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蟲皇親審

蟲皇親審

“就光關着,不審嗎?”

“不趕緊審,他的同夥都跑了怎麽辦?”

“別想了,上面打招呼了,不能私自刑訊,只能先關着。”

刑訊室內,萊茵諾聽門外的守衛雌蟲們讨論着自己,沉默地裹緊了身上的軍禮服外套。

方才,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萊茵諾焦急地詢問了尤利斯的情況,得知他已經擊殺了星獸,一切恢複正常長舒了一口氣。

萊茵諾再度查看檢測儀,檢測儀上兩個紅點均已消失。

今夜的一切都發生地太突然了,但冷靜下來的萊茵諾卻總覺得有一種十分違和的感覺。

不論是X戰區異常的異化概率,突然交接的護衛工作,還是袖扣裏藏匿的竊聽器,一切看起來都像是針對尤利斯的陰謀。

但若僅是針對尤利斯,幕後主使為何不在X戰區定向異化更多星獸将尤利斯和手下士兵全部殲滅。

萊茵諾眉心緊蹙:難道幕後主使的目标是宮宴上的皇室貴族?

但若是如此,為何要在X區暴露上升的異化概率,而且宮宴上只放出了一只星獸?

幕後主使既然已經掌握了定向異化星獸的方法,還弄出這麽大動靜,為何不在X戰區按兵不動,到宮宴上再一鼓作氣痛下殺手,多放出幾只星獸不給尤利斯他們一點反擊的機會呢?

萊茵諾的腦海間閃過無數詭谲的念頭,但一個都未抓住,便聽到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銀發護衛:“萊茵諾對吧?”

西奧裏昂神色複雜地看着他:“跟我來,蟲皇陛下有請。”

片刻之前,在一片緊繃嚴肅的氛圍下,一直伫立陛下身旁護衛的西奧裏昂突然注意到洛亞皇子的指尖動了動。

西奧裏昂:“陛下,皇子殿下醒了!”

一時間,低壓的氛圍被打破,所有蟲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皇子的身上。

小皇子也在衆蟲矚目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蟲皇:“德克特,立刻給洛亞做全面檢查。”

德克特:“是!”

蟲皇:“尤利斯,今晚你護衛不利确實罪不可赦,但及時組織作戰擊殺星獸也算功績,現在再給你一個将功補過的機會,今晚的事交由你負責調查,十五天,十五天之後給我結果。”

尤利斯:“是。”

蟲皇:“至于那只雌蟲……”

尤利斯/德克特:“陛下,他……”

蟲皇陛下擡手止住了他們的話,與西奧裏昂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疑慮。

蟲皇:“至于那只雌蟲,西奧裏昂,帶他過來,我要親自審問他。”

萊茵諾跟着西奧裏昂走在皇宮長廊間,與來時不同,整個皇宮內都彌漫着一股悲壯沉郁的氛圍。

兩蟲沉默着行至皇子寝殿附近,萊茵諾遠遠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是尤利斯和德克特。

萊茵諾:“尤利斯長官……”

驚心動魄的一夜後,萊茵諾有許多話想說,但還沒出口,身旁的銀發護衛就催促他進門了。

西奧裏昂:“不許說話,趕緊進去。”

萊茵諾止住話頭,垂下頭,走進小皇子的寝殿。

尤利斯看着萊茵諾的背影消失在門內,心弦緊繃。

德克特在一旁看着兩蟲相交的視線,忽而開口:“你們感情不錯啊。”

尤利斯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德克特:“在戰場上面對異化星獸時我都沒見你這麽緊張。”

尤利斯:“那不一樣,萊茵諾還是個孩子,經歷今晚這樣的事,剛死裏逃生就要獨面陛下的審問,他……”

德克特:“他好歹也算個軍雌,不是溫室裏的嬌花,他能處理好的。”

尤利斯蹙眉:“軍雌?”

德克特:“他沒告訴你嗎?他加入軍部了,在我的項目組做事。”

異樣的情緒在心中翻湧。

尤利斯:“沒有……他沒告訴我……他為什麽要進軍部?”

德克特:“為了積攢社會貢獻值,有意中蟲了。”

尤利斯想起方才宴會上,萊茵諾與瑞馳家的小雄子并肩而立的畫面。

尤利斯的語氣間帶着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落寞:“是這樣啊……”

德克特:“不過說起來,你有沒有覺得那個銀發護衛有點眼熟?”

尤利斯:“陛下身邊那位?”

德克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

方才氣氛太緊張,德克特沒有注意到那個叫做西奧裏昂的護衛。

但他帶着萊茵諾迎面走來時,德克特的心頭忽而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卻怎麽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尤利斯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之前應該沒有見過他。”

德克特點了點頭:“也是,可能是我記錯了。”

房間內。

小皇子垂着頭站在牆邊,似是被罰站,看到萊茵諾走進房間,眼睛亮了一瞬,又快速低下頭。

西奧裏昂沉默地站回蟲皇陛下身邊,蟲皇陛下翻看着資料,終端投影将資料鋪展在衆蟲面前,萊茵諾很快認出了這些是穩定劑研制項目的資料。

蟲皇:“見到我,不下跪嗎?”

萊茵諾:“陛下不是免除雌蟲見雄蟲要下跪的制度了嗎?”

