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婚

第23章 新婚

夏眠驚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以他對陸司異的了解, 但凡他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大概率能看出“老公拿不出手”這句話是顯而易見的玩笑。

然而那個剎那他的理智停止運轉,等反應過來時, 人已經站在了陸司異的房間門口。

叩叩。

“……進。”門裏的聲音過了幾秒才傳來。

夏眠推門進去,有幾分意外。陸司異坐在床上, 被子掖到腰, 身姿端正,仿佛他手裏拿着的不是手機,而是一份財經報道。

陸司異沖他颔首, 聲音很溫和:“過來吧。”

夏眠挪過去。

陸司異輕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先坐。怎麽了?”

“對不起……”夏眠乖乖坐下,“我怕同學議論您, 所以……”

陸司異一點沒生氣,反而笑問:“所以什麽?”

夏眠咬了下唇, 狠下心:“所以沒發拍到您的臉的照片……”

頓了下, 悄悄掀眸見陸司異似笑非笑,也不知道這個解釋奏沒奏效。

于是接着說:“有很多人已經見過您了……那次同學會。他們都很羨慕我,有一個又帥又有錢的……小舅舅。”

“小舅舅?”陸司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忍不住逗弄他, “所以還是你老公拿不出手。”

夏眠口拙嘴笨, 只能就着他的話反駁;“不是的,拿得出手……”

按理說, 應該是他擔心給陸先生丢人, 怕拿不出手被對方嫌棄而患得患失才對。

怎麽就颠倒成這樣了呢?

陸司異笑意不減, 繼續問:“那你說哪裏拿得出手?”

“哪裏都拿得出手。”夏眠先信誓旦旦地下結論, 爾後一條條梳理過去, “您長得帥,個子高, 條件好,對我很溫柔,還……還給我煮了雞湯粥,很好吃……”

男人兩輩子受人敬仰追捧,高高在上,卻罕有像現在一樣的,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心花怒放的時刻。

夏眠每說一句,他就應和一聲肯定的“嗯”。

在他不着痕跡的鼓勵和引導下,夏眠也打開了話匣子,難得真正敞開心扉。

“所以,原來我在你心裏這麽好?”

“嗯……”夏眠細聲細氣的,羞怯笨拙得可愛,“比我說的,更好。我……我不會說。”

突然,陸司異又是一聲:“過來。”

夏眠不解擡眸,他已經在床邊坐下了,還要怎麽過去……?

這是一張雙人床,陸司異指指自己身邊空的那一半,無主的枕頭孤零零擺在那裏。

夏眠只好提起雙腿,将自己整個身子放到柔軟的大床上。床有多軟,他就有多僵硬。

陸司異随手分了點被子給他,帶出來一點淡淡的腥氣。夏眠沒來得及多想,先聽到男人的話:“不會說,就用行動來表達。”

“什、什麽意思?”

“別這樣,我真會忍不住欺負你。”

“好的……”

“好什麽……你知道是哪樣麽,嗯?”

夏眠茶色的眸子清亮見底,肌膚透白如玉,還未曾沾染分毫情.欲的顏色。

不知,此刻的自己正面臨着怎樣的危險。

陸司異忽地擡起手來。

片刻,壓抑着炙熱的大手落到夏眠頭頂,輕輕揉了揉。

“明天上午和我一起去一趟陸家吧,可能要住上一兩晚,早點休息。”

語畢,輕輕在他唇角啄了下,一觸即分。

有好幾次的深吻練習在前,夏眠反倒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

陸司異不問,他卻忍不住主動解釋:“以前沒練習過這樣的……有點突然,我不太适應。”

陸司異的眸光在他說出“練習”二字時明顯暗了下,轉瞬恢複如常,帶着淺淺的笑說:“那就多練習,不止是我親你,你也要多親親我。”

“……好的。”夏眠将腦袋垂得越來越低,耳根和後頸紅成一片,紅得發豔,難以相信它原本潔白如雪。

“那我就,先回去了?”夏眠擡眸。

“嗯,你……”

陸司異話說到一半。

輕盈而膽怯的蝴蝶,驀然墜落到他的唇上。

轉瞬便顫着翅膀飛走了,留給他一種悵然的恍惚。

而眼前,男生蝶羽般的黑色睫毛低垂,秀美面龐豔若桃李。

“……練習,您說的。”

不管不顧丢下一句,夏眠趕忙從床上下去,慌慌張張地逃跑。

雙踩腳上實地他才有了一點真實感。

他剛剛,是真的,親了陸先生一下。

仿佛有只小兔子在他的心裏撞來撞去,偏偏,小兔子的發聲器官天生欠發達,吶喊不出來,只能一蹦一蹦地張皇逃竄。

差點被床腳絆倒,他下意識轉身,不小心瞧見藏在木質床腳內側的一件白色物體。

像被燙到了似的迅速撤走目光。

逃出卧室大門。

到了無人的走廊上,他連撫幾下胸口,緩和過來,這才敢去回想。

被猝然親吻的剎那,陸司異可能比他愣得更明顯。

原來……陸先生也沒有他想象得那麽超凡脫俗,高不可攀。

還有床腳的不明物體,白色的半透明狀,軟趴趴的,裏邊盛着點黏糊糊的東西。

他沒細想,趕緊回房,一覺安穩睡到天亮。

*

翌日,夏眠被一抹豔陽喚醒。

又是一個晴天,天氣比昨天更好。

門口兩米外正站着陸司異,後者見到他便彎唇一笑:“早上好,眠眠。”

