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青虞山距離錦州并不遠,行軍月餘便抵達了山腳下。
到時周邊幾州的将領已經候在此處,見着他們便趕緊迎過來。
齊景雲免去他的禮,直接看向領頭身穿金色铠甲的劉督軍,問道,“各州将領都到齊了?”
“回禀景王,各州将領已到齊,且末将已下令将青虞山圍困住。”
“現今情況如何?”
“連續三日,青虞山上衆匪寇皆無動靜。”
齊景雲點點頭,環視一圈青虞山周邊環境,便下令随行軍隊也跟着就地紮營,而後招呼劉督軍帶領他們去了他的主帳。
主帳裏的大桌上鋪着一張大型地圖,正是青虞山周邊的地形,很是詳細。上頭擺滿了紅色的标注,很顯然在他來之前劉督軍已與人研讨過。
齊景雲看了一陣,将青虞山周邊的環境牢記于心,随即問劉督軍道,“劉督軍有何看法?”
“青虞山并不太高,但三山相連,延綿極廣,且地勢險峻。末将派人勘察過,從這側山腳環繞至這一側的山腰,”劉督軍伸手在地圖上點了點,“此三面全是懸崖峭壁,根本無法攀爬。唯有中間這一條通道能夠上下山,只是這條路上被匪寇布滿機關,想要通行也并不容易。”
“且青虞山左側山腳下便是番人邊界,我軍在邊界雲集,稍有不慎,便會引來番人糾纏。此前臣率軍前來圍剿,便是遭受番人屯兵邊境,這才不得不被迫暫緩。”
齊景雲随着劉督軍的話看了眼地圖,與番人交界的地方離着番人最近的城池也就幾十公裏的距離,番人善騎射,最多兩日便能趕到。
青虞山此處,的确是易守難攻。
一直靜默的沈沅卿忽然開口道,“此時番人那邊情況如何?”
“暫無異動。”
齊景雲聞言颔首,“想來暫時還未收到我軍雲集的消息,不過也快了。趁着這時間,盡快将青虞山匪寇解決,盡量在番人趕來前退兵即可。”番人與大安王朝簽訂了十年的和平合約,眼見着期限将至,正是兩軍緊張時刻,他并不打算在此刻引發沖突。
說着,他點了點地圖上青虞山的位置,“青虞山三座山頭皆有寨子,人數必不會少。若想要快速拿下,只能兵分三路,個個突破,最好能殺對方個措手不及。”
“諸位不妨說說看各自的想法?”
衆人在帳裏紛紛發表見解,但始終有些欠妥,一時間竟也沒能拿出個稱手的方案來。
沈沅卿耳邊聽着衆人的言論,眼睛卻一直盯着地圖在看,一直沒說話。一直到許久之後,他才出生問了句,“既然只有中間這一條道能走,匪寇被圍困時是如何解決食物問題的?”
其中一人略顯遲疑的道,“或許他們山上有足夠的存糧?畢竟掠搶了那麽多次,總該是夠支撐一陣子的。”
沈沅卿卻搖了搖頭,“青虞山上延綿三座寨子,既是近來活動頻繁,便說明寨子裏的存糧并不多,就更不可能夠三個山寨的人支撐多久。”
且他記得朝廷派來圍剿的軍隊可是将青虞山圍困了半月有餘,中間還數次交戰,就算不缺糧食,總得缺藥材吧。
沈沅卿篤定道,“這寨子裏肯定還有別的暗道!且不一定通往山腳。”
“青虞山三面的懸崖峭壁容易蒙蔽人的視線,一般都只會将目标放在這唯一一條大道上來。若是匪寇再故意派人在主道上走動,再從別處的暗道通往外面便很容易被人忽略掉。”
衆将聞言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齊景雲更是直接下令讓人圍着山腳搜尋,且連懸崖底下都沒有放過。
果不其然,在懸崖底下發現了三處暗道,正好都是各自通往三座山寨。其中一處暗道裏還正好抓住了一名出行的匪寇喽啰,拷問後才知道竟是去給番人報信的。
而後齊景雲更是從這人口裏知道,青虞山的匪寇向來與番人有來往,這群匪寇差不多相當于番人在大安境內的眼線,時刻為他們提供大安的消息,也經常會交易物資。就連上一次的圍剿也是匪寇給番人送信這才引來番人屯軍邊關逼退軍隊的事件。
一衆将領聽得氣憤不已,為不知廉恥的番人,更為這群無惡不作的賣國賊。齊景雲倒是淡定,畢竟無論在哪,這樣的人總是存在的。
知道了通往山上的暗道,齊景雲自然不會放過。若是通過這些暗道直接進入山寨內部,正好能殺對方個措手不及,再與山下的兵力合圍,何愁不能将這群玩意兒剿盡!
