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婚
第32章 新婚
一貫冷漠不近人情的的陸司異, 明顯對這小侍應生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興趣。
道道目光投來,好奇得抓心撓肝,卻遺憾地被那礙事的面具阻攔。
饒是如此, 那露在外邊的白淨下巴以及弧度優美的唇,已足夠吸附視線, 誘人之至。
趁他不備, 陸司異冷不防伸出手,一拉一帶。
戴面具的小兔子分量極輕,骨頭卻不硌人, 沉在他腿上的肉,極軟。
那些流連忘返的目光霎時失去着落點, 悻然移開。
陸司異腿上猝然多了個人,仿佛無事發生一般, 繼續先前的話題:“說到哪兒了?”
其他人也當作無事發生, 克制着別開臉,聊起自己的事。
夏眠過了好一陣也沒找回呼吸。
直到腰上環來一只手,狹昵地摩挲兩下。
他渾身肌肉繃緊, 比起緊張忐忑, 充斥內心的盡是不敢置信。
陸先生, 怎麽能,怎麽能……
這麽自然而然地, 就像拽他一樣, 将酒吧的陌生侍應生拽到自己腿上?
一時間他忘記自己故意戴上面具隐藏身份的事, 把自己和自己割裂開, 分成兩個人, 心裏莫名不是滋味。
陸司異用勁實有力的胳膊牢牢箍着他,令他掙脫不得。
他僵硬得厲害, 除了摸幾下腰,陸司異倒沒有更過分的舉動。
秦能是個直接的人,酒意上湧,實在沒忍住問出聲:“原來陸總……喜歡這個類型的男生?”
夏眠喉頭湧出一聲咳嗽,差點撲出去砸到玻璃茶幾。
好在身後的陸司異眼疾手快,将他拉回來。
只是,他原本坐在男人大腿中端,這樣往後一拉,他的後背便撞上男人肩頭,下方也緊緊黏合在一起。
就如陸司異醉酒那天,将他拉到躺椅上那次一樣。
連下面異樣的觸感也一樣。
夏眠霎時腦中空白,野馬脫缰般的胡思亂想停歇。
不遠處,西裝革履的秦能也是一家小公司的總裁,口袋裏的手機莫名其妙震哥不停,旁邊的助理正對着他擠眉弄眼。
他皺眉打開手機,看到一條助理發來的消息。
【秦總,這家是正規清吧,不提供那種服務……】
秦能眉頭用力擰成川字,恨鐵不成鋼看向助理。
那刀子般的目光仿佛在說:你不知道陸總是誰嗎?他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何況……
兩人心照不宣,悄悄瞄一眼那戴面具的男孩。
人家小男孩,看着好像也不是很排斥啊。
就是總咬着嘴唇,委屈兮兮,被欺負得狠了似的。
陸司異将夏眠拽到懷裏,背朝着自己,兩人身軀貼合,卻剛好看不清彼此表情。
陸司異感覺到懷中男生的僵硬,克制住想要胡作非為的手。但是,仍有股氣盤亘在心頭,不肯就此輕易罷休。
他再把夏眠往後拉了拉,附在他耳邊輕聲說:“別動,給我擋擋。”
一個相當冠冕堂皇又不失下流的理由。
夏眠一動不敢動,肌肉繃緊之後,彈性更佳。
秦能的女兒也随他一起來了,默默旁聽,全當學習經驗、拓寬人脈,為了将來繼承家業作準備。
傳聞中工作雷厲風行高效、私生活禁欲克制的陸司異,居然将他們約見在酒吧,還對酒吧裏第一次見到的男孩上下揩油,稀奇。
陸司異結婚的請帖早發遍了名流圈子,女孩看得眉頭緊皺,實在忍不住道:“陸總,陸夫人應該很賢惠體貼,每天在家裏做好飯等着您回去吧?”
言外之意,你自己在外面都做些什麽呢?
