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時間魔法(2)

時間魔法(2)

民居裏只有老奶奶一個人,她說老伴前兩年已經過世,她的兒子女兒都在城裏工作,周末會交替回來看她,外孫跟孫女放了假也會來鄉鎮小住。兒子提出把她接到城裏,房子他來解決,女兒出家具,但老奶奶習慣了鄉下的日子,舍不得老房子,也就一直沒肯搬走。

徐聈清誇老奶奶有遠見,未來這片規劃區要拆遷的話,補償可比現在賣房子多得多。

老奶奶沒想太多錢的事,她打量着踮着腳的季遂樂,低頭打量着她的運動鞋,腳踝的地方有點發紅:“小姑娘扭到腳了哇?我給你看看。”

季遂樂愣了愣,忙搖頭:“不、不麻煩的,應該沒什麽……”

“噢喲,不能小看哦,跌打損傷可要緊的。”老奶奶十分熱情地拉出一張椅子,“我老伴以前就是個大夫,我雖然不會看病,但是家裏孩子一個比一個皮猴,上蹿下跳的,摔過幾回,都是我給他們按的腳。”

季遂樂有些招架不住,但她也知道脫鞋露腳是一件很私密的事,不然張無忌那時候也不會在暗道裏脫下趙敏的鞋襪,按走了趙敏郡主的芳心。她瞥了眼剩下的兩人,崔西菲立刻就明白,扶着季遂樂向老奶奶道謝:“那謝謝奶奶了!”

季遂樂張了張嘴,她是想婉拒的呀!

已經被扶着坐了下來,徐聈清跟崔西菲避到了門外,季遂樂忐忑地看着老奶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季遂樂面前,捧起她的腳。

皮膚傳來微妙的觸感,帶着絲絲癢意,她下意識要縮回腳,又怕踢到了老奶奶,硬生生忍住。

她的腳其實沒什麽事,老奶奶簡單做了檢查,攤開掌心替她揉了揉:“走路的時候還是要注意腳底下的哦,我們這邊的路跟城裏面不一樣,今天是小石塊,明天可能就是水溝了,要是摔倒了可就是大事咯。”

老奶奶念念叨叨,季遂樂安靜地聽。

屋外的徐聈清與崔西菲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沒想到這位老奶奶這樣好客。崔西菲朝徐聈清示意,兩人走到離裏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崔西菲确定了屋裏的兩人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才神秘兮兮地開口問:“你是不是……有點喜歡季遂樂啊?”

徐聈清訝異地看着她:“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因為……”崔西菲有點卡殼,“你對她……特別好?”

“她總是心情不太好,我想幫幫她。”徐聈清搖搖頭,“我沒有喜歡她,我不打算在中學的時候談戀愛,所以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哦。”崔西菲點點頭,果然跟她印象裏的徐聈清一樣,溫柔得過分,但又跟戀愛完全不搭邊。他這個人理性與感性并存,很會照顧別人的情緒,但該保持的距離與分寸也絲毫不會馬虎。

崔西菲對徐聈清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憑心而論,她也很羨慕能靠近他的人。

“我們現在的年紀還不夠成熟,輕易去經營一段感情是對雙方的不負責。”徐聈清笑笑,“況且,也影響學習。”

“你不覺得初戀很美好麽?錯過了校園裏的純粹可就回不去了。”

徐聈清的笑容淡了一些:“能夠通往好結局的例子太少,如果是遺憾跟後悔呢?”

崔西菲覺得徐聈清這句話是有感而發,但這個感悟從何而來似乎是徐聈清的秘密。徐聈清不像是個有早戀陰影的人,多半是看了前人的例子引以為戒,既然是別人的事,那她就更不該問了。

年紀輕輕的,感悟卻有些老成,崔西菲懷疑徐聈清以後回憶起童年,會為他錯失一段純粹而懊悔。

不過未來的事,誰又知道呢。

“小夥子小姑娘,可以進來咯!”

老奶奶嗓門很大,中氣十足。崔西菲先進了門,徐聈清跟在她後面,季遂樂已經穩穩地站了起來,雖然身子還是朝着某個方向傾瀉,但臉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很多。她臉頰紅紅,笑得格外腼腆:“謝謝奶奶。”

“不客氣不客氣,你們明天也要過來的吧,就當提前認識了。”老奶奶又給三個人端了草莓,“親戚的棚子裏摘的,洗幹淨了,你們嘗一嘗。”

他們知道推辭不過,也沒再客氣。實踐其中一個項目就是去草莓基地,這一片的草莓棚很出名,也有開發成旅游項目的趨勢。只是附近開發程度低,空有草莓棚卻沒有足夠的配套産業,最重要的酒店問題沒有解決,但如今發展速度快,不難想象未來五年十年,草莓棚大約也會變得商業化,失去了原先的質樸。

老奶奶摘草莓的眼光很好,個個飽滿香甜,三個人都沒吃多,嘗了個鮮。老奶奶非要拿小盒子給他們裝着帶回去,還說明天過來的時候再把盒子還給她。他們只帶了杜樂跟唐健的份,再多的無論如何也不能要了。

