌的探入車裏,将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一把扯着梁時木的領子給他拽了下來。
冬日的雨寒冷刺骨,梁時木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瞳孔顫抖,看着面前被打濕的小白鞋。
車上的其他人被朝槿帶來的保镖拉到後面一頓暴揍。
拳拳到肉的悶實,男人嘶聲裂肺的求饒和吶喊,一聲聲刺/激着梁時木快要崩潰的理智。
“姜朝槿,我...”
梁時木擡頭,想求饒,想解釋,可雨水砸的他睜不開眼,看不清此刻姜朝槿的神情。
小白鞋轉動,擡腳走到別克後座。
朝槿看着坐在後座,頭發淩亂,貼在景歲那張紅腫的臉頰,她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看起來像是走丢後受了許多苦難的小狗崽。
本來明亮透徹的杏眼此刻噙着豆大的淚珠,眼眶泛紅,委屈巴巴的盯着你,若不是此刻雙手被綁,嘴巴被纏。
景歲怕是要撲倒朝槿懷裏嚎啕大哭,訴說自己所遭受的折磨和苦痛。
朝槿上前,解開景歲手上的繩子,小心翼翼的撕開纏住她嘴巴的膠帶。
景歲立馬抱住朝槿,嗚咽道:“朝槿,我總算等到你來救我了。”
“我好害怕啊,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朝槿擡手捏了捏景歲的後頸,眸光意味不明:“別怕,我來了。”
景歲似要将自己融入朝槿懷裏。
直到此刻,景歲才徹底放松下來,寒冷和疼痛如洶湧的浪潮将她淹沒,可朝槿卻似雨過晴天的烈日,将她已經凍僵的血肉融化燃燒。
景歲看着朝槿的臉,本就猛烈的思念更加瘋狂。
她想要親吻朝槿,急切抒發內心的躁動和恐慌。
朝槿抵住景歲的唇,擡手撫上景歲那被打腫臉頰,指腹按壓了一下,歪頭示意:“不急,先解決他。”
景歲臉頰被朝槿按得痛,面上有一絲波動:“好。”
朝槿扶着景歲下車,看着被保镖壓在地上的梁時木。
她問:“你打算怎麽收拾他?”
景歲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讓梁時木付出慘烈的代價,他這樣的人應該去死,可是她不想因為梁時木賠上自己的人生。
若是以前,景歲寧可和梁時木同歸于盡也不會放過他,可眼下,她身邊有了姜朝槿,她舍不得這個人間。
景歲擡頭望天,天色依然黑沉沉仿佛要塌下來一樣,雨滴密密麻麻的落下,窒息感沖擊一切。
雨天。
曾是景歲最害怕恐懼的一個天氣,可此刻,大雨澆透她的身心,将過往積攢的陰暗腌臜全部沖散,從此天光乍破。
景歲深知梁時木的下場必定慘淡收場,畢竟姜家的手段她早有耳聞,所以此刻的她不用多想,朝槿會替她解決梁時木。
“我都聽你的。”她摟着朝槿的手臂,眸光明亮,滿是期待和信任。
朝槿擡手,拂開景歲臉上的濕發:“好,那我們就一筆一筆的清算。”
“他們打你哪裏了?”
景歲委屈道:“臉和肚子。”
“哪只手?”
“右手。”
朝槿看向保镖:“右手砍掉,斷他兩根肋骨。”
景歲眼睛陡然瞪大,卻也沒說什麽。
“不要——”
梁時木聽到朝槿的話,吓得心驚肉跳,他剛想求饒,腹部被人狠狠踢了一腳。
身體撞到車上,鮮血直接從口中噴出。
梁時木茍着身體,肚子像是被人踢開一個豁口,疼得五髒六腑都在顫抖。
朝瑾帶來的人掏出來一把刀,握住梁時木的右手。
梁時木神情驚恐,雙目瞪圓,顫聲道:“姜朝瑾,我錯了,我錯了…不,不要…”
男人沒有一絲留情和停頓,手起刀落。
滾燙的鮮血和冰冷的雨水交融。
景歲感覺眼前一片血紅,耳邊是梁時木嘶聲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啊……”
景歲被吓得抖了一下,瞳孔地震,表情短暫的空白。
“怕嗎?”朝瑾貼近她的耳,嗓音低柔,驅散雨中的冷。
景歲偏頭,看着朝瑾的眼睛,眸中散落淺顯易懂的溫和。
她微微一怔:“怕。”
朝瑾擡手箍住她的後頸,将她壓在肩窩,清潤的聲音裏帶着幾分冷厲。
“怕什麽?”她拖長尾調,似笑非笑,“梁時木這樣的下場,你不是早有期待嗎?”
景歲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