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情不妙
心情不妙
至于談話內容, 全然不在顧如意考慮的範圍內。
雖說兩人現在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但在她看來還遠沒到可以探究對方家事的地步。
更何況,她想聽也聽不懂。
這麽看來,她好像有點吃虧, 哈日查蓋有加密語言, 而她在他面前一覽無餘。
顧如意突然被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逗笑了。
以她的性格, 大可不必等到他用這種方法欺瞞的那一天。
……
談話結束,哈日查蓋留了幾人吃午飯。
臨告別前, 蒙克邀請顧如意有時間到他家玩,她笑着應了。
顧如意剛轉過身要說話, 卻猝不及防地被哈日查蓋攬住腰,跌進他懷裏。
“你幹嘛?”
顧如意手抵在他胸前, 試圖把他推開, 結果他紋絲不動。
兩人就站在大門口, 但凡此刻門外有人經過, 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可沒興趣給人觀賞。
顧如意加重力道, 推了推他:“你先放手。”
結果哈日查蓋不僅沒有松手,反倒箍得更緊了。
他低頭跟她對視,看到她因為掙紮而微微漲紅的臉頰,似笑非笑地問:“好玩嗎?”
兄弟幾人許久未見, 總得喝上兩杯, 顧如意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酒味,摻着奶香, 并不難聞。
沒有得到回應, 哈日查蓋用腰輕撞了她一下:“問你話呢。”
顧如意知道他在問什麽,可她偏不想入他的意, 她移開視線,裝傻道:“你說什麽?”
哈日查蓋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回來,剛才她用手指勾他手心,跟只貓似的,抓得他心煩意亂,現下倒開始假裝沒事人了。
“我說什麽你不知道嗎?”
顧如意嘻嘻一笑,也不抵抗了,她張開手臂環住他的腰。
哈日查蓋松開她的下巴。
顧如意順勢将下巴往前一送,抵在他胸膛上仰頭看他,杏眼澄澈漆黑,在陽光下閃着瑩瑩光芒。
那樣子仿佛在說:“你能把我怎麽辦?”
他确實不能把她怎麽樣……
哈日查蓋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口,一觸即分。
輕得像片羽毛掃過唇角,顧如意只覺得發癢,她意猶未盡地踮腳去追,卻被他躲開了,讓她不由得咬牙切齒地怨恨這該死的身高差。
哈日查蓋笑起來,笑聲裏透着股爽朗勁,他揚手在她屁股上輕輕一拍:“走了!”
羊群還散在外面,他得去瞧瞧。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從他搖擺的背影裏都能看得出他現在心情甚好。
只可憐顧如意留在原地,羞紅了一張臉。
哪怕她與前男友在一起那麽多年,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也沒經歷過這種,帶着幾分輕佻,過于親密的動作,甚至超越了接吻。
但她并不覺得讨厭。
——
天氣不錯,哈日查蓋心情也不錯,他騎在馬背上,任憑巴日思悠然散步。
不遠處,融化後的河水淙淙流過,白團子似的羊群散落在河岸邊,低頭尋覓實物。
這樣的場景,縱使看過無數次,依舊讓人覺得心下安寧。
一直到太陽半落,紅霞染透半邊天,哈日查蓋才趕着羊群回家。
遠遠看到房子裏亮起的那盞燈,他感覺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當當的。
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
顧如意左右閑着無事,便一頭紮進廚房裏,打算提前做晚飯,省得哈日查蓋回來後還要忙。
事實上,這事比她想象中更難。
草原上最缺的便是新鮮蔬菜,冬季寒冷,交通不便,綠葉菜不利于保存,顧如意翻遍廚房,都沒能找到點綠葉菜。
望着滿地的牛羊肉,以及土豆和洋蔥,她眉頭緊皺,感覺無從下手。
正糾結着呢,外面忽然傳來開門聲,她探身從簾子後面伸出頭來,看到哈日查蓋,立刻眉眼舒展,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回來啦!”
“嗯,我換一下衣服就來。”
“好。”
顧如意轉身,繼續蹲下去跟那幾個圓滾滾的家夥大眼瞪小眼。
哈日查蓋脫掉外袍,洗了手,撩開簾子就看到她蹲在地上,他順勢用還帶着些許濕潤的在她頭上揉一把。
“看什麽呢?”
“思考。”
“思考什麽?”
“思考晚餐吃什麽。”
哈日查蓋低笑一聲,彎腰将雙手插過她腋下,直接把人拎起來:“還是我來吧。”
顧如意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傻樣。”哈日查蓋附身将那幾個土豆撿起來,忍不住念叨:“你看看你瘦的,拎起來都不如一只羊費勁。”
顧如意倚在門框邊看他給土豆削皮,她挺了挺自己沒有二兩肉的胸,問他:“怎麽?你嫌棄啊?”
“我可不敢。”哈日查蓋換了個話題:“晚上炖羊排行嗎?”
