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可是還沒等絮影走出幾步就被紅蓮拉住了。

“你現在過去也沒有什麽用啊,你現在過去給他送昆侖鏡已經來不及了。你放心吧太淵沒有那麽弱的。只要你在這裏安全他那邊說不定還能速戰速決。”

絮影一把甩開她的手,憤恨地擦了擦臉頰上的眼淚。她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流淚了嗎?

“夠了,從前是我看不懂自己的心,沒有想明白而已。你不必勸我,我現在清醒得很。”

絮影知道自己現在想要的是什麽,她現在只想要太淵回來。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懂,覺得我很傻,覺得我很好騙。所以這些天都陪着我哄着我。”

“可是我現在都想起來了,我的神魂也修好了。我的修為全都回來了,你們還要像從前那樣哄着我嗎?”

難怪這幾天紅蓮和司冥神君就由着她這麽鬧。難怪司冥神君把自己珍藏的酒都搬空了。

她想不明白的這些日子,太淵都在外面上陣殺敵。

從前絮影經過天塹涯的時候都能隐隐感覺到魔氣,想來是太淵在給自己修補神魂的時候那邊出事了。

可是他怎麽能不顧自己的安危,就這麽空手去了……

絮影連忙擦幹眼淚,帶着昆侖鏡離開。

她想明白了,全都想明白了。

也終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從前是她太過于混賬,讓太淵等了這麽久。

上一次仙魔大戰的時候太淵落在那片彼岸花的時候,絮影還只是一個小仙。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太淵渾身被血浸透,因為害怕吓到自己聲稱只是累了,睡一覺就好。

絮影那個時候懵懂地看着躺在一片火紅彼岸花海的太淵,一點點地幫太淵把傷口愈合。

不過身體的傷可以愈合,內傷絮影可就無能為力了。

可是太淵在彼岸花海裏整整躺了九天,硬生生的靠着自己的修為讓自己站了起來。

“傻子。”

絮影想到當初的事情笑着笑着就哭了。當時那麽虛弱,真不怕自己是壞人。

不過也就是因為這件事,從此兩人之間的羁絆才會這麽深吧。

只不過後來絮影把太淵給忘記了,還愛上了一個人渣。

“太淵,你等着我。”

絮影喃喃自語,用盡了全部力氣以最快的速度往昆侖山趕過去。

她剛才用仙力感知了一下,竟然真的是天塹涯那邊出了事。

還沒走多遠,絮影就看見天邊有很多的天兵天将在那邊駐紮。

現場仙氣和魔氣混雜在一起,絮影也不知道太淵到底在哪裏。只能看着手上的紅繩指引。

“太淵,你在哪啊。你到底在哪。”

絮影一想到這幾萬年太淵的良苦用心,心都要碎了。

“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想起來的。太淵你等着我。”

天塹涯的周圍都有一個巨大的結界,絮影一靠近手上的紅繩就在發燙。她知道太淵一定就在裏面,可是絮影無論如何都進不去。

裏面被人給下了禁制,只有這場戰争結束分出勝負了才有可能打開!

就在絮影着急地在結界外來回踱步的期間,正巧看見趕過來的昌奎等一衆太淵的徒弟。

就連應厚都赫然在列。

絮影來不及跟他們寒暄,直奔主題:“你們的師父呢?是不是在裏面。”

說完又從懷中拿出昆侖鏡:“我此番,此番是來送昆侖鏡……”

絮影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太淵也不會被那魔族逼到絕境。

昌奎倒還好,應厚看着她的眼神并不友善,恨不得是絮影替自己的師父去打仗。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為了給你修複神魂,師父他老人家也不會被困在結界裏毫無辦法。”

那昆侖鏡可以無視空間和時間的法則,是這世間十分厲害的法器。

絮影從前在學堂的時候就知道了,她甚至覺得昆侖鏡是這世頂厲害的東西。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絮影抿着唇,她知道自己說什麽都無法挽回。

“那你們知道怎麽才能進去嗎?”

