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授勳儀式

授勳儀式

“諾鉑爾閣下,幸會。”

“近日承蒙令兄關照了,請代我謝謝他。”

“你這位雌伴是新面孔啊,是哪家的雌子啊?”

萊茵諾與諾鉑爾穿過富麗堂皇的宮殿長廊來到宴會廳。

諾鉑爾剛一走進,就成了衆蟲的焦點。

諾鉑爾得體地笑着與各位世家雄子寒暄,聽話題轉到自己身邊的雌蟲身上,故作紳士地說着:“這是我最近認識的一個朋友。”

衆蟲一聽“朋友”調笑的聲音更大了。

雄蟲和雌蟲怎麽可能是朋友,不過就是最近新尋的玩物樂子罷了。

雄蟲A擺擺手笑到:“害,什麽朋友不朋友,雌蟲嘛,哈哈哈哈。”

雄蟲B直白地說:“諾鉑爾雄子還是年輕啊,早些年雌蟲們見到雄蟲都要跪下說話的,何來朋友一說。”

雄蟲C玩笑到:“怎麽?這位小朋友是用他那珍貴的社會貢獻點數拒絕你了嗎?欲拒還迎,雌蟲的小情/趣罷了。”

近年來,皇室頒布了新政,免去了雌蟲見雄蟲行的跪地禮,以及許多雌雄相處的限制,還推出了一條十分多餘的政策。

如果一只雄蟲要娶雌蟲,雌蟲若是不願意,可以拒絕,但會扣除巨額的社會貢獻點數,甚至是普通蟲一輩子都積累不到的點數。

這條古怪的政策給了雌蟲拒絕雄蟲的權利,但雄蟲本就稀少,能被雄蟲選中是何等幸運榮耀,怎麽會有雌蟲想要拒絕呢?

不過後來,衆蟲們也有了猜測。先不論雌蟲渴望雄蟲的天性,就單論這樣巨額的社會貢獻點數,能拿到的幾乎都是軍部将級以上的軍雌或是各行業楚喬。

這些雌蟲都是有一定權勢地位的雌蟲,皇室大概是為了避免有雄蟲想通過控制高位的雌蟲來籠集權力、破壞社會穩定的情況出現。

畢竟鋒利的寶劍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上才安心。這類雌蟲大多都有面見蟲皇陛下的機會,說不定蟲皇陛下是想将他們娶進皇室,更順手地操用才頒布這項政策。

而今日宴會廳在場的多是皇室貴族,他們料想蟲皇陛下看上的高位雌蟲入住皇室,無可厚非,但若是不合陛下眼緣,沒被看上,陛下說不定會賜給他們,也算鞏固皇室地位。

到頭來皇室雄蟲還是享利者,各位雄子們便時常将這條惠及他們的政策挂在嘴邊,調笑雌蟲。

諾鉑爾:“害,他哪有那麽多社會貢獻點數可以扣除啊,您就別擡舉他了。”

諾鉑爾笑着應聲,與雄子們捧杯,側首打量起萊茵諾的臉色,想看看這只小雌蟲現在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了沒有。

但萊茵諾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手中端着一只酒杯,卻一口沒喝,定定地站着垂眸,似乎在思考什麽。

他的思緒還停留在淩晨的那場事故中。

諾鉑爾心中憤懑,又惱又無奈:又走神,還在那麽多雄子面前。看來他不只怠慢我,而是任何雄蟲都不放在眼裏啊。

除了那位傳說中的心上蟲……

圖書館一別後,諾鉑爾便派蟲去查了萊茵諾的行程,想看看他所謂的心上蟲到底是哪家雄子。

但調查報告顯示,萊茵諾在進軍部前行程單調,除了賭場、圖書館就是回家,賭場有他諾鉑爾看着,圖書館也不适合交談溝通,家裏就更不可能有什麽接觸雄蟲的機會了。連查了數日,諾鉑爾一個可疑的蟲影都沒查到。

如今看萊茵諾這般不在意結識各家貴族雄子的機會,諾鉑爾更想知道他口中的心上蟲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諾鉑爾思索再三,準備開口,但話音未出,場內的燈光忽而暗下來,衆蟲的交談聲停息,明亮的光束集中在正殿二層高處,蟲皇陛下身着華服,在簇擁中走了出來。