只不過那暗道實在狹窄,一次只能容一人通過,且裏頭機關滿布,稍有不慎便會危及性命。怎麽上去,便又成了另一個問題。
沈沅卿便在此時開口,“大張旗鼓的去突圍暗道必然會引起匪寇的警惕,不若分成三隊少許人馬趁夜前往。”
說着,他朝着齊景雲一拱手,“沅卿請命親自率領一隊人馬從中間的暗道突襲,待成功後便燃放信號,屆時與景王的兵馬合圍了山寨。”
齊景雲覺得這法子雖然冒險,但勝率很大。不過他不放心沈沅卿去,而是打算親自前往,讓沈沅卿在營中待命。
沈沅卿自然不會肯。就如齊景雲擔憂他一樣,他同樣也擔憂對方的安危。更何況,這是個突破的好機會,他自然不想錯過。
于是一番膠着後,最終以景王作為主帥坐鎮軍中,世子與兩位督軍率領小隊人馬從暗道突襲定下方案,而後又細細分析了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應對策略,最終定下最為妥善的作戰計劃。
商讨過後,齊景雲便下令随軍休整。齊景雲的主帳已經搭建好,他帶着沈沅卿直接回了主帳。
帳營裏,沈沅卿一進來便開始更換夜行衣,為了突襲時更好的隐藏自己。齊景雲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看着,末了才站起來上前替小孩理了理衣領。
看着眼前已經比他高過半個頭的小孩,齊景雲心裏的滋味也是五味雜陳。然而出發在即,他并沒有多說,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萬事小心。”
沈沅卿最看不得他這副愁眉不展的模樣,當即想也不想的伸手将他抱住,把臉埋入他的頸窩輕輕蹭了蹭,低聲道,“我會平安回來的,老師等我。”
這一次,齊景雲倒沒有斥責他,還伸手回抱了他一下。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響,這才拍了拍小孩的背,“去吧。當心點。”
去往懸崖下要費些時間,他們得出發了。沈沅卿點了點頭,而後拿起佩劍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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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是個難熬的夜晚。
自沈沅卿走後,齊景雲便一直立在帳門口望着黑漆漆的青虞山看。一邊注意着青虞山上的動靜,一邊在心裏觀測着系統提供的沈沅卿的生命值。
系統除了勘測男主的幸福值外,還能記錄男主的生命值。一旦男主的生命值低于60%,便會發出危急警報。
就這半個時辰,齊景雲便聽見腦中的警報拉響了好幾次,每一次都讓他一顆心瞬間繃緊。來來回回好幾次,仿佛過山車,每每齊景雲松開手時,手心裏都攥了一把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突然砰的一聲響,在這樣靜寂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齊景雲猛的擡頭,就見天空炸起了一團紅色煙霧。煙霧炸開後迅速擴散,像朵漂亮的小花,在此刻簡直耀眼到迷人。緊接着,又是兩聲響,又兩朵紅色信號彈争相升空。
紅色信號,表明突襲的人馬成功潛入山寨。
事不宜遲。齊景雲立即集結兵馬,發動軍隊從中間的通道直接往山上攻去。
暗道的突襲顯然殺了匪寇一個措手不及,整個山寨都慌亂着。這一場厮殺并未持續太久,天初亮時便順利将匪寇拿下了。
齊景雲找到沈沅卿時,這小子正摁着首領的頭掼在地上,黑色的衣衫上裂了好幾處口子,裏頭白色的內衫都染上了殷紅。臉上冷冰冰的沒什麽表情,一雙眼睛犀利如鷹隼,淬着寒意。整個人都散發着兇狠、危險的逼人氣息。
這樣的沈沅卿是他不曾見過的,仿佛這才是那個人人稱頌的世子模樣。這樣的沈沅卿無疑也是迷人的,已逐漸長成的昕長身量,刀削斧琢的俊美輪廓,神秘又危險的氣息...處處都在昭示着這個少年已經漸漸成長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以至于齊景雲也是看的一個恍惚。
還是沈沅卿回頭時看見了他,看着站在那裏看着自己的老師,沈沅卿毫不吝啬的對他勾出一臉微笑。
像冰雪消融,大地回春。瞬間又将這人幻化得如春日的暖陽,溫和又舒适。仿佛方才那一幕不過是齊景雲的錯覺,也将那一絲奇妙的心緒緩緩壓了回去。
齊景雲回過神來,繼續邁步朝沈沅卿走去,拉起他便是一陣左右查看。沈沅卿身上不少口子,好在都不算太嚴重,回去抹了傷藥慢慢養着便能好。
齊景雲心頭這才舒了口氣,不過面上卻并不顯。抿着唇吩咐劉督軍留下善後,便拉過人往山下走。
這一番剿匪還算順利,齊景雲打算等士兵們休整一日便拔營回程。然而前腳剛邁進主帳,便聽探子來報,甘州番人大軍壓境,已經搶掠了大安境內兩處村莊。
齊景雲神情瞬間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