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十八前夕(五)
萬莘和小冰分開後, 一個人游蕩在大街上, 心裏總是想着如何才能讓爸爸回家, 更好奇那個女人到底做了什麽讓自己的爸爸如此留戀,就像被狐貍精勾走了魂。萬莘自己怎麽也想不明白, 得不出任何的答案, 索性決定了親自看看。萬莘來到那棟房子的單元樓下, 從上往下按着門鈴,以萬淮言秘書的身份, 終于找到了那個女人的房子, 騙開了單元門。
李清開了門, 看到一個學生裝扮的女孩, 根本不是什麽秘書,“你是誰?”
“我是萬莘, 萬淮言的女兒。”萬莘一邊自我介紹, 一邊仔仔細細打量眼前令父親着迷以至于要抛妻棄女的情人。
李清有些意外對方會知道自己的住所,“你怎麽會找到這來?
萬莘:“我跟着爸爸來過。”
李清:“那你找我有什麽事?”
“撲通。”一聲響。
萬莘想也沒想直接跪下。
李清吓壞了, “你幹什麽?”
萬莘拉住李清的手,情緒倏然爆發,失控的乞求:“你把爸爸還給我好不好,我這輩子只有一個爸爸, 你這麽漂亮肯定會有別的男人愛你, 你會很幸福的,所以你把爸爸還給我好不好?”
李清掙脫萬莘的手,“我沒有辦法離開淮言的。”
“為什麽?如果你要錢我們家可以給你很多錢, 你要房子我們家可以給你買房子。為什麽你要糾纏我爸爸不放,為什麽你要破壞我的家啊?我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讓你非要拆散我爸媽。”萬莘從地上站起來,情緒和理智都已經失去了控制。
李清搖搖頭,“我和淮言是真心相愛的,淮言和你媽媽已經沒有感情了。那些身外之物我沒什麽想要,如果我想要,我不會答應淮言讓他把所有的家産都留給你們。他們已經要重新簽訂離婚協議了,而且我的日子沒有多少了,醫生說我只剩幾年而已,我只想和我愛的人相守到死,如今老天給了我機會,讓我重新可以和淮言在一起,還讓我們有了孩子,現在我不能放開手,所以我求求你滿足我這個臨死的願望,我只要他幾年,就幾年而已。”
萬莘聽了後突然笑了,笑的瘋狂,這一次本以為是爸爸一人的欺瞞,沒想到又是他們二人聯手欺騙自己,這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笑話。而更令萬莘意外的是自己和媽媽居然是輸給了将死之人。所說的幾年而已,不過幾年而已,可是就是這麽一個理由就毀了她十幾年的幸福之家。
李清雙手捂着肚子,“等我死了,我就把淮言還給你們,只是現在我別無所求,只想他留在我身邊,看着我們的孩子出生,叫他聲爸爸。”
萬莘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腦子裏有個魔鬼的聲音告訴自己,就是這個人,她搶走了他媽媽的老公,她肚子裏的孩子搶走了她的爸爸,只要她不在,爸爸就不會離開,只要孩子不在,爸爸就會屬于自己。
她本來就要死了,死了爸爸就回來了。
只要沒有這個人,只要這個人消失,一切就可以回到從前。
萬莘巡睃了一下四周,眼睛注意到了餐桌上果盤裏的水果刀,沒有任何過多思考本能的握在手裏,趁着對方來不及反應,沖着肚子深深的捅了進去,用盡全身所有力氣。
萬莘看着面前的女人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看着她一點點的失去力氣和意識。萬莘的雙手被鮮血沾滿,臉上也沒有任何害怕的反應,刀依然插在腹中,直到對方沒了力氣,才拔出。
李清跪倒躺在地上,痛的說不出話,氣若游絲,雙手捂住肚子,仍然無法阻止大量的血從傷口溢出。萬莘跪在一旁看着鮮血不停的向外流淌,血染地板的面積越來越大,萬莘的雙眼失去了焦點,空洞無光,面無表情,更沒有什麽心裏波動,手裏依然緊緊握着那把水果刀。
萬淮言等人終究來晚了,開門時悲劇已經發生,只看見萬莘跪在那高舉帶血的刀。
“不要。”辛悅捂住嘴哭着喊出,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不要,萬莘。”小冰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拼命的搖頭。
“不可以。”小竹伸出手輕聲的說,希望可以讓萬莘冷靜下來。
三個女人幾乎同時喊出,試圖阻止萬莘。
