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幕後主使
幕後主使
“少将!”
士兵的呼喊聲由遠及近。
身上的重量伴随着槍響與星獸的哀鳴漸輕,尤利斯立刻展翼帶着萊茵諾飛出星獸攻擊範圍。
尤利斯:“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萊茵諾:“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落地一瞬兩蟲異口同聲地問道。
在方才短促的擁抱中,尤利斯摸到了萊茵諾手臂上的滑膩,萊茵諾聽見了獸甲破開皮肉的聲音。
萊茵諾:“我沒事的長官,不過……”
萊茵諾抱起懷中的小蟲崽:“不過小皇子精神海似乎受到了損傷,需要救治。”
尤利斯立刻查看小皇子的情況,沒有外傷,但氣息微弱,臉色蒼白。
情況不容樂觀。
尤利斯:“我已經發送這裏的位置了,救援隊很快就會來,殿下會得到救治的,會沒事的。”
身後士兵與星獸的作戰聲還未停息。異化星獸十分難纏,若不能快速解決,一旦陷入持久戰,便是徒增傷亡。
尤利斯撕下衣角給萊茵諾包上受傷的手臂,脫下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尤利斯:“我們會清繳星獸,你和殿下待在這,等待救援,那也不要去。”
即便狂怒的星獸依舊在目所能及之處,但萊茵諾仍是點頭:“好,你也要小心。”
尤利斯的狀态看起來還不到精神海崩潰的邊緣,萊茵諾長舒一口氣,忽而感覺附在肩上的手掌撫上臉頰,拇指微動,擦去了他已被風幹的淚痕。
尤利斯:“別怕,很快會結束的。”
說罷,劇風席卷,黑色的羽翼像一只離弦利箭,直指星獸而去。
萊茵諾怔然地望着尤利斯的背影,臉上的觸感溫熱明晰。
“呃……唔……”
微弱的呻/吟聲喚回了萊茵諾的注意。
萊茵諾垂眸,赫然看到懷中的蟲崽臉上爬上了鱗甲。
蟲化!
萊茵諾立刻呼喊到:“小皇子!小皇子!”
懷中的幼蟲沒有一絲反應。
萊茵諾急得撐開他的眼睛,失神的眼瞳中果然已是通紅一片!
精神海研究的資料中很少有對雄蟲精神海受損的描述,雄蟲精神海穩定,成年後幾乎不會再有波動,不會像雌蟲一樣逐漸衰敗。
正是因為雄蟲精神海穩定才能通過雄蟲素梳理雌蟲的精神海。
但若是雄蟲精神海崩潰呢?
雌蟲在漫長的傷痛中進化出精神海自愈的能力,雄蟲也能做到嗎?
要是……不能做到呢?
萊茵諾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方才那個紅發護衛的模樣。
那他會完全蟲化後,徹底瘋掉。
他才五六歲啊。
萊茵諾立刻翻起身上的口袋,動作間帶出了檢測儀,檢測儀摔落地上,萊茵諾的目光掃過,猝然睜大了眼睛:
屏幕上紅點依舊急促地閃爍着。
但紅點有兩個。
一個在他們不遠處,
星獸所處的位置。
另一個在皇宮花園附近,
紅點第一次出現的位置。
萊茵諾的思緒頓了一瞬,快速流轉:異化因子檢測儀除了能監測已異化星獸的動向,它最大的作用是檢測異化因子啊!
