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養傷

第80章 養傷

而甄璟雖然傷在了腹部, 但卻并不算要害,出血雖多,但只是看着吓人, 故而, 他卻是先見着了林如海倒在了地上, 他沒想到,事到如今, 馬上就可以結束這一切的時候,林如海那邊卻出了事。

他頭上留了許多汗, 卻不知是因為自己的傷口, 還是為着倒下的林如海。

“殿下……”甄璟拉了拉明湛的衣袖, 想去問過林如海的情況,但終究是受了傷,還未等着回答, 便也暈了過去。

“渴……”

“殿下, 甄公子醒了。”

明湛聽聞, 忙從榻上下來, 走到床前,又問道:“可覺得怎麽樣?”

“我……咳, ”他嗓子幹得很, 卻是說不出什麽話來,明湛見狀, 忙讓人倒了杯茶與他, 見他喝淨, 方又聽着他道:“我沒事, 林伯父呢, 我記得, 好像看到他受傷了。”

“他……有點危險……”

“什麽?”甄璟忙着坐起來,卻因為腹部的傷,止不住的抽氣,明湛見狀,忙扶住他,又道:“你起來能去做什麽?”

他按住甄璟,讓他舒服些地靠在床上,而後又道:“說來也奇怪,也不知為何,那支箭竟是奔着林卿去的,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其實他傷只是在肩膀處,但那箭上卻有毒,所以他才一直處于危險中。”

“有毒?是因為中毒?”甄璟問着,而後又道:“我昏迷幾日了?”

“不過兩日,怎麽了?”

甄璟聽聞,心下倒是放松了些,當日他只看到一支箭射向林如海,但卻并未看到他中箭的位置,只是見着他倒了下去,便以為傷在了要害之處。但若只是中毒,那靈水卻是有用的,想必不會出大問題。只是,當初留給黛玉的那個小葫蘆,卻不知還有沒有靈水了,他想到這裏抿了抿唇,還是想出宮去瞧過,方才放心。

“你現在不能出宮。”明湛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便先否決了,而後又道:“我去林府瞧過,林卿雖然中毒未醒,但也還未傷及心肺,太醫正在竭力救治,我們也已在查抄相關人的府邸了,待搜到解藥也便好了。”

他說着,又頓了頓,道:“我們并未想到他們會在箭上塗毒,你和林卿先後中箭,一人有毒、一人無毒,父皇恐會多心,所以我向外說得是,你亦中毒昏迷,所以現在還不能出東宮。”

來給甄璟瞧病的太醫,乃是早幾年就被明湛收服的人,當時此人的父親因為後宮争鬥,而被追殺,是明湛在街口遇到他,并将他救回,又護送着他回鄉,這人繼承了父親衣缽,再入太醫院時,便一直暗地裏為着明湛做事。

甄璟聞言,也未多說什麽,他知道這幾年明湛處理事情,已極為妥帖,所以也并不擔心什麽,只是問道:“承安從冀州回來了嗎?”

在太上皇出靈前,他便和明湛說過,讓承安帶着人去了冀州,準備待甄家事情敗露後,先将甄母、李念等一幹女眷保護起來。

“還未,他可能要在冀州待上一段時間了。”明湛以為他是惦念家人,便道:“父皇已同我說過,甄家女眷先不處置,但要待案子審結後,再做定奪,只是也囑咐了,讓人不要傷到他們。”

“這已是聖人的恩典了。”

明湛點頭應下,又遲疑着,問道:“你不想問問你父兄的情況嗎?”

甄璟無奈笑了笑,道:“案子不會那麽審結罷,待我能出門時,我再自己去牢裏見過他們罷。”

“也好。”

說起,當日在皇陵的事情,在太上皇薨逝後,他們便想到,甄家等人會提前動手,果然不過幾日後,他們也收到了線報。明湛便早早就準備着,在皇陵處埋伏了不少人馬,又讓巡防營的人在外圍看着,待叛軍來後,直接裏外夾擊、甕中捉鼈。

而射向甄璟的那一箭,是太子讓自己的暗衛做的,箭上并未放毒,且它雖然避過了甄璟的要害,但卻并不明顯,且傷勢确實不輕,足以讓任何人都能相信,此事并非作假,于這件事情上,他們是成功的。

只是并未想到,在他們以為叛軍都被擒獲後,竟還能有一支冷箭射向林如海。

那箭上塗得是極重的劇毒,太醫給林如海診治時都說,尋常人若中此毒,不過片刻便會殒命,林如海能支撐這麽久,實是奇跡。

甄璟聽得明湛說時,心中明白,這該是靈水的功效,只是林如海這麽久都未曾醒來,便也知道這毒藥該是多兇狠,他不敢完全寄希望于解藥。

這樣想着,他便又說道:“我知道林家現在定然也是忙做一團,但是我與林家相交多年,心中實是不放心,既然我不能出宮,殿下可否讓林俊過來一趟,我總要親自問過,才好放心。”

“這……”明湛考慮着林家的現在的狀态,心中有點猶豫,但見着甄璟十分渴求的眼睛,便只好道:“我一會兒便讓人去林家傳話。”