萬淮言驚恐地看着渾身是血的李清奄奄一息,看着親生女兒正要行兇,大喊:“萬莘,不要,快把刀放下。”
萬莘轉過頭,看到爸爸媽媽兩個人又站在一起,一家人又完整了,父母正笑着看自己,兩人朝着自己走來,如同小時候放學時候他們一起走來接自己回家,原來他們還在一起,他們一家人是幸福的,萬莘臉上露出了笑容,笑面如花,可是這朵花卻更像是一朵開敗了的花,甜中帶着苦,因為她終将凋零入土。
萬莘回過頭,手裏的刀又一次落下,萬淮言沖上去阻止,一切卻都來不及,刀直直的又一次插入李清的腹部。
李清迎來了第二次疼痛,身子抽搐了一下發出了痛不欲生的輕哼。
幾道鮮血濺向不同的方向,濺到了萬淮言的眼睛上時,激起人本能的一閉,落到了眼皮上,同樣的鮮血濺了萬莘一身,然則萬莘沒有任何感覺,全然不知。
萬淮言拉開萬莘,看着李清已經沒了意識,不知道該怎麽辦,失聲的念着:“李清,李清,李清。。。”
辛悅泣不成聲的抱着女兒萬莘,嘴裏不停念叨“怎麽辦”三個字。
呆在媽媽懷裏的萬莘眼睛發直,嘴角卻有着弧線,任任何人呼喚都沒有反應,恍恍惚惚呆呆傻傻,手裏的刀卻始終不放手。
小冰和小竹兩個女生臉上淚水潸然哭聲直下。唯一還有理智的冷楓撥通了電話,二十幾分鐘後,救護車,警車先後趕來。
李清被推上了救護車,萬淮言陪着去了醫院,辛悅跟着萬莘被警方帶走。
悲劇散場。
冷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看着身旁的兩個小姑娘,哭成淚人,沒有過多的苛責。小竹抱着小冰,兩個只有二十幾歲的女生親眼目睹這樣的人間慘劇,不可能像他一個男人一樣表面上可以保持冷靜。
幾個小時的搶救,李清幸運的撿回了一條命,可是肚子裏的孩子沒有了,子宮卵巢受損終身不孕,整個人躺在醫院裏不發一言,她本期盼的美好生活如缭繞的煙霧全數散去,她所寄予的臨終幸福也化作泡沫一一破滅。
萬淮言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腦海裏揮之不散的畫面,女兒在眼前成了殺人犯,萬淮言不解他到底做錯了什麽,讓曾經可愛的女兒成為了殺人的劊子手。被親生骨肉的血濺到身上那一秒鐘,萬淮言的心何止是悲涼可以形容,他親眼看着未出生的孩子消失在血泊中。他對不起躺在床上的愛人李清,對不起二十年風雨共濟的妻子辛悅,更對不起捧在手心的寶貝女兒萬莘,他萬淮言到了中年,成為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失敗者。
萬莘被送進了精神病院,醫生檢查萬莘的精神狀況确定萬莘精神出了問題,只能一直住在醫院接受治療,辛悅從頭到尾陪在女兒身邊。
萬淮言兩頭跑,這場悲劇的釀造者此時已經白了頭,臉頰冒着白色胡茬,頹唐的看不出往昔的模樣,随便什麽人看他,都不會認為他是一個大公司的老板,只會覺得是一個被命運拖累的苦難人。
辛悅最終還是選擇和萬淮言離了婚,沒了再演戲的必要,這場戲的初衷已經不存在。辛悅知道錯誤不是萬淮言一個人造成的,她無法把所有的罪責全部推給萬淮言。如果當初自己不隐瞞女兒,選擇告訴女兒,也許只是需要一些陪伴就可以走出悲傷,不會是現在的家破人亡。說這麽多已經無濟于事,時間不會倒流,他們三個人終究回不到過去。
以前幸福美滿的家,活潑開朗的女兒,都已經不見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大人犯下的錯誤,為了掩蓋這個錯誤大人選擇了善意的謊言欺騙,自以為是最好的方式,結果卻造就了最壞的結局。
破鏡難重圓,重圓也會碎,再難有幸福可言。
小冰休息了幾天,回到公司,将辭呈遞給了冷楓。
冷楓:“想好了嗎?”
小冰點點頭,“嗯,冷par,也許我不适合當律師,這些天我想了好多,我缺乏一個律師應有的職業素養,我把律師這個行業想的太簡單了。我一直覺得是我說的話才讓萬莘有了不該有的行為,才會讓萬莘做出錯誤的選擇,我沒有辦法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恬不知恥的留下來。”
冷楓沒有阻止小冰的離職,有些人注定不适合律師這條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的路要走,別人沒有理由和責任更沒有義務去幹涉他人的決定。
小冰:“冷par,萬莘以後會怎麽樣?”
