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沈沅卿搓了搓手指,一時間愣住了。
他已經過了十三歲,這些常識他是有的。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夢遺對象居然會是老師,一時間也有些懵住了。
這會兒他都還能記起老師親吻他時的心裏的悸動感,那感覺太真實了,就跟真發生了似的。等着緩過勁後,腦子裏又閃過許多亂七八糟的畫面,盡是之前與老師相處的一幅幅畫面,每一幅都變得鮮活起來。往昔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與困惑也逐漸變得清晰,一切都只向他闡明了一個事實。
——他喜歡老師,是愛情那樣的喜歡。
這遲來的頓悟過後,沈沅卿倒并沒有變得驚慌,反倒是逐漸沉澱下來,一顆心漸漸被這些情愫填充得滿脹,還勾着絲絲的甜意。他甚至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觸來,在他眼裏,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老師那樣好,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呢。
不過縷清了思緒過後,他也開始冷靜思考起來。畢竟這樣的事情也足夠驚世駭俗了,他不想吓到老師。喜歡老師是他的事,他願意一輩子都對老師好,一輩子都疼愛憐惜他,至于別的......
沈沅卿頓了頓,繼而轉頭看向窗外柔美的月色,唇角悄悄上揚。——他多的是耐心。
外頭剛過五更天,但這樣一場旖旎夢境過後,終究是再難入眠。沈沅卿幹脆穿衣起床,去院子裏練了一個時辰的劍。
快卯時時,院子外頭便陸陸續續開始仆人走動。沈沅卿往外瞥了一眼,正好瞧見運送新鮮蔬菜的板車過去。他神色一動,突然想起以前老師給他做飯時候的情景,便打算也試着親自為老師做頓飯試試。
有難度的自然是不用想了,他也沒那個自信能做得好。他打算從最簡單的入手,先熬一鍋老師最愛喝的小米粥。
沈沅卿踏進廚房時還吓了衆人一跳,而後在得知對方竟打算親手下廚時就更是戰戰兢兢。以前世子也進過幾次廚房,只不過都實在算不得什麽美好的體驗。每回世子都興致匆匆的來,最後又黑沉着臉出去,末了還朝他們放冷氣不許讓景王知道。
可見世子的手藝......
好在這回世子也沒打算為難自己,只說想要熬一鍋粥,衆人也算偷偷松了口氣。熬粥好熬粥好!
沈沅卿假裝沒看見衆人瞬間舒緩的神色,抿着唇開始學熬粥的步驟。終于在熬糊了三次後,勉強熬出來一過能入口的粥。
估摸着老師也該起了,他吩咐人盛了粥,又準備了些小菜便徑自去了齊景雲的院子。
進門時齊景雲剛剛洗漱完,看見他過來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怎麽起這麽早?”
雖然沈沅卿已經開始接手政務,但畢竟年歲還小,齊景雲從不讓他早起。
沈沅卿目不轉睛的看着他,敷衍的應了一聲。有了昨晚那些經歷,如今他再看齊景雲便又多了些別的東西。不得不說,老師無論是相貌身量當真都是頂頂好的,又是養尊處優慣了,膚色與氣質更是不在話下。
沈沅卿是越看越喜歡。
齊景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笑道,“看什麽呢?起太早還沒醒神呢?”
“看老師好看。”沈沅卿下意識的将心裏話給說了出來,反應過來後趕忙道,“沅卿煮了些粥,老師一起嘗嘗?”
齊景雲又是意外的一挑眉,随即瞥了眼他身後端着粥的婢女。
笑着應了一聲,他便率先往飯廳走去。早起時他聽系統提醒說對方幸福值突然上漲了10點,累積達到80時心裏頭還一陣詫異,他沒想到昨晚那事對這小子的影響那樣大,看來這是早就将這事惦記上了,只是一直憋着沒說。
這幾年小孩的幸福值雖然時不時的會上漲一點,但大多是一點一點往上加,這還是頭一回一次就漲了十點的。再一看今兒這架勢,齊景雲也忍不住心頭發笑,這小子竟還能高興到起來這麽大早給他做飯吃。
齊景雲笑着搖了搖頭,只覺得這小子表達讨好他的方式實誠的厲害!
到了飯廳坐下,就見婢女魚貫而入。桌上不光是粥,還配了許多的小菜,甚至還有包子饅頭。
齊景雲掃了眼,“都是你做的?”
沈沅卿抿了抿唇,“只有粥。等以後學會了別的再做給老師吃。”
齊景雲笑了笑,不置可否。端起碗嘗了一口粥。
沈沅卿便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看。
齊景雲吃完後砸吧砸吧嘴,瞧見他一臉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樣便忍不住樂,“怎麽,這是等着我誇獎呢?嗯,味道還不錯。”
“既然老師覺得不錯,那是不是得獎勵點什麽?”
齊景雲一挑眉,“就熬個粥還得給點獎勵?”
若換作以往沈沅卿早就不吭聲了,可今兒他卻不想這麽放過。他垂眸抿唇,而後小聲道,“我熬了好久的......”