回去的路上季遂樂沒再要人攙扶,她走得比較慢,但腳确實不疼了。只是難為了徐聈清一雙長腿,感覺開了0.5倍速。

鄉野的風吹在三人身上,空氣比城市清新,小徑漫步永遠都是令人愉悅的項目。

季遂樂情不自禁哼了一段小調。

徐聈清側目看着她,那段調子有點耳熟,但不像是某一首流行歌,他一時半刻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麽。

杜樂跟唐健已經把手抄報的雛形草稿畫了出來,杜樂雖然成績不太好,畫畫水平卻很不錯。唐健六藝不精,唯獨收集素材的速度快。他說着是他多年打游戲得來的經驗,杜樂不太懂這其中的道理,但兩人合作還算比較順利。

看着出門閑逛的三人沒忘記給他們分享美食,杜樂在心裏又給徐聈清加了好幾分,她越發覺得沒讓夏淳跟來,徐聈清跟唐健綁定是個非常完美的決定,他們五個人相處起來太過和諧,如果夏淳跟她一起出手抄報,他倆十分鐘能打七八回。倒也不是對夏淳這個人有多大的意見,他是很活躍,這種人在班上很吃得開,但人跟人相處都有自己的一套标準,他們大概就是天生跟夏淳合不來。

季遂樂沒什麽異常,杜樂跟唐健都沒發現她崴了腳,他們倆只負責邊角料,實際內容還得采風三人組來填。崔西菲的作文分數一向很高,主筆是她,徐聈清又主動承擔了一個全英文的板塊,結果季遂樂成了最閑的一個。

同伴們對她太照顧,她反倒有點不安。杜樂已經吃起草莓當起了甩手掌櫃,唐健也縮到一旁玩起了手機,餘下兩人專注地寫稿子。季遂樂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自己該去幫誰的忙。

杜樂把一顆草莓扔進嘴裏,看見季遂樂伸長脖子看崔西菲寫稿,一邊嚼草莓一邊含糊不清地開口:“你也休息一會兒嘛。”

季遂樂讷讷道:“……不能什麽都不做吧。”

杜樂笑起來,這人讨到了便宜居然還這麽惶恐,非要給自己找點事做。有時候她真不知道怎麽形容季遂樂,她是個很難溝通的人,不是不講道理的那種,只是卡在了“交流”這個步驟。比如現在,她明明可以主動跟人說想要幫忙,卻就安靜等着不說話。

徐聈清聽見兩人的交談,把自己的筆記本往季遂樂的方向推了推。季遂樂察覺到他的動作,下意識低頭去看。英文板塊需求的字數不多,徐聈清很快就寫好了文段。

沒有用到考試技巧,十分口語化。

季遂樂皺了皺眉。

“幫我改一下?然後你來把它們謄到手抄報上吧。”徐聈清的語氣很認真,“你們都是女生,字跡都比較秀氣,這樣版面會和諧一點。”

季遂樂感覺出徐聈清是在給她找事情做,心裏一暖,他一直那麽周到。她看着徐聈清的字跡,他的英文花體寫得很好看,大概是從小練的。他時常去美國,也許他的父親有過讓他也去美國定居的打算,可是徐聈清沒有去。

在圖書館時他的語氣明顯是淡漠且排斥的。

明明父親就在那裏。

季遂樂心思簡單,直白來說就是個不太能一心多用的人,想事情的時候也會很專注,而在旁人看來她是在發呆。

徐聈清經常看見季遂樂發呆,不過這次發呆的對象……好像是他?他有些好奇地歪着腦袋看她,想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會回過神。

杜樂差點被一口草莓汁嗆到。

她匪夷所思地盯着面前的兩個人,目光沒有任何交集,卻無端端辟出一塊旁人仿佛不能踏足的領域。

談不上暧昧,但就是……十分微妙的氛圍。

杜樂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伸指戳了戳唐健,唐健正在攻克連連看,倒計時還剩十秒,他眼睛盯着屏幕,比聽課的時候還要專注,自然沒理睬杜樂。杜樂撇撇嘴,再朝那邊兩人看去的時候,季遂樂已經翻開小詞典改起了稿子,徐聈清低頭看着kindle,各做各的事,就好像剛才那個畫面是杜樂的錯覺。

耳邊傳來小小的“win”提示音,唐健活動了下脖子,這才回應杜樂:“幹嘛?”

杜樂擺擺手說了句“沒什麽”,心裏卻“嘁”了一聲,游戲哪有看八卦有意思,真是沒勁的家夥。

唐健搞不懂杜樂,也不糾結,低頭又開了一局。

杜樂啊嗚啊嗚,一口口吃着草莓,不知不覺把唐健的那一份也順走了一半。發現的時候她一陣心虛,把手裏已經抓起的那只又悄咪咪放回盒子裏,沒人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等到唐健對着空了一大半的盒子驚呼“我的草莓呢”的時候,杜樂早已經尋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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