它能定位到何處有會導致星獸異化的因素出現。
也就是說……
萊茵諾緊盯着屏幕上的紅點。
在這個位置有什麽東西導致星獸異化了。
不是宇宙風暴輻射那樣大範圍的波動。
是單點的,定向的……
是蟲為的。
萊茵諾背後爬上一片冷汗:
每年星獸潮即便只有零星幾只星獸異化便已是令軍部頭疼的大難題。
如今有蟲通過未知手段實現了星獸定向異化,也就是說他可以在任何時間讓大規模的星獸群異化……
萊茵諾牙冠微顫,下意識想将此事告訴尤利斯,但懷中的幼蟲突然傳來劇烈的顫抖,來不及多想,萊茵諾趕緊拿出穩定劑,按住小蟲崽,一咬牙,注射進他的頸側。
淡綠色的液體很快流入幼崽的身體,異常的顫抖倏地頓住,萊茵諾不敢呼吸,仔細觀察着小雄蟲的反應。
穩定劑本就不是按雄蟲的數值研制的、實檢報告也沒出來,實際注射後會有什麽結果都是未知數。
針管推至底端,萊茵諾停了片刻,緩緩抽出針管,還未來得及收起,便被猛地抽落在地。
“啊!!!”
痛苦的呼喊聲從小蟲崽的喉嚨中沖出,小蟲崽激烈地掙紮起來,四肢無規律地揮舞着,力氣其大。
萊茵諾毫無防備被狠狠錘了兩拳,披在身上的外套掉落地上,萊茵諾趕緊按住小蟲崽的四肢,阻止他傷到自己。
萊茵諾:“忍一下,小皇子,再忍一下。”
試劑發揮作用初期會造成精神海的動蕩,這個階段無法避免,但很快就會過去,只能忍耐。
懷中的蟲崽依舊神志不清,胡亂地蹬動,片刻的角力後,忽而又垂軟下來。
動蕩期結束了。
泛着金屬光澤的鱗甲漸漸從臉上褪去,小蟲崽的蟲化進程正在倒退。
萊茵諾短短舒了一口氣,回身撿起掉落地上的外套,卻發現外套袖口上的一枚袖扣在方才的意外中碎裂。
露出了內部的金屬件。
進氣道、支撐環、薄膜、圓盤、圓柱和天線……
萊茵諾的心頭猝地收緊:
這是一枚竊聽器。
X區域異常的異化率,突然交由尤利斯負責的宮宴安保,突然出現的異化星獸,未知的異化因子,袖扣中的竊聽器……
錯綜複雜的線索交織在腦海間,萊茵諾茫然地擡起頭看着不遠處正在與異化星獸激戰的尤利斯,思緒逐漸凝滞。
這是……怎麽回事……
然而,萊茵諾還未想出個所以然,忽而被按倒在地,脖頸上壓着不容反抗的力道,嚴厲的呵斥聲自身後傳來:
“你剛剛給皇子殿下注射了什麽!”
趕來支援的護衛剛到附近便看到有蟲疑似謀害皇子,趕緊上前控制住他。
萊茵諾被按地喘不過來氣,艱難地看向小蟲崽在的方向,看到兩個身穿白大褂的軍雌拎着醫療箱跪在小皇子身邊檢查他的傷勢。
萊茵諾:“穩……穩定劑……”
護衛:“什麽穩定劑!”
萊茵諾呼吸漸弱,看見白衣軍雌高聲對身後的同伴喊到:“沒有外傷,但處于昏迷狀态,立刻轉移治療!”
萊茵諾:“精神海……穩定劑……”
話音未落,意識便跌入一片黑暗之中。
“怎麽回事?皇子殿下的精神海出問題了?”
德克特跟着護衛,快步飛奔在皇宮的長廊間。
晚間,他正在進行穩定劑蟲體實檢觀察,忽而被宣召入宮,治療皇子殿下的精神海。
德克特雖是精神海領域研究的專家,但他也從未接手過雄蟲患者。
德克特:“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雄蟲的精神海很穩定,通常不會出現衰退的情況啊!”
負責接德克特入宮的護衛快速地解釋了一下今晚皇宮晚宴的情況,德克特聽得神色一淩:“異化星獸怎麽會出現在宮宴上!”
異化星獸對蟲族精神海的傷害是不可估量的,雄蟲沒有雌蟲那樣的自我修複能力,遭遇異化星獸的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德克特:“那還走什麽!飛啊!”