齊景雲一聽心頭就軟了,想象着小子大早起來美滋滋的給自己熬粥想要讨自己開心的樣子,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柔聲道,“那阿沅想要點什麽獎勵?”
沈沅卿等的就是這一句了。他轉頭看向齊景雲,“想要老師親親。”
齊景雲一愣。接着不等他反應,就見沈沅卿往前一傾身,在他左邊臉頰上啄了一口:“沅卿親親老師也行。”沈沅卿其實更想親他的嘴角,但是那樣太突兀了,他也不敢,只能退而求其次親了口臉蛋。不過...老師的臉蛋也軟軟的。
齊景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懵,而後反應過來後笑着揉了把他的腦袋,只當他是調皮勁又上來了。這些年來沈沅卿心情激動時沒少對他表示過親昵,是以他并沒有多想。也就更不會想到這小子這是借機在占他便宜了。
然而自這以後,齊景雲卻發現沈沅卿變得有些不一樣了。越來越黏他不說,與他在一塊時還總時不時的對他摟摟抱抱,跟個突然又回到幼童的孩子似的。而每回等他嚴肅的板起臉訓他時,他又一臉無辜的看着自己,弄得他氣也不是訓也不是。
一開始他只當是這小子被那晚的事情刺激到了沒有安全感,但随着持續的時間一長,尤其他偶爾瞥過去時看見小孩看向他的眼裏多了些超出尋常的情緒,他終于覺出了不對勁。
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想錯了,齊景雲還是打算同沈沅卿好好聊聊。
這日午後剛好空閑,齊景雲便将沈沅卿叫來了書房,等着人一坐下,便問道,“你這段時間是怎麽回事?”
沈沅卿眨巴眨巴眼睛看他,“老師說的是什麽?”嘴上這麽問,沈沅卿心頭卻漸漸沉了下來,他知道老師是察覺了。
可他自認隐藏的很好,也不曾對誰人說過,老師是怎麽發現的?難道是自己夢呓時被人聽了去?沈沅卿甚至已經在心裏排查起殿裏的婢女侍從來。
齊景雲要是知道他這麽想大概會跳起來暴打他的腦瓜子。這段時間這小子尋着空便往他跟前湊,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對勁來,也就他自己還覺着藏得天衣無縫。
齊景雲默了默,在心裏醞釀着該怎麽開口,許久後才猶疑道,“你......”
一句話剛開了個頭,就聽見外頭侍衛急急來報,說是皇帝下來了聖旨。
齊景雲一愣,這時候突然來聖旨?
不過也正好讓他緩了口氣,于是他對沈沅卿道,“先去看看。”說罷,便率先往外走去。
沈沅卿跟在後頭也松了口氣,不過心頭卻沒輕松多少。總有攤牌的那一天,他還得先做好準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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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來的聖旨說青虞山一帶匪寇橫行,命他率軍三萬前去圍剿,并會将青虞山附近州縣兵力全交由他調配。情況緊急,讓他接到聖旨後即刻整軍出發。
與聖旨一起來的還有皇帝的一枚令牌,見令牌如見皇帝親臨,可見事情的确是緊急。
齊景雲也不敢耽擱,接了聖旨後便緊急召大臣進府商議。
皇帝讓齊景雲親自率兵前往,那齊景雲自然也要帶自己的将士的。景王府的武将大都是跟着齊景雲打仗過來的,是以武将倒并不難挑。
——只是沈沅卿也請願一同前往。
關于這一點,文武衆臣卻是分作兩派,各執己見。
武将一派以武相為首,皆認為此番是世子歷練的好機會,也能借此更加令軍隊衆人信服。
文臣一派以文相為首,卻是反對激烈,“青虞山位于大安與番人相交的邊界線上,地理位置很是敏感,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引來番人的兵力。兩國交戰,刀劍無眼,世子尚且年幼,出征實為不妥。”
“打仗哪有不受傷的?若是因此便畏懼連戰場都不敢前往,豈不只會紙上談兵?”
“那也不是現在。再說不過區區一介匪寇,有你們這麽多武将前往還不夠?”
“你也說是區區匪寇,那世子怎麽就不能前往了?”
......
兩派人誰也不肯退讓,争執得面紅耳赤。最後還是齊景雲看不下去了,喊停了兩方人,直接看向沈沅卿道,“戰場瞬息萬變,此去危險重重,世子怕不怕?”
沈沅卿直起胸膛,面容堅毅:“沅卿唯恐不能将匪寇外敵斬盡以還我國土安寧。”
此話一出,議政閣頓時一靜。沒人能容忍敵寇肆無忌憚的在自家門前晃。
齊景雲更是大笑數聲,連番誇了沈沅卿幾句。他本意也是要将小孩帶上的,且不說讓沈沅卿前去前線歷練,就是将他獨自一人留在景王府他也并不放心,若當真出了事,他根本來不及趕回來救援。
齊景雲将政務分由文相和文史共同代理,又命武相在錦州整軍待命,便率領沈沅卿前往軍營清點兵将,随即領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