授勳儀式開始了。

全場的蟲族見到蟲皇陛下紛紛俯身,諾鉑爾剛彎下腰餘光瞥見萊茵諾還呆立在那,正想叫他行禮,側首卻怔愣在原地。

萊茵諾的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神情。

萊茵諾直直望着高臺上,盈盈光芒閃爍在他的眼眸間。

禮儀官宣讀着第一軍尤利斯上校的功績,衆蟲仰首見證蟲皇陛下拿起榮耀勳章親手戴在受勳者胸口。

此刻周遭一切都遠去,萊茵諾的目光寸寸勾勒過高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

尤利斯。

他穿着一身純白簡潔的軍禮服,寬肩窄腰,身姿挺拔。

他俯身行禮向蟲皇陛下宣誓忠誠。

他轉過身來俯視衆蟲,擡手敬禮,莊嚴鄭重。

他在衆蟲的掌聲中謙遜地颔首,退至蟲皇陛下身後,筆直地站立着,作為陛下最忠心的護衛者。

諾鉑爾見萊茵諾癡癡地望着臺上,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看到尤利斯的身影,疑惑叢生:

這是崇拜的眼神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看到心上蟲了呢。

授勳儀式結束,皇帝陛下說了些賀詞開始了晚宴。

萊茵諾一句沒聽進去,目光一刻不離地貼着尤利斯,看他走下高臺便快步迎了上去。

萊茵諾:“尤利斯長官!”

見到尤利斯的一瞬間,萊茵諾心頭的疑慮擔憂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無法平息的心跳聲在鼓膜內回響。

明亮的黑瞳撞入眼眸,尤利斯看着萊茵諾的眼睛,心中莫名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愫,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與萊茵諾說話了。

尤利斯:“許久不見了,萊茵諾,最近過得好嗎?”

即便只是普通的寒暄,即便只是随口的詢問,再聽到尤利斯的聲音,萊茵諾的指尖都有些酥麻:“托您的福,我過得很好。”

三十五天。

他已經三十五天沒有見過尤利斯了。

他已經三十五天沒有和尤利斯說過話了。

他真的很想他。

萊茵諾下意識摸了一下內側口袋的試劑與檢測儀。

萊茵諾:“尤利斯長官恭喜您晉升,我……”

“尤利斯。”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一只衣着華貴的雄蟲走上前:“祝賀你啊,少将。”

尤利斯應聲。

另一只身穿軍禮服的軍雌也走上前舉杯,為尤利斯慶賀。

萊茵諾眼看着尤利斯身邊漸漸圍滿了蟲,邁開步伐還想往裏擠,後領被一陣力道拉了回去。

諾鉑爾:“消停點,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這裏都是貴族高官,不是你的平民窟,別擠來擠去的。”

尤利斯剛授勳晉升,是蟲皇陛下面前炙手可熱的蟲,是軍部冉冉升起的新星,标志着一股新勢力的興起。

各方派系、各個家族都将與他建立聯系,尋求互利。

諾鉑爾:“尤利斯現在可是軍部新貴,沒時間陪你玩過家家酒的游戲。”

諾鉑爾的話語間有一股淡淡的醋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會對一個雌蟲有這樣的敵意。

但他一想起方才萊茵諾看尤利斯的眼神,胸口便悶着一股濁氣。

諾鉑爾:“而且尤利斯在雄蟲間也挺有名的,許多雄子都很關注他,這對他來說也是個好機會,你別耽誤他的終身大事了。”

諾鉑爾刻意地強調着尤利斯的身份,懷着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危機感。

諾鉑爾:“他畢竟是只雌蟲。”

萊茵諾的目光還黏在尤利斯身上,耳邊是諾鉑爾的話語,眼前是與尤利斯談笑風聲的雄蟲,神色越來越暗。

萊茵諾低聲地說着:“明明是我先來的。”

明明他是第一個祝賀尤利斯的“蟲”,為什麽尤利斯的身邊現在卻沒有他的位置了呢。

諾鉑爾:“你說什……哎?你去哪?”

萊茵諾匆匆轉身邁開步伐,心中酸澀無處發洩,連呼吸都變得沉悶。

萊茵諾:“我出去透口氣。”

他沒有尊貴的身份,沒有顯赫的地位,更沒有雄蟲對雌蟲天生的吸引力。

他只有送不出去的賀禮,和見不得光的心意。

對于今夜的尤利斯來說,他好像很多餘。

諾鉑爾剛想擡步跟上萊茵諾的步伐,身後便有蟲喊住了他的名字:“諾鉑爾。”

熟悉的聲音沉穩嚴肅,諾鉑爾渾身一僵,轉過身來僵硬地笑着問候:“兄長,好久不見。”

而不遠處,尤利斯也注意着萊茵諾這邊的動向。

他見諾鉑爾似乎面色不愉地與萊茵諾說了些什麽,萊茵諾便轉身離去,料想他們發生了什麽不愉快,正想追去詢問,卻被喚住:

“尤利斯少将。”

蟲皇陛下身邊的一只雌蟲近衛緩步走來,恭敬地俯身說道:

“蟲皇陛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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