秦能吓得面色如土,當即怒目瞪向女兒。陸司異反倒高看了這位年輕姑娘兩眼,笑答:“還算體貼,但不會做飯。他不太愛出門,但是現在,沒準也在外面玩呢吧。”
衆人恍然。
噢,難怪不近人情的陸總突然閃婚,原來只是表面夫妻,做做樣子。
夏眠聽到這話,莫名感到幾分心虛,悄悄挪動身子,反把一條腿送進男人手裏。
男人順勢揉掐一把。
夏眠有一肚子話想說也只能咬唇憋回去。
男人握着他的腰用來遮擋的地方,擋了好一陣,反倒越發精神。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陸司異也怕真把小兔子惹毛了,終于對他開口:“把那杯酒給我。”
夏眠垂着頭,耳邊的羽毛高高翹起,探身去拿酒,羽毛末端恰好自男人鼻尖掃過。
下一秒他聽到重得如有實質的呼吸。
冰涼的酒杯遞過去,稍稍緩和。
陸司異垂眸端詳酒杯,并未在他的面具上多留連,問:“你調的?”
“……嗯。”
“那我嘗嘗。”
話落,他撚着酒杯仰起頭,鋒利的喉結就在夏眠眼前,清晰地滾動幾下。
陸司異放下空酒杯,掀眸,終于看向他面具:“雞尾酒也能挑一款度數最高的……想灌醉我?”
夏眠發愣的大腦只夠他想一件事,也是最關心的問題:“那……好喝嗎?”
夏眠不喝酒,練了這麽多天的調酒,一口也沒嘗過,已有的評價都是從別人嘴裏得到的。
哪怕旁人誇得天花亂墜,他心裏仍有兩分忐忑。
陸司異半阖着眼,帶着股舒适閑散的懶怠,直視他的眼睛說:“嗯,好喝。”
夏眠忍不住翹起一點唇角,努力壓下,欲蓋彌彰偏開頭,雙手握拳。
他們的話聲輕得像情人耳語,包間裏的其他人都聽不太清。
但任誰都能看到,那語氣神态,相當熟稔。尤其是向來用玩世不恭掩蓋冷漠暴戾的陸司異。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陸司異。
這下再看,那摟抱的舉動,怎麽看也不是來者不拒的輕佻放蕩,而是熟悉到足以敞開心扉、卸下防備之後,自然而然的親昵。
“那、那我就先出去了……”隔了一會兒,夏眠再次嘗試離開。
這回他很輕松地脫離了陸司異的懷抱,急匆匆從包間出去。
他大松一口氣。取下面具,散了散臉上的熱意,準備去更衣室換衣服。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幾下,拿出來一看。
來電顯示是陸先生。
夏眠剛落回肚子的心又提起來,一路狂奔,躲進衛生間,在水池前按下接聽:“喂……”
陸司異只問兩個字:“在哪?”
“在、在家裏……”夏眠磕磕絆絆,“在做衣服。”
“是麽。”
很輕的一聲,從聽筒裏傳出來,又帶着點重疊的回音,仿佛正缭繞在他身畔。
“眠眠。”
這聲則陡然清晰起來。
來自身後。
夏眠驚慌回頭,對上男人冷峻沉靜的面容。
他沒能在那雙黑眸裏找到分毫意外。
而那張面具,此刻還被他捏在手裏。身上穿着的,也是酒吧侍應生的制服。
夏眠恍然。
原來陸先生認出他了。
“陸先生……”他輕輕啓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您……怎麽……”
陸司異輕易讀懂他沒說完的話:“你戴上面具,不就是不想讓我認出來麽?”
夏眠咬了下唇,無可反駁。
陸司異無奈輕笑:“我怎麽可能認不出你。”
就算沒有盯梢的保镖、報信的員工和助理,他也不可能認不出夏眠。
夏眠聞言,愣愣仰起頭。
心裏漫上異樣的感覺,這感覺驅使他進一步發問:“怎麽認出來的呢……”
陸司異挑眉:“想知道?”