卻說,待林俊來後,甄璟便将自己早已變出來的葫蘆,從被子裏拿了出來,又叮囑他一定要好好地交給黛玉,見着他走了,方才微微放下了心。

不過,如此大事,相關人員查得還是十分迅速的,不過兩日,與此案相關的,除寧國府、薛家、甄家外,卻還有理國公牽連其中,榮國府雖未參與到謀逆案中,但終究也受了牽連,只是現在還未審到他們,也只是将府中圍住,還未抄家。

而林如海所中之毒,便是寧國公留下的,那日甄璟在賈珍書房,曾見到的一些瓶瓶罐罐中,便有此毒藥,因為抄了寧國公府,也便找到了解藥。

林如海再度服下靈水後,本就醒轉了過來,如今又服了解藥,恢複得卻還不錯。

甄璟見着事情漸趨平穩,便也離開了東宮,只是回家換洗一番,便先去了林家拜訪,他雖未曾出宮來過,但那日瞧見林俊的神色,便也能想象得出,這幾日林家該是如何度過的。

“伯父。”他到了林府,便被管家引去了書房,他仔細打量着林如海,見着他除了胳膊還在吊着,全然瞧不出是受過傷的,氣色好、精神亦好,可見是養得不錯的。

“來了,坐罷。”甄璟聞言坐在林如海對面,又聽他道:“如今家裏都還好?”

“聖人讓我能夠保全家中女眷,如今我的小厮,已帶着人去冀州照看他們,他們如今倒是還好,只是我還有些擔心祖母心中不好受。”

“老人家這個時候,遭逢此事,總還是會難受的。”他說着,給甄璟到了杯茶,遞過去,說:“但她能有你這樣的孫子,已是福分。”

甄璟笑着,卻搖了搖頭。

“你的傷沒事了罷?”林如海目光向下,看向他的腰腹部,又道:“這方法雖然有用,但太危險了。”

“我也沒辦法。”甄璟無奈笑着,卻并不意外,林如海可以猜透他們的計策。這些年,他雖未再同林如海講過此事,但是他知道憑林如海對自己的了解,也能知道,自己并非會是那般衷心救主之人,更何況,自己曾同他說過,為忠君而喪命未必為益事之言論。

“這幾日,聖人可見過你?”林如海呷了口茶,問道。

“并未。”

“聖人多疑,他當時的震撼,能讓你保全家中女眷,也能讓你不被牽連入獄。但若還要有什麽別的恩典,他可能還要再考量些時日,也是,要再确認當日之事。”林如海說完,将茶杯放下,又看向甄璟,道:“你可懂我的意思?”

“伯父是擔心,我們的計謀,瞞不過聖人的眼睛?”

“瞞不瞞得過,是你們自己的本事了,你們如何籌謀的,我不曉得,但現在聖人還在徹查謀逆之事,暫時顧不到你們,該處理好的事情,早些處理了,才能安心啊。”

甄璟聽聞,忙道:“多謝伯父提醒,我回頭就去東宮和太子殿下商量。”

“如今你一舉一動都在聖人眼中,很該注意些。”

“是。”甄璟點了點頭,又聽林如海說道:“去牢裏看看你父兄罷。”

卻說,甄應嘉父子,當日跟着冀城的趙将軍,一起進了京城,又偷偷溜去了廢太子的府邸,在刑部查抄廢太子家時,便直接被抓進了刑部大牢。

甄璟雖然也想要去牢裏看過甄應嘉父子,但是如今出了宮,心中倒有些猶豫,只想再等些日子,待塵埃落定後,再去看過。如今聽聞林如海此言,方才有些恍然,聖人希望臣子先忠心于自己,而後才是他們的家人,但若表現得過于冷漠,只怕他心中反而又要多想,兩者之間,該如何把握這個“度”,也是一門學問。

“我知道了。”甄璟應着,看着林如海的傷,總還是有些疑問,如此想着,他便也張口問道:“伯父覺得,您的傷是偶然,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個,且看是否還能查到別人罷,若只是目前這幾個人,卻是沒有什麽理由專門來害我的。”

“您不認為,是我父親?”

“就為着我們的一些舊怨?”林如海笑道,又補充說:“看樣子你還不是很了解他,無論是你父親還是你兄長,其實都很自負,若不是我當日在揚州查你們家的案子,你當他們會想要來害我?”

說着,林如海又給自己倒了杯茶,道:“他們只在意擋了自己路的人,如今的我,可是與他們并無妨礙。便是心中記恨我,只要他們謀劃的事情能成,将來豈不是有很多機會?何必在這個時候,額外在我身上下功夫?”

“伯父說得有理。”

甄璟笑着,亦呷了口茶,只剛放下茶杯,便見着林俊也過來了,敲門進屋後,又道:“父親,母親讓您和甄大哥過去用午膳呢。”

“走罷。”林如海瞧了瞧時間,卻是還早,又見着是林俊親自過來,面上的笑便不自覺地冷了一點下來,心中只道是黛玉亦擔心甄璟的傷,所以讓林俊過來瞧瞧,若是別人,想也是使喚不動他的。

只是雖然如此想,臨出門前,還是囑咐着甄璟道:“這幾日賈家也出了事,你伯母心內擔心,一會兒說話可能要注意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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