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婚
第24章 新婚
夏眠險些被一口口水嗆住。
陸司異眉梢微擡, 似乎對“小嬸嬸”三字并無異議。
夏眠卻瞬間紅了臉,快速地介紹完自己,接着道:“你比我大, 不用這樣叫的……”
“嘿,我也是這麽想的!”陸榮暄笑得一臉紅光, 他撓撓頭, 想了想問,“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直接叫你夏眠?你叫我榮暄, 怎麽樣?”
夏眠點點頭。
過了陸榮暄這關,又遇到了新的一輪難關。
陸榮暄把一個安安靜靜的小男孩拽出來, 繼續給夏眠介紹:“這是我弟弟榮昭,比我小不少, 今年六歲。那榮昭, 你就叫……”
關于六歲的陸榮昭該叫夏眠什麽,是個相當為難的問題。
但陸榮昭一向令家人困擾的性格,反在此刻将難題輕松化解了。
他攥着哥哥褲腿躲到他身後, 瞧着很怕生, 一聲不肯吭。
“對不起啊夏眠。”陸榮暄說, “他有一點點那個……”
如果只是單純的性格內向,大可以直說, 陸榮暄卻很猶豫。
夏眠見陸榮昭嚴嚴實實躲在哥哥腿後, 卻悄悄探出了半顆腦袋, 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好奇比其他情緒更多。
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說話, 并不是因為怕生膽小而不敢。
想到這裏,夏眠接上話, 很小聲地問:“是……自閉症嗎?”
陸榮暄驚訝不已:“欸,你怎麽看出來的?”
“我小時候也有一點,和他很像。”夏眠說,“但不是天生的,是我母親去世的那段時間……”
他的話讓熱熱鬧鬧、一片融洽的陸家老宅陡然沉寂。
陸榮暄一看就是嬌養長大的富家公子哥,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眼前的狀況,要不要安慰?安慰會不會顯得像是居高臨下的施舍……
毫無征兆地,陸司異踏實有力的臂膀攬過夏眠肩頭,溫熱氣息拂在他耳畔:“寶寶,累了吧?跟我上樓去歇會兒。”
親密接觸越來越習慣了,只是動不動就臉紅的毛病仍改不掉。
幾個陸家人見夏眠羞怯瑟縮,再細品陸司異話中的“休息”,不約而同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陸榮暄壓壓唇角,裝得若無其事:“是,小叔說得對。你們快去休息吧,房間早給你們準備好了。”
不出意外,陸家體貼而周到,給新婚夫夫準備的房間相當寬敞,柔軟而寬大的床随便兩個人橫着或豎着打滾。
但顯而易見地,只有一間房。
好在時間尚早,暫時不用糾結晚上睡覺的問題。
老爺子陸勁松喜歡獨處,夏眠還沒見到他。過了一會兒,來了個中年女人,自稱曼姨。
曼姨臉型圓潤,長了兩個酒窩,瞧着很親切。
“你就是夏眠?果然生得好,真漂亮。”她笑盈盈先誇贊夏眠一通,而後才說,“老爺子想單獨見見你,你能不能跟我來一趟?”
陸司異自然不會同意。
雖說這兒是陸家老宅,是陸勁松的地盤,但兩人一個年邁體弱,一個正值壯年,蒸蒸日上。
沒人敢忤逆陸司異。
陸勁松見着跟過來的陸司異,并不意外,嚴肅刻板的臉上露出一個堪稱和善的笑:“來了,坐吧。”
老爺子大致詢問了兩人的近況,婚禮的籌備與安排,全程進退有度,對二人的私事似乎不太關心。
談到最後,老爺子狀不經意道:“司異,司岸有些公司裏的事想和你聊聊,你現在正好有空,去一趟?”
陸司異只扭頭問夏眠:“去麽?”