顧如意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別的不說,哈日查做飯的手藝,哦,不,準确地說,是烹調肉食的手藝确實相當不錯,可能和久病成醫是一個道理,吃得多了,自然也就會做了。
“你還在這站着幹嘛?”哈日查蓋抽空擡頭看她一眼:“等會蹭一身油煙味。”
顧如意聳聳肩,表示無所謂:“想陪陪你都不行啊?”
“行,怎麽不行了!”
顧如意這回滿意了,她順手從牆上的蒜辮子上拽下一頭蒜,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跟他閑聊。
人是懂得孤獨的動物,所謂家庭的溫暖,有時候真的很簡單,只需要有那麽一個人,跟你分享瑣事,共同承擔喜怒哀樂,這就夠了。
顧如意說起娜仁托娅母女倆,說哈尼多可愛,喂萌萌覺得意猶未盡,還說娜仁托娅讓他殺只羊請客。
哈日查蓋轉身将盛滿水的鍋放在竈上,他笑說:“沒問題。”
顧如意得寸進尺:“那我想吃烤羊腿。”
“好。”
哈日查蓋話鋒一轉:“我過幾天要出去一趟。”
顧如意應了聲,沒當回事,反正他每天白天都要出去放羊,跟出門也沒什麽兩樣。
“晚上可能回不來。”哈日查蓋解釋說:“清明節要到了。”
這是蒙古族每年為數不多集體祭祖的日子,為祖先們供奉“圖勒西”,還要在祭祀後進行聚會,悼念親人t。
顧如意默不作聲地聽着,她恍然發覺原來已經四月了。
自從辭職以後,她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掰着指頭計算今年的假期和調休,不用再哀聲哉道。
草原上的生活日複一日,看似平淡卻又充實,在這裏,她不再是時間的奴隸。
“我知道了。”她淡淡道。
——
因為距離遠,哈日查蓋天不亮便要出發,顧如意聽到動靜也跟着爬起來,只不過身體動了,腦子沒醒罷了。
她坐在炕沿邊,垂着腦袋連眼睛都睜不開,一個勁兒地打瞌睡。
哈日查蓋看着她的樣子哭笑不得。
他穿好外袍,上前半蹲在她面前,不放心地囑咐道:“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晚上睡覺前要記得鎖好門窗,如果有事就大聲喊,喊班布爾,或者讓蘇日娜來陪你住一晚。”
苦口婆心地囑托,聽到顧如意耳中就像只擾人清夢地蒼蠅,她不耐煩地擺擺手,嘴裏含糊不清:“知道了,你快走吧。”
哈日查蓋無奈失笑,實在拿她沒辦法,也不知道是誰,前一天晚上斬釘截鐵地表示要起來送他!
他站起身,順手在她頭上揉一把:“行,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拜拜。”
顧如意沒骨頭似地晃了晃手腕,直接仰倒,随後一秒陷入沉睡。
哈日查蓋又把人挪回去,蓋好被子,這才出了門。
……
顧如意平時還沒覺得,真到了分別的時候,她才發現哈日查蓋的存在有多重要。
尤其是此刻,夜深人靜,四周一片漆黑,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覺得耳邊少了那道熟悉的呼吸聲,令她輾轉難眠。
她甚至使出了經典助眠大法——數羊,結果毫無成效。
就在顧如意數到第3256只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深夜裏足夠明顯。
她一個骨碌爬起來,圍着被子盤坐在炕上,警惕地盯着房間門。
哈日查蓋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待他借着手機屏幕的餘光掃到床上的人影時,也是一愣。
“對不起,我吵醒你了吧?”
聽到熟悉的嗓音,顧如意松了口氣:“沒有,我還沒睡呢。”
她跳下炕,伸手按下開關,燈光豁然亮起。
“你不是說今天不回來了嗎?”
哈日查蓋沒吭聲,擡手去解外袍扣子。
顧如意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有股濃烈的酒味夾雜着深夜的寒氣撲面而來。
“你喝酒了?”
“嗯。”哈日查蓋說:“喝了一點。”
光聞味道來看,這可不是一點啊!
顧如意微微蹙眉。
哈日查蓋将外袍挂在衣架上:“你先睡吧,我去洗把臉。”
以他這個狀态,顧如意哪裏還睡得着,幹脆坐在炕沿邊,翹着腳等他回來。
沒過多久,衛生間裏的水聲停了,哈日查蓋去而複返,酒氣散去大半,帶回一身潮濕的水汽。
他單手拿着毛巾,胡亂在頭發了搓了幾下,語氣略帶生硬地招呼顧如意:“都多晚了,抓緊關燈睡覺。”
說完,哈日查蓋也不等她回應,直接暗滅開關,“啪”地一聲,房間內再度陷入黑暗。
而後,他随手把毛巾丢在矮櫃上,爬上炕,拉好窗簾,三兩下鋪好被褥,又脫去衣服躺了進去。
衣料摩擦聲也散了,四周重歸安靜。
顧如意坐在原地沒動,她緊抿下唇,思索半晌,然後直接跳下炕,搬起枕頭,走到另一邊,往他旁邊一丢,命令道:
“給我讓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