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賀厲行領着一大群人進了火鍋店,服務員把兩間雅座中間的屏風撤下去拼成一間房,這才容得下他們幾桌人。

江漓與周清讓是最後到的火鍋店,大家又是一陣起哄。

周清讓這一兩年在江漓身邊,練就了一張厚臉皮,面不改色地解釋:“我不太清楚路況,所以來晚了。”

“過來坐吧。”賀厲行揮手示意他們過來。江漓與周清讓就坐,賀厲行與唐東明也來不及招呼,一個要照顧妹妹,一個要哄女朋友。大家有說有笑,氛圍輕松,難免有人跑來挨個勸酒。周清讓滴酒不沾,連同江漓也不準喝,一會兒借口要開車,一會兒推說酒精過敏,總之就是不能喝。

嚴霜霜是個可愛驕橫的小女生,吃火鍋不自己動手,全讓賀厲行給她夾菜,旁若無人地撒嬌。唐東明沒眼看,臉往左一轉,又看到周清讓正在給江漓說什麽悄悄話,感覺整個包間都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嚴霜霜與周清讓接觸過幾回,但從沒見過江漓,所以對她特別感興趣,屢次找機會跟她搭話。中途為了能跟江漓聊天,還特意跟賀厲行換了個位置。

“姐姐,你在哪裏工作啊?”

江漓:“金融行業。”

“哦,好厲害啊。”嚴霜霜一臉的欽佩與羨慕,“姐姐我也是學金融專業的,你具體在哪個地方工作呀?”

江漓簡略地答:“投行。”

“哇。投行很難進去的,以前的我小學同學說自己在金融業工作,我仔細一問,結果是在賣保險。現在的人,只要自己的工作跟金融搭上邊兒,通通說自己是金融行業的。”

江漓笑了笑,沒接話。

“吹自己是在投行工作的人就更多了,我上次也碰上一個,他說他在投行工作,仔細一問,就是個風控部門的工作,根本沒有觸及到投行最前端的工作,淨愛吹牛。”

因為對方是周清讓的朋友,江漓沒有表現出不耐煩,随便她怎麽說。

“是啊,姐姐你應該見過很多這種人吧,我還遇到過一個,自稱是投行的,結果發現是個三流券商的員工。真的,可能現在都覺得這行光鮮,全都往這上面湊。”

嚴霜霜之前情緒不高,碰上江漓卻有說不完的話,“我馬上也快畢業了,不知道到時候會到哪個地方去。”

“會找到合适的工作的。”

嚴霜霜好奇地問:“姐姐,你在哪一家公司上班啊?”

“勝資。”

“哇噻,勝資啊!”嚴霜霜壓低尖叫聲,“姐姐我可以去你那兒實習嗎?”

江漓沒有直接否決,話說得模棱兩可:“如果你能受這個壓力,可以來試一試。”

至于嚴霜霜具體是要通過正常程序進勝資實習,還是直接被她安排進去,江漓沒說。

“呃。”江漓這麽說,嚴霜霜倒是有點躊躇,就算是江漓能罩着她,她能力不夠也去了也是混日子。

“姐姐我跟你講,我常在網上看到有人號稱自己的投行的VP,對着大家指點江山,可這也就能唬唬外行,投行裏的VP一抓一大把,大家看到vice president這個稱號,都以為是什麽不得了的高管,其實就是個稱呼而已。”

唐東明聽了直搖頭,自打他認識嚴霜霜起,就對她不待見。嚴霜霜這個人,不說話時模樣嬌憨,偶爾撒嬌也能接受,可只要她一張嘴,就暴露智商。嚴霜霜今天講的這些東西,對江漓來說只是點皮毛,早就屢見不鮮了,但嚴霜霜還把這些瑣事翻來覆去的講,無聊至極。唐東明不止一次吐槽,賀厲行這是瞎了眼才喜歡這種女生。

唐子懿的圓碌碌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漓看,江漓回以一個友好的笑容,唐子懿有點害羞,老實地把頭埋了下去。

唐東明心裏煩躁不安,在飯桌上提起了工作上的事,幾個人就談起了公事。江漓默默地聽着,全程不發表任何意見。人多吃火鍋講究的是氣氛,大家又是閑聊又是勸酒,一頓飯吃了好幾個小時。大家來得晚,吃火鍋的速度又慢,所以當他們吃得酒足飯飽的時候,火鍋店裏已經沒剩幾個人。

江漓借口要去洗手間補妝,先去前臺以周清讓的名義買了單,再繞路到洗手間去補妝。她随意拿出一支口紅,對着鏡子描畫嘴唇,剛剛畫好,就從鏡子裏看到周清讓推門走了進來。

江漓問:“怎麽了?”

那群人以為周清讓已經離開了,都走出了火鍋店,一邊等出租車一邊玩玩鬧鬧,洗手間成了一個無人進出的密閉空間。周清讓更加肆無忌憚,從身後抱住她,急風驟雨般地吻她的脖頸。

江漓喜歡周清讓這樣的狂熱,望着鏡子欣賞他的動作,适時發出點情難自禁的呻//吟,任何瞬間都沒有遺漏。

周清讓清醒了一點,說:“賀厲行的女友喜歡你今天的口紅,找我來問你口紅色號,你分享一下。”

“哦。”江漓看了一眼口紅底下的标簽,拿周清讓的手機給賀厲行發了條微信,把口紅色號告訴他。

“好了。”

江漓把手機遞給周清讓。

周清讓沒有接。

“怎麽了?”

“也給我分享一下。”

今天周清讓對她的嘴唇表現得很迷戀,一沾上就移不開,着了魔