或許是絮影的語氣和眼神太過于卑微,昌奎看着也有些不忍心。可是現在确實沒有別的法子了。

這個結界一看就是太淵存着必死的決心……

昌奎說:“本來我們幾個師兄弟是想一起并肩作戰的,可是被師父給扔了出來。他讓我們好好守着昆侖山。昆侖山不能無人……”

昌奎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連忙低下頭擦了擦了眼淚。“我知道是我們幾個師兄弟不孝,若是可以我們也想代師父去死。”

絮影手中的鏡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質樸的銅鏡在地上滾了幾圈,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然後歸于平靜。

“不可能!不可能!你們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他那麽厲害怎麽可能會死。”

絮影眼中帶着淚光,扭頭瘋狂地拍打那層金色的結界。

一直拍打到雙手麻木,結界都絲毫不動……

這期間很多人過來勸,可是絮影一點都聽不見。

就連紅蓮來也是一樣置之不理。

“太淵,我想起來了。我真的都想起來了,我們幾萬年前就見過了。你當初還給我們牽了紅線對不對。”

絮影當時沒注意到太淵的動作,可是如今想起來當初太淵引自己去月老那裏就是找機會把兩人的紅線綁在一起。

“既然我們的姻緣線都綁在了一起,是不是我們以後就可以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

絮影靠在結界上面說了很多話,一直說到口幹舌燥。誰勸都不聽。

紅蓮在一旁着急地都想要把她打暈了,不過讓司冥給攔了下來:“你現在打暈她的話等絮影醒過來會鬧得更加厲害。”

随後司冥嘆了口氣。

如今這個狀況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明知道當時太淵是去赴死的,可現在看着絮影又有些不忍心。

這些年太淵真的是過得太苦了。如果他能舍下昆侖山的責任或許還走不到這一步。

或者是太淵再撐一會等到天兵天将過來也不會逼到太淵開這個結界。

這結界是用神仙的神魂凝結而成的,裏面的人是存了必死的心的……

絮影就這麽在結界外面守了十幾天,這十幾天裏絮影的眼淚都要流幹了。

她盼望着結界能打開,卻又盼望着結界不要打開……

因為她害怕自己到時候會接受不了現實。

在第十七天的時候結界裏終于有了動靜。

随着消耗,結界看起來越來越薄,裏面打鬥的動靜也逐漸傳出來。

太淵很早就知道絮影來了。他手腕上的紅繩已經發熱很久了,每次他累了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撫摸着手上的紅繩。

因為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

就算是這場大戰讓自己神魂俱滅,至少他也和絮影一同相處過許多時光。

結界內的光越來越盛,結界的另一半全是黑色的魔氣。漆黑濃重的魔氣逐漸腐蝕侵吞太淵的仙氣。

好在太淵的仙氣十分純淨,否則這個時候說不定太淵早就被那魔君的魔氣影響的入了魔。

絮影拼命地拍打着結界,“太淵!太淵我怎麽樣才能把昆侖鏡給你。太淵,你能聽見嗎。”

太淵什麽都聽不見,他只能看到絮影焦急地拍打着結界的模樣。

其實死之前能再看一眼絮影,太淵就已經很滿足了。

他在對付魔君的間隙用口型對絮影說:“快走。”

絮影努力地辨別那兩個字,因為太模糊了,她什麽都沒看清。

最後頹然地滑坐在結界外,“太淵,太淵我真的想起來了。這次我一定不會辜負你。你一定能出來的對不對。”

“絮影,快走。這裏不能留了。”

紅蓮急忙從遠處飛過來,“結界要破了。你留在這裏了會受傷的。”

絮影擡起幹澀的眼,眼中滿是死氣:“受傷而已,我不過就是想在這裏陪一陪他。”

這話說得讓紅蓮啞口無言,可是她又怎麽能眼睜睜地看着絮影等死。

好在絮影此前的仙力都用來破結界了,現在虛弱得很。紅蓮幹脆把人強行給拖走了。

“紅蓮,紅蓮。你讓我留下,讓我留下好不好。”

一直到最後絮影都朝着結界的方向伸着手,眼中滿是不舍和不甘。

直到最後簡直要聲聲泣血:“求你了,紅蓮。我求求你……”

原本還對絮影頗有微詞的幾個太淵的弟子看到這幅模樣的絮影也一句挖苦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是如今這個境況,就算是天帝來了都沒有用。那結界布置下來,就不會再打開。

絮影最後看着那越來越薄的金色結界,竟然真的流下了血淚。

她盯着結界,心痛到無法呼吸。腦子裏回轉了無數遍自己與太淵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甚至有點恨自己為什麽不能早點察覺到太淵的心思。要是自己早些察覺到太淵的心思,是不是就能避免後來的種種。

是不是太淵就不會連昆侖鏡都不帶就只身犯險。

在那結界內的光芒越來越盛的時候,絮影發出一聲嘶吼:“不——”

所有人都看向結界的方向,還有一些人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結界破了,意味着太淵仙君以身殉魔。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