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黃色
金黃色
14: 47,接到鄰居電話,家裏發生了意外,回家看了看。
一個我有些陌生的中年女人坐在對面,開口道:“好久沒走動了,我來看看小江。”
時間過去好幾個月了,她來了。
我不認識她,也不認識她身後的那個小妹妹,還有一個完美隐身的中年男人,明明他臉上也寫着相同的意思,卻任由自己的妻子在前沖鋒輸出。
幾番談話下來,我明白了她來的意思。
“那個撫恤金……咱們也是小江的親戚,你雖然是他帶大的,有沒有血緣關系,你不該私吞了吧。”
我沒有擡眸,淡淡道:“這是我哥用命換來的,不可能,我不會動一分錢,別人也別想。”
此刻我真希望我和江嶼有點血緣關系,我說這話的時候氣場弱弱的,也不知道會被鄰居怎麽議論。
但我只是想守護江嶼留下的一切,他的所有遺物,與他有關的事物,都應該和他一樣得到安靜。
江嶼家裏的事情我也知道一點,他之所以性格有些野勁,是因為那群親戚實在太貪婪了,他媽去的早,爸爸早年事故裏出事了,他有很多姑姑,但是最後外婆病了,長輩們互相推卸,最後落到了江嶼的頭上,那時候他還未成年。
那個暑假,他照顧了外婆很久,甚至荒廢了早年的學業,給她換洗衣服、擦拭身體、處理大小便,直到外婆離開。
後來那些姑姑們只在意外婆的財産劃分,還猜忌着他的目的,他什麽也沒要,只留了外婆生前最喜歡戴的金戒指,他媽媽走的早,唯一一點與女性的緣分是和外婆的,外婆走之前對他一直很和善,她是笑着離開的。
而現在相同的情況發生在了我身上,她們搶完了老人不多的遺産,又惦記着小輩。
金戒指是婆婆的遺物,寄托着對江嶼的善意,留給了江嶼,而江嶼的遺物留給了我,我同時擁有了兩個亡靈的美好期許。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可以有人心安理得的在生死面前只考慮財物,不考慮寒心的老人、對自己失望的父母,我真的不明白。
如果是我那麽做了,我一輩子都會在不安愧疚裏度過。
“你走吧,不可能,你所有的目的,都不可能。”,我冷冷看着她,将他們不客氣的送出門外。
臨走時她說:“我會告你的。”
我說:“請随意。”
我關上了門,獨自坐在沙發上。
我不知道法律會如何判決,我也沒有去了解過,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去劃分誰的財産,我可以靠自己賺錢,為什麽要每天想着怎麽從別人那裏算計錢。
但是如果屬于他們,就等判決執行的時候再來吧,我遵守法律的判決。
想起了若幹年前我對江嶼說:“要是你真是我親哥就好了。”
那時候我剛和他住在一起,很沒有安全感,只能依附他。
我想占有他,無論以什麽形式,我想跟他扯上更多更多的關系,我真的很幼稚。
後來過了幾年他對我說:“幸好我不是,不然我們連領證的機會都沒有了,他刻意查了哪些國度我們可以結婚。”
大概那時候他也想給我一個家庭吧,所以沒有回答我,可這種感情不知不覺變質了。
我笑着對他說:“我不在意那本證的,哥,我永遠不要跟你分開。”
我一直覺得感情就是用感情維護的,不是金錢、證書、血緣。
我和江嶼從來沒有建立過收養關系,但我就是一回家就像只飛奔的小狗一樣迫不及待的回家,在我們的小家裏江嶼是藏獒,我更像薩摩耶,一個很有野性,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但也有點鋒芒,不過現在我變成開了天眼的靈異狗了,狗生也算完美了。
現在我釋然了,我們可以沒有任何關系,只要江嶼是江嶼,葉舟是葉舟,葉舟就會永遠愛着江嶼。
這個世界很多時候并不公平,想起自己的精神病,感覺會影響判決結果吧,如果有一天連遺物我都無法擁有了,也只能體面的接受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