“您……你去吧。”夏眠生硬地改口,“我陪爺爺,喝完這杯茶。”
爾後又畫蛇添足似的,撚了下他的衣角,小小聲說:“老公……”
陸司異親昵而自然地攬了下他後腰,在他前額落下一吻:“五分鐘應該差不多了吧。喝完茶就過來找我,我在書房等你。”
夏眠乖乖點頭:“好。”
陸司異在寰亞的地位超然,陸勁松是他長輩的長輩,也需要給他幾分薄面,不能為難夏眠。
但他不能讓他的小兔子在陸家感到分毫不适,哪怕只是一分一毫。
給出五分鐘的時間,既是對爺爺的明示,也是為了避免夏眠過度在意老人家的面子,感到難受也不敢離開。
待客室裏便只剩下夏眠和陸勁松二人。
夏眠看着是任人拿捏永遠不敢說“不”的軟柿子,然而他心裏一直有杆分明的秤,感覺得到旁人的好壞善惡。
陸勁松長了一張嚴肅冷厲的臉,但和這位初次見面的老人獨處,其實要比在夏家稍微自在一些。
陸勁松打量他許久,忽地開口:“夏眠……”
夏眠被吓得一顫,擡起一水汪汪的茶色眼睛。
陸勁松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孩子。
他不由自主放輕音量,仍開門見山地問:“你和司異,是真心相愛,還是協議結婚?”
夏眠眨眨眼,差點顫得眼球痙攣,想要裝作鎮靜,說出的話卻磕磕巴巴:“我……我和老公……是真心相愛的。”
一看就是在撒謊。
然而雙頰緋紅,比起心虛,反而更像是羞赧。
陸勁松也不深究,語氣輕快:“司異從小是個讓人放心的孩子,不管他怎麽做,心裏一定有他自己的成算。我信他,也不在意這些。”
夏眠緊張地垂下頭,雙手在腿上緊緊蜷起。
“司異這些年來身邊一直沒個人陪,現在終于結了婚……”陸勁松上下打量夏眠,目光裏似裹着千言萬語,送出口的卻只有五個字,“你還小,又瘦。”
“是……”夏眠不明就裏,昏頭昏腦地答,“我、我會努力的。”
陸勁松噎了下。
“司異終于願意向別人敞開心扉,我很高興,也很欣慰。希望你別介意我幹涉太多。”陸勁松說着起身,往屋角的立櫃走去,“稍等。”
老人也将強勢的壓迫感帶離,夏眠看着他的背影,孱弱單薄,忍不住想要過去扶一把。
陸勁松聽到身後動靜便敏銳地回過頭。
夏眠拘謹地站定,随時準備出手提供幫助。
猶豫幾瞬,終于開口問:“爺爺,陸……老公他以前,沒有別的伴侶嗎?”
“嗯,我甚至沒想到,他有朝一日會帶人回來。你很特別。”陸勁松從抽屜伸出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夏眠,“這個給你。”
“噢,好。”夏眠趕緊接過,低頭去看。
一個不帶任何印花的素版紙盒,長方體狀,大概牙膏盒的大小。
夏眠毫無頭緒,不知道能不能現在拆開,無助的目光自然投向老人。
陸勁松輕咳一聲,說:“你等會兒自己拆開看吧。司異好不容易選中了一個合心意的,我自然希望你們能長久……”
眼看時間差不多到了,陸勁松也不多留他,夏眠禮貌告別離開。
夏雲志算是個暴發戶,發達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曾經那些親戚保持距離,甚至于直接斷絕聯系。
夏眠還是第一次收到來自長輩的禮物,如此鄭重。
來到走廊上,他确認四下無人,迫不及待将紙盒拆開。
是一個擠壓式的塑料軟管,紅得紮眼。
軟管包裝上,最為突出強調的兩行字——
快.感增強液。
男性**專用。
夏眠:“!!!”
因為和陸勁松多聊了幾句,加上軟管帶來的小插曲,導致夏眠超過了和陸司異約好的時間。
他詢問曼姨找到書房,敲門進去。
短短十分鐘時間,陸司異和堂哥的談話才剛開了個頭。
見夏眠過來,他果斷結束話題:“我們下次再聊。”
陸司岸不明就裏:“那好,下次說……”
言罷立刻起身出去,将書房留給這對新婚愛侶。
夏眠忸忸怩怩地走過去。
陸司異泰然自若,毫不避諱地一把拉過他,坐到自己腿上:“怎麽這麽久?”
