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章

第 39 章

這話剛落, 位于隊伍末端的将不知稍稍擡眸,視線準确落在了晏隗面上。

竟然是他……

二十年後,他又回來了。

黎歲從晏隗身後冒出腦袋看過去, 只見那為首的人仰着頭,眯着眼, 感覺不大聰明的樣子。

随後她看見那人神色一變,他面上的笑逐漸消退。

“竟是你,你不是已經出去了嗎, 回來作甚?”

黎歲疑惑, 為什麽她覺得這人好像很忌憚晏隗啊。

她轉頭看晏隗:“師兄,我怎麽覺得他怕你?”

晏隗眸色一暗,二十年前他被關進來時曾被百般折磨,後來他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只記得他沒有死,随後便被送了出去。

他應:“我不知為何。”

黎歲回想進來之前聽到的話, 她遲疑着問:“師兄,二十年前你是不是來過啊。”

身前人頓了頓,随後應聲:“嗯。”

她頓了頓,腦子回憶起那個人說過的那番話,二十年前有個男孩被送進來,然後這裏的人便開始了一場游戲。

誰能殺了他,誰就能獲得自由。

但最後那個孩子沒死。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這一群人, 都沒幹過晏隗?

思及此, 她不知怎麽的心裏一澀,五歲就被送進來,人人都要殺他, 人人都會折磨他。

而他竟還要活下來。

五歲。

怪不得剛才……

她揪着晏隗衣服的手緊了緊,想要說些什麽, 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她看着那些人,心裏已經有了別的計策。

有些事情,不管過了多久,也是不能吃虧的。

她揚聲:“你們要求好低啊,只是不住在籠子裏就滿足了嗎,不想出去嗎?”

話音剛落,為首那人面露不屑:“出去?你一個黃毛丫頭自身都難保,難不成還能帶我們出去?”

黎歲撇開晏隗,站了出來,她想了想,拿出自己的錘子增加氣勢。

然後揚着頭:“對,我就是行。”

那人瞧着黎歲這副模樣,心裏逐漸打鼓,莫不是這丫頭真的能帶他們出去?

如若不是,又緣何這副模樣。

黎歲見人稍稍動搖,當即出聲:“怎麽的,不相信?不信就不信吧。”

她抓着晏隗随意坐下,一副閑适。

那人仍是狐疑,這時他身後的人出聲:“且不管了,先把他們弄出來吧!弄出來,直接威脅便是。”

另一人反駁:“不行,我們要是把他們帶出這道門了,這門的禁制不就消失了嗎?那小子是有魔氣的你們忘了嗎,只有這道門才能壓制他的魔氣。”

又有一人附和:“對啊,當年不就是把那小子帶出來,後面才不好收場嗎?”

黎歲這才明白這房間的作用,首先這是個只進不出的房間,比如她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其次這房間單獨壓制晏隗的魔氣,在這個房間裏,晏隗不僅不能用靈力,還不用魔氣。

但是外面的人可以把裏面的人帶出來。

至少他們有辦法。

她回想剛進來時候的場景,繼續忽悠:“說起來外面那些籠子的位置頗有些玄機,可能,是個陣法。”

這話一出,當即有人反駁:“不可能!我便是陣法師,這是不是陣法我能不知曉嗎!”

黎歲也站起身,她語速很快:“哦?你說不是就不是?這世上所有陣法你都學了?你于陣法一門已經大乘了?憑啥你說不是就不是?”

她姿态悠然,甩了甩自己的袖子。

“但我是,我陣法,非常牛。”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反正她說是就是。

那人被這麽一怼,頓時不服,當即指尖成印,一道由魔氣締結的繩索将黎歲與晏隗兩人捆着拖了出來。

他把兩人一推:“你且說說,怎麽就是陣法了?”

本以為需得打一架才能作罷的晏隗:……

就這樣出來了。

他不理解。

別的人也沉默了,剛才不是還在商議要不要将人弄出來嗎?

黎歲也沒想到這麽輕易,她現在可以斷定,這群人真的不大聰明。

她決定忽悠到底,她指着上空:“你看,這條線,那條線,連在一起,再跟最上面那條湊合一下,不就是一個陣法了?我已經觀察過濾鏡,只要解開這個陣法,我們就能出去。”

那人看了又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他當即道:“放屁!根本不是!”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神色一凜,并迅速将黎歲二人包圍,一時間各種各樣的魔氣飄在空中,在觸碰到牆壁時又被滋滋溶解。

這時黎歲腦子一陣混沌,險些暈倒,晏隗及時将人接住。

他有魔氣在體,因此不會被消解靈根,黎歲卻不是,時間越久,對黎歲越不利。

他神色不明,菩提液……

這裏只能用魔氣,若是不用魔氣,便任人宰割。

他二十年前經歷的,二十年後決不能讓黎歲再經歷一遍。

他眸色一凝,最終猛地引出體內的魔氣,他沒有劍,魔氣便凝結成劍落在他手中。

而在黎歲的眼中,晏隗的魔氣一出,別的魔氣便瞬間矮了一截,便是再嚣張也不敢上前與晏隗的魔氣硬碰硬。

而那群圍着他們的人也神色凝重。

她驀然反應過來,或許在這個只能用魔氣的空間。

這些人的魔氣,天然不敵晏隗。

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橫着走?