夏眠不語。
陸司異喊他:“過來。”
爾後将他攬入懷中,貼着他耳邊說:“很香,很軟。”
簡簡單單卻包含有無盡話外之意的四個字,第一次激起夏眠如此劇烈的反應。
他從這個虛虛的懷抱掙脫出去,紅着臉後退。
緩了好一陣。
幾分出乎陸司異意料,夏眠又一次發問:“那,那在您确定是我之前,為什麽拽我……”
缺乏安全感的小兔子,終于願意開口反複向他确認了,而不是把這些不安默默悶在心裏。
他不厭其煩,走上前說:“一看到你我就認出來了。”
指尖輕輕勾過夏眠下颌,只在心裏說:因為我們一起度過了五年。
頓了片刻,許是受到那雙澄淨淺眸蠱惑,還是再來了句:“因為我一直夢到你。”
上輩子的事如果是一場大夢,那也說得過去。
有時候他也會希望上輩子的一切都是夢。
希望夏眠沒有經歷過那麽多委屈,哪怕代價是将他們共度的數年一并抹去,以及他孤身一年無數個失眠的夜晚。
然而僅僅是“夢到”的解釋,也超出了夏眠的接受範圍,怔怔的半天反應不過來。
“還不行?”陸司異揚唇,“想要我怎麽誇你?誇你身材好,長得漂亮,氣質獨特,所以你戴着面具,我也能一眼認出來?”
夏眠猛地回神,慌張搖頭:“不、不是……”
在他搖頭的動作中,雙頰漸漸染上越來越濃的紅暈。
“那位秦總。”陸司異随口扯謊,“上次在米蘭的那位小姐,就是他的女兒。雖然我們明确表示對彼此不感興趣,但他還是沒打消給我介紹女孩的心思。”
“這樣……”夏眠思索,“所以……您需要讓他确認您喜歡男孩子嗎?”
“嗯。”陸司異将他話裏的範圍縮小,“讓他确認我喜歡你。”
夏眠“唔”一聲,咬了下唇,忸怩問:“那……您還要我、我陪您繼續演嗎?”
“願意麽?”陸司異仍尊重地征詢他意見。
“我已經和您結婚了,之前也說好了,要和您扮演夫妻的。”夏眠狀似為他考慮,主動自薦,“這家酒吧是很正規的,您可能也找不到別人……”
“他來了,寶貝。”低低的男音插入他斷斷續續的話裏。
夏眠一時怔然,擡頭:“啊?……唔。”
他下意識擡頭的小動作大大方便了比他高出一大截的男人。
男人微微低頭,輕松含住他唇瓣,堵住他未完的話。
片刻,夏眠便忘了自己剛才還想說些什麽。
身體像雪糕融化,既冷又熱,軟軟地淌在男人的臂彎裏。
稍微動了動,隔着褲子貼着他的某處頓時彰顯出強烈的存在感。
夏眠猛地一激靈,直想往後退:“陸先生……我……”
男人強勢地打斷,問:“讨厭我麽?”
夏眠早忘了這個婚前約定的安全詞,或者說他壓根沒往那個方向去想,只就事論事:“不讨厭……”
堆放雜物的工作間就在不遠處,陸司異熟門熟路,開門,反鎖。
夏眠驚訝地看向他,然後一對上那雙暗得發黑的眸子,瞬間啞然。
他又被陸司異摟過去,中間隔着一堵燙得驚人的障礙物。
……好像又變大了。
夏眠吓得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等耳邊又響起男人的聲音,方才回神。
“你轉過去,背對着我。嗯?”
為了夏眠的安全考慮,最好的方法當然是放手讓他走,可貪婪的男人壓根舍不得。
于是他決定掩耳盜鈴。
如果看不見,應該就不會害怕了。
夏眠紅着小臉,昏頭昏腦地應下來:“好……”
身子仍有些不聽使喚,陸司異便帶着他的胳膊,在懷裏轉了半圈。
他聽到身後傳來清脆的一聲“噠”,是皮帶搭扣發出的聲音。
然後是布料摩挲的窸窣聲。
“別動,也別看。”陸司異輕吻他耳尖,啞聲說,“我盡量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