夏眠還是有些僵硬,讷讷:“很久嗎……”
“嗯,十分鐘了。”陸司異說,“老人家思想古板,沒準會因為我們生不了孩子的事,對你說些不太好聽的話。”
夏眠心想,爺爺的擔心,好像還遠沒到孩子那步。
爺爺現在擔心的是他太小,太瘦。
這時他被陸司異圈在懷裏,抱在腿上,只覺身體接觸的部位灼灼發燙。
褲口袋裏那管凝膠也貼着他的腿發燙。
“沒,沒有……”他低下頭嗫喏,“爺爺人很好。”
“算了。”陸司異摸着他後頸,笑着嘆氣,“想你也不會說。”
*
晚飯後,一大家子人在飯桌上多聊了會兒。
八點剛過,陸司異随意找了個借口,帶着夏眠回房。
他們做過不少訓練,但唯一同房而寝的經驗僅限于在米蘭的酒店。而且因為夏眠犯胃炎,陸司異整天整夜照顧他,沒和他一起睡在床上。
陸家這間大套房也有布置的躺椅,夏眠想起陸司異的照顧就覺愧疚,忙提議說:“今晚我睡躺椅吧。”
陸司異将黑沉沉的眸子轉向他,看不出太多喜怒。
夏眠心裏忐忑,不自覺咬了咬唇。
陸司異思索片刻,不着痕跡開始設套:“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萍姨是我爺爺的人。”
夏眠點點頭。
“所以,柳岸東苑的家政服務我額外請了人,只讓萍姨來幫忙做個飯。”陸司異緩緩說,“這邊的曼姨,當然也是我爺爺的人,而且她們兩人關系很不錯。”
夏眠愣愣:“那……”
陸司異輕嘆口氣:“萍姨把我當半個兒子對待,一直很操心我的終身大事。上次在柳岸別苑她沒能去我的房間,她沒能看到的,恐怕就要委任曼姨了……”
夏眠皺了皺眉,擔憂地跳進圈套裏:“那我們今晚……是不是得睡在一起?”
“嗯。”陸司異颔首,“她早上會過來給我們換床單被罩,正好親眼确認我們是否恩愛。”
他說話時,餘光飄向那張kingsize的大床。
他暗示得相當隐晦,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親也親了,摸也摸了,夏眠隔着褲子或浴袍感受過陸司異身上的濕潤,陸司異則親手造成了他的水漫金山……
顯而易見的,他們需要讓曼姨親眼看到那些痕跡。
“不用太多。”陸司異說,“畢竟你身子弱,太多了反而容易惹人懷疑,我們也不一定需要一直待在床上……”
夏眠讷讷的,只能發出“嗯嗯”的單音節。
陸司異不說二話,這就去從床頭櫃拿來了一個絢藍的紙盒。
撕開塑料薄膜,打開紙盒,取出獨立包裝的……
夏眠見他将小塑料包捏在兩手之間,兩只手一前一後,作勢要撕開包裝。
夏眠驚得後退一步,茶色眸子顫起來,愈發水亮:“現在就要……嗎?”
“當然,已經十點了,時間差不多。”陸司異倒是坦蕩,忽而一勾唇,大概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戲谑問,“……想什麽呢。”
夏眠咬唇,不語。
答不上來或者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他就裝啞巴,反正陸先生每次都會大度地包容他,從不追問不休。
“跟我來衛生間。”陸司異轉身,落下一句話。
夏眠心裏忐忑像海潮洶湧,手腳僵硬跟過去,杵在門口。
陸司異進去,把手裏的東西拆了封,又喊:“過來。”
夏眠咬咬唇,忸怩又忐忑地過去。
“……擠點洗發露。”卻只聽陸司異這樣說。
洗發露不含矽油,呈透明黏稠狀。
夏眠:“嗯……嗯?”
一擡頭便對上陸司異私笑而非、耐人尋味的眼。
夏眠忙垂下頭,拿起涼涼的洗發露瓶子。
掌心裏卻燙得有些握不住,他緊緊捏着瓶子,用力按壓泵頭,每一下都擠到底,一下,一下……機械而刻板地重複。
熟悉的小機器人狀态。
小小的塑料套子不堪重負,溢出來一灘黏膩液體,啪嗒落到瓷磚地上。
彌漫開淡淡的茉莉花清香。
“太多了。”陸司異失笑,終于擡手阻攔,順便玩笑一句,“難道,這是你對老公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