夏眠一見到他,或是一見到那彎起的唇,不由得想起昨晚出其不意的吻。

陸先生偷吻了他,他也偷吻了陸先生。

此刻再回想起來,仍是那般臉紅心跳,耳根發燙。

“過來吧。”陸司異說。

夏眠怯怯擡起茶色眼眸,臉頰染着淡淡緋色,那神情不知道是在期待些什麽。

陸司異忍俊不禁:“和我一起下樓,我讓人送了幾套衣服,你來看看。”

夏眠回神:“上次您已經送了我……”

陸司異不由分說:“你今天要跟我一起回陸家,必須好好打扮,否則丢陸家的臉不說,沒準別人還會覺得我輕慢你。”

他故意說得誇張幾分,夏眠眼睛裏立刻燃起幾個無形的字:我會好好做的,您放心。

樓下整齊挂滿兩米長滾輪衣架的衣服,倒是要比這話還要更誇張些。

這些衣服都已經被陸司異派人買下,去掉吊牌送到家,夏眠想推拒都沒法子推。

看不到價格,他就按照自己的心意選擇。

去陸家見長輩,和他平時打扮差不多風格就好,簡約、清爽,但不能太過素淨,低調中不失貴重。

他選了件柔軟的白色羊絨毛衣,最簡單的圓領,咖色直筒長褲,外面披一件杏色的嗠子毛羽絨服。

陸司異等他換好衣服,這才上樓去換自己的。

他從裏到外的衣服基本和夏眠是一個色系,稍微深一點,沉穩一點。

站到夏眠面前,笑問:“雖然不是黑白灰,應該不太差吧?”

夏眠愣了下,想起第一次在KTV見面的時候,他大言不慚對這位陌生人說,他更适合黑白灰等簡單的顏色。

夏眠一時赧然,忙道:“咖色、駝色這些顏色也很簡約,但比較挑人,您的氣質貴重,是非常适合的……”

陸司異被他誇得笑容滿面,又開玩笑:“嗯,所以……今天的老公拿得出手了?”

趁着夏眠羞得說不出話,他趁機又在男生唇角親了下,笑說:“走吧。”

*

陸家老宅位于雲京一環的老別墅區。

紅磚牆、歐式拱門、雕花的外形,帶着些上世紀的時代氣息,院子打理得整齊幹淨,松柏常青,瞧着比柳岸東苑更有煙火氣。

路上,陸司異簡單為夏眠介紹了家裏的情況。

陸司異的奶奶在數年前去世,幾十年來一直是陸老爺子陸勁松當家。考慮到老人年事已高,身體狀況不佳,這些年一直與長子一家同住在老宅子裏。

他的長子即是陸司異的大伯父,如今也是七十歲退休多年的老人了。

大伯的獨子陸司岸是陸司異的大堂哥,年近五十,兒女和陸司異差不多年紀,卻得恭敬叫他一聲小叔。

簡言之,陸司異在家裏輩分大,又手捏寰亞集團權柄,夏眠作為新婚伴侶與他回陸家,無需顧忌什麽,和他一起以長輩自居就好。

夏眠卻很難放松下來。

過去的二十年,他連朋友家都沒去過。現如今第一次去別人家拜訪,就是他……合法丈夫的家。有種一步登天的感覺。

“介不介意?”身旁的陸司異停下腳步,側目問他。

夏眠還沒反應過來,對着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下意識搖了搖頭,不介意。

陸司異便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帶着略顯僵硬的他,徐徐踏入陸家大門。

宅子內部典雅大氣,看不見的百年時光悄然沉澱于此。

水晶吊燈下,紅木家具沉穩大氣,點綴精致漂亮的花磚,又不乏生氣。

客廳裏圍坐了五六個人,喝茶談天。

聽到門口這邊的動靜,不約而同停下手裏動作,扭頭望來。

夏眠緊張得呼吸都快停了,緊緊反握住男人踏實的大手。

最先起身迎接陸司異的是一個圓圓臉,體形也略顯圓潤的男生。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鼻尖長了顆昭顯青春氣息的痘,仍能看出他五官底子是極好的。

畢竟是陸家人。

他笑臉盈盈,很是讨喜,熱情打招呼:“小叔!”

這聲稱謂讓夏眠愣了下,片刻琢磨過來,與他同齡的男生,稱呼的正是站在他身邊的丈夫……

陸司異體貼入微的呵護就如涓涓細流,不着痕跡地滲透了他。他沉浸于其中,只覺溫暖又舒适,竟忘記了,那一直存在于他們之間的年紀差與輩分差。

男生那話一出,他看向陸司異的目光陡然多了兩分敬意。

陸司異無奈失笑,叫那男生:“榮暄。”

陸榮暄的情緒都擺在臉上,聞言一臉的受寵若驚:“小叔,您今天心情挺好啊?”

夏眠默默旁聽,也不知道陸司異平時在陸家是什麽模樣,露出一點輕笑都能被解讀成心情好。

不過他今天的确心情好。

“嗯。”他應了陸榮暄,又轉頭看夏眠,“眠眠,這是陸榮暄,我大堂哥陸司岸的長子,今年……”

說到這裏停頓數秒,大概是忘了。

“我今年二十一歲。”陸榮暄主動向夏眠介紹自己,開朗又親切,“我好像還比你大一歲呢……小、小嬸嬸?”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