“因為李清本人生命沒有大礙,而且胎兒在法律上不算自然人,萬莘只能是故意傷害罪,還有一點她還沒有成年,案發第二天才是她十八歲生日,所以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法官也會從輕處理。但是她現在的精神狀态不好,醫生出了報告,現在看來她只能關在醫院裏接受治療,以後的事情很難說,也許她會好,也許她一輩子就是。。。”冷楓看着小冰失落的神色沒說完所有的話。
小冰低下頭沉默了,明明以前是一個學習好家庭好的優秀學生,如今卻變成一個瘋瘋癫癫的精神病患者。小冰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萬莘,她雖然是不開心,可是她是一個無比正常的花季少女。當時來找冷楓,倘若那時小冰沒有自以為是而是幫她找了冷楓,或許就不是現在這個結局,不過這個或許不存在了。
十八歲前夕的瘋狂之舉不知道是萬莘之幸還是她的不幸,沒有人可以給出确切的答案。
冷楓不想梁小冰有太大的壓力,勸解道:“不要想太多,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改變,我們人生來都很渺小,萬莘的結局不是你一個人造成的,可能沒有你她會更早的崩潰,所以不要把責任攬在身上。”
“謝謝你冷par,其實你。”小冰突然沒了音。
“我怎麽樣?”
“沒那麽冷。”小冰笑了出來,這些天小冰第一次可以笑出來,因為冷楓的話讓她心裏的負罪感減輕了不少。
梁小冰走出辦公室,小竹正等着她,小冰微笑的說:“我要走了。”
小竹:“我知道。”
小冰抱住了面前的小竹,心裏清楚知道假如當時不是小竹的當機立斷,場面恐怕難以控制,後果更加不堪設想,“謝謝你。”
“不用謝我,如果早點問清楚,也許我可以做的更多。”悲劇發生後小竹連續幾日都不停的反思,如若是當初自己上點心,多和小冰聊天,多一點關心,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遲小竹送走小冰才把文件交給冷楓,“冷par,萬淮言的秘書剛剛支付了代理費。”
“把這筆錢打到辛悅的賬戶吧。”
“好。”
“你怎麽樣?還好嗎?”冷楓難得關心小竹。
小竹:“嗯,只是還會做噩夢,小冰應該不會有事吧?”
冷楓點點頭,“有些事情不可控,不是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不過她會慢慢好起來的,你也一樣。”
小竹好奇冷楓的反應,無論是那天還是現在,冷楓都很淡定,淡定的不正常,“冷par,你以前看到過這樣的場面嗎?”
冷楓半天沒有說話。
小竹以為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對不起冷par,我先走了。”
小竹聳聳肩,轉身離開,後面乍然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我親眼看到有人從我眼前跳樓自殺,而我沒能抓住她。”
小竹瞪大眼睛回過身直勾勾的看着冷楓不敢相信。
冷楓臉上流露出小竹不曾見過的愧疚遺憾的神态。
冷楓停頓了一會兒,重新開了口,嘆息的說:“很多年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幫好友明明很愛你鴨推一波文《禁不住喜歡》正在更新中,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任沅生是商界的風雲人物,年輕,英俊,有錢。可卻從不近女色?!
想爬他床的女人多如羽毛,無一成功,倒過來還惹得一身騷。
可郝矜一不小心就和他春風一度了。
從此霸道總裁化身狗皮膏藥,還是小奶狗牌的。
為了讨郝矜的歡心,任沅生費了不少心思。新劇,投錢!廣告,投錢!只要她參與的項目,統統砸錢!
偏偏任沅生越是主動,郝矜就越是想躲。
沒辦法,軟的不行來硬的,任沅生想辦法把郝矜給堵了,掐住她的下巴強勢宣告:“你要跑到哪裏去啊,我的小可愛。”
郝矜不明白,做人為什麽能有兩副面孔。
人前的任沅生,十足的難搞。
上次有個性感辣妹對他有意思,可任沅生當人家是木頭,十分不耐煩的叫她滾。
人後的任沅生,每到晚上,郝矜心情一不好就沖他發脾氣:“今晚不準來床上睡。”
任沅生頭一垂,默默坐在角落裏,等到燈一關,他委屈的爬上床,在郝矜耳邊輕聲呢喃:“寶貝別生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