蟲皇似是沒想到萊茵諾會這樣說,失笑了一瞬:“但你面見我,不是雌蟲面見雄蟲,是子民面見蟲皇。”

萊茵諾應聲單膝跪下:“是的陛下。”

看到萊茵諾的反應,蟲皇與西奧裏昂四目相對,更加證實了心中的猜測。

蟲皇:“德克特說,今天你注射進洛亞身體裏的藥劑是他研制的穩定劑。”

洛亞聽到自己的名字,縮了縮肩膀,小心翼翼地打量蟲皇的臉色。

蟲皇:“他說你對這個藥劑未經過實檢毫不知情,只知道它能阻止精神海崩潰,所以才給洛亞注射的。”

萊茵諾心頭一動:德克特是在保護他,替他擔責。

蟲皇:“但我看了項目組的資料。”

黑色的眼眸透過面具鎖定萊茵諾,蟲皇陛下眯起眼睛:“這配比方案不像是出自他之手啊。”

萊茵諾蹙起眉頭:

蟲皇知道這個藥劑并非德克特所制。

蟲皇想要他承認這個藥劑出自他手。

但為什麽呢?

若是想要降罪于他,大可不論他的出發點直接以傷害皇子罪名論處;

若是想針對德克特,大可因其私自傳播未經實檢的藥劑重罰;

左右都不必特地把他召來親審,就為從他口中再套出一個欺君之罪。

蟲皇為什麽要這麽問呢?

難道……

萊茵諾心中浮現一個荒誕的想法,猝地擡眸,脫口而出:“陛下,您對精神力的研究也卓有建樹啊。”

蟲皇認得出這個模型,看得懂這個算法,即便蟲族原無這派學術體系……

萊茵諾心髒劇烈地跳動着:“陛下您也——”

話音未落,萊茵諾便聽到一旁的小皇子倒吸了一口涼氣,脖頸瞬間傳來冰涼的觸感。

一把明晃晃的刀刃架上了萊茵諾的脖子。

西奧裏昂抵着萊茵諾的脖子,眼神中是危險的光:“陛下在問你問題,不要說不相幹的話。”

蟲皇:“西奧裏昂。”

蟲皇平靜地揮手止住銀發護衛的動作。

蟲皇:“你帶洛亞回房,他今日的課業該開始了。”

經歷一夜動蕩,新的一天已然拉開了序幕。

西奧裏昂:“但是陛下……”

西奧裏昂還想再說些什麽,但蟲皇陛下沒有給他機會,僅是一個眼神,西奧裏昂便咽下了喉中的話。

西奧裏昂:“……是,陛下。”

西奧裏昂帶走洛亞關上了門,房間內只剩萊茵諾與蟲皇一跪一坐,一片寂靜。

蟲皇依舊平靜地翻閱着資料,片刻後開口問道:“你對修複精神海這件事怎麽看。”

他似乎完全沒将剛剛的事放在心上。

萊茵諾收斂神色:“當前只是做到阻止精神海在短時間內迅速崩塌就已經很難了,逆轉修複……”

萊茵諾心中有所猜測,觀察着蟲皇的神色:“幾乎不可能。”

蟲皇眼角的弧度舒緩了一瞬:“這樣啊。”

萊茵諾的心漸漸放下。

在軍部每一個聽說穩定劑的雌蟲都像打了雞血一樣激動,他們殷切地期盼着實驗成功,迫切地渴望着能擺脫精神海崩潰的命運。

但蟲皇不一樣。

他警惕、質疑,對于穩定劑,他并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欣喜與期待。

他似乎不希望它出現。

也是,每一只雌蟲都恐懼精神海崩潰的那天,他們讨好雄蟲,卑躬屈膝只是為了活下去,若是有一天雌蟲不再有這樣的憂慮,或許雄蟲的地位和皇權的穩定都會受到影響。

這必是蟲皇陛下不願意看到的。

蟲皇:“不論如何,你想救洛亞的初衷是好的,這件事于你也是無妄之災,回去休息吧。”

蟲皇查過萊茵諾的信息,一只一個多月前才來到蟲族的“雌蟲”,他不認為他有能力掀起這麽大的風浪。

更何況,近期這幾件事,似乎都與曾經那場“動/亂”相關……

蟲皇沒有再多留,萊茵諾應聲退出房間,轉身便看到德克特還站在門口。

德克特:“怎麽樣?陛下跟你說什麽了?”

萊茵諾:“陛下問了我關于精神海穩定劑的事。”

萊茵諾看着德克特,心中湧起陣陣感動:“德克特長官,謝謝您。”

德克特擡手拍了拍萊茵諾的肩:“有什麽謝不謝的,我本就是項目的負責蟲,穩定劑出任何問題,都應該我來擔責,讓你一個小輩獨面,那算什麽?”

萊茵諾上輩子沒有被長輩保護、照拂的經歷,如今身在異鄉被這般對待,感慨萬千。

德克特:“陛下還問你什麽了?”

萊茵諾:“陛下還問了我精神海修複劑的可行性。”

德克特神色一淩:“你怎麽說的?”

萊茵諾:“我說不可行。”

德克特放下心來:“好,對,你說得對。”

不必多言,其中利害兩蟲心知肚明。

德克特:“對了,稍後……”

尤利斯:“萊茵諾!”

尤利斯的聲音打斷了兩蟲的交談。

尤利斯剛交代完排查工作,回首便看到萊茵諾從房間裏出來了。

尤利斯快步走來,捧起萊茵諾的手臂,一寸寸打量着:“怎麽樣?陛下沒為難你吧?有沒有受傷?”

德克特原以為方才尤利斯坐立難安的樣子已經夠緊張這只小雌蟲了,哪想到此刻關切焦急的神情幾乎要從尤利斯的眼睛中溢出來了。

德克特疑惑地蹙眉:他是不是太過緊張他了?

德克特正想開口,就聽到一聲沙啞的氣聲顫顫響起:

“疼……長官……傷口好疼啊……”

德克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萊茵諾,方才還冷靜的黑眸中赫然閃着點點淚花。

萊茵諾:“尤利斯長官……我好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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