德克特立刻展翅飛到了小皇子房間的露臺上,推窗而入。
德克特:“抱歉,陛下,失禮了。”
房間裏,蟲皇陛下正坐在小皇子床邊,銀發護衛守護他的身側,艾賽亞上将也站在一旁,門邊還有幾名護衛看守。
地上還跪着一只雌蟲。
是尤利斯。
德克特來不及詢問情況,在蟲皇陛下首肯後快步來到小皇子身邊,打開帶來的儀器,開始檢測。
檢測儀器規律運作嗡嗡作響,德克特看着檢測數據,疑惑地皺起眉頭:“皇子殿下的身體之前似乎有過蟲化的跡象,但……又恢複了。”
德克特心中冒出了一個荒唐的想法,在請示過蟲皇陛下後,德克特抽取了小皇子的血液,經過化驗,應證了他的猜想:
小皇子的血液中檢測出了穩定劑的成分。
但穩定劑還在實檢階段,沒有對外開放使用,他怎麽會……
德克特眉頭緊鎖,斟酌着問道:“皇子殿下之前……是不是注射過……什麽藥劑……”
門邊的護衛立刻出聲:“果然是那只雌蟲搞的鬼!就是他給皇子殿下注射了藥劑!尤利斯少将您還要為他開脫到什麽時候!”
尤利斯在得知他們抓到那只雌蟲後嚴令禁止他們濫用私刑傷害他,并親自求到陛下面前,請陛下明查。
護衛憤憤地想:這有什麽好明查的!蟲贓并獲,他謀害皇子殿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另一名護衛也說到:“是啊陛下!皇子殿下被注射藥劑後還痛苦地哭喊掙紮,我親眼所見!請陛下即刻下令處死他!”
尤利斯:“陛下!事情還未查清楚,請先留下他的性命,以免誤傷無辜啊。”
經歷一番苦戰,尤利斯終于了結了星獸,回首正要查看萊茵諾與皇子殿下的情況,卻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只聽到護衛們高喊着抓到這場事故的幕後主使了,他的目的是謀害皇子殿下。
尤利斯瞬間有種不詳的預感,一問主使的外貌,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抓了萊茵諾。
艾賽亞見陛下的神色愈發晦暗,立刻開口呵斥到:“尤利斯,今日宮宴出現這樣的事故,雖然陛下還沒問你的罪,但你現在也是戴罪之人,你還想保誰!”
尤利斯:“陛下,今日事故都是我護衛不利,是我一蟲的過錯,若不是我安保方案有疏漏也不會被有心之蟲利用,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那只雌蟲……哪只雌蟲也是被卷入事故的受害者,他也是陛下您的子民啊。”
星獸來襲,蟲皇陛下曾說過保護蟲民是他的職責。
萊茵諾只是一只弱小可憐的平民雌蟲,他絕不會是這場事故的主使。
他甚至險些在這場事故中喪生,即便如此也緊緊地護着皇子殿下。
尤利斯:“陛下,請您護佑他。”
德克特:“陛下!”
德克特開口打斷了衆蟲的對峙,撲通一聲也跪了下來。
德克特:“陛下,這個藥劑是我研制穩定精神海的藥劑。”
即便相處時日不多,但德克特還是能感受到萊茵諾是個簡單真誠的孩子。
他日以繼夜通宵達旦地推動穩定劑研究,攻破瓶頸,不論當前實檢成功與否,對蟲族都是巨大的貢獻。
他甚至自己都沒有精神力根本不需要穩定劑,卻為無數掙紮在地獄中的雌蟲奮不顧身地投身研究。
德克特:“是我告知萊茵諾這個藥劑能穩定受損的精神海,他才會在那樣的時刻給皇子殿下注射藥劑的。”
德克特是上過戰場的軍雌,他能想到面對異化星獸那樣緊迫棘手的場面,他明白萊茵諾為何會冒險做出這樣的選擇。
德克特:“今日,皇子殿下若是有任何閃失……”
他不能讓萊茵諾蒙冤而死。
德克特:“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