她小聲:“師兄,你試着用魔氣去攻擊他們。”

晏隗頓了頓,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照做,他控制着魔氣将為首的那人困住,那人立即掙紮,如何也掙紮不出來。

他猙獰着臉控制着自己的魔氣去攻擊晏隗的魔氣,然後自己的魔氣便盡數被晏隗的魔氣吞噬了。

這時旁的人連忙出聲:“別用魔氣去喂!二十年前他身上的魔氣便是如此生生被我們喂出來的!”

他神色焦急,全然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而黎歲和晏隗神色都逐漸變得微妙。

尤其是黎歲,她面上重新揚起笑,她站起身,拿出了自己的錘子怼過去。

“不想被揍的,都給爺站成一排!”

所有人都看着那紅色的錘子沉默了。

此前那會陣法的人一面憋屈:“憑什麽?”

黎歲給了晏隗一個眼色,晏隗頓了頓,還是控制着魔氣将那人捆了。

于是空中被捆的多了一人,二人都不得動彈。

黎歲更嚣張了,她甚至直接用自己的錘子對這些人進行驅趕:“趕緊的,趕緊給我站一排。”

大家:……

于是一刻鐘之後,所有人都站成了一排。

黎歲分外嚣張,她坐在自己錘子上。

“我想想,你們先依次把當年對我身邊的人做過的事,對自己做一遍。”

這話一出,晏隗猛地頓住,他看向黎歲。

黎歲并沒有看他,好像說的話不過是多麽平常一件事。

衆人聽言頓時憤憤,而晏隗的魔氣仍不斷在徘徊在周圍,不斷對他們進行壓迫着,于是又只好壓了心思。

站在最前面那人一狠心,控制魔氣化成刀,刺入自己胸膛,又把自己腿打斷。

他道:“我做的就這些了。”

他垂着頭,沒有言語。

他身後的人面面相觑,

最終只好苦着臉開始對自己下手。

有的人卸了自己胳膊。有的人在腹部砍了數十刀,有的人将自己十個指頭全部碾碎。

等等,等等。

黎歲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應有盡有,到最後她都險些看不下去了。

這麽多折磨,全都壓在一個五歲孩子的身上。

他那個時候該有多絕望。

她靜靜地看着最後一個人做完,除了最開始與她說話的那修士,大家或多或少都負了傷。

她忍不住問:“當年他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你們怎麽下得去手的?”

有一人梗着脖子出聲:“可是殺了他,我就有可能獲得自由!天下攘攘皆為利來,我那是被逼無奈!”

她聽言當即反駁:“哦,這話說的可真好聽,畢竟他失去的只是生命,你獲得的可是自由啊。

“自私就是自私,給自己找什麽借口?”

那人又反駁:“你話說得好聽,如若是你,你會怎麽做?”

她也不逞多讓:“自殺啊,反正都被關起來,又出不去,活着幹嘛,自殺啊!”

那人氣得面紅,竟找不到話反駁。

黎歲還想再說,這時一力道猛地将她拎起來,拎到了角落,大家看不清也聽不到的地方。

她馬上扒拉開某人,就要回去繼續吵:“做什麽,我還沒吵完呢。”

而那人卻沒有松開,只緊緊抓着她。

他還說:“黎歲,這是我的事,你緣何這般生氣?”

她猛地停下掙紮,周圍也驟然安靜下來。

她擡起頭看着晏隗,面前的人緊緊皺着眉,魔氣在他身後蕩漾,顯示着他并不平靜的心緒。

在她得知二十年前那個被送進來殺的孩子是晏隗時她就明白了。

為什麽他會在那個房間渾身緊繃。

為什麽她剛碰到他,他第一時間想的就是先扼住她的脖頸。

為什麽他在這個地方會像困獸一樣。

雖然他沒有說,但她知道,這個地方,是晏隗的噩夢。

而五歲的晏隗,憑什麽要經歷這些事?

她應:“沒有看出來嗎,我在為你鳴不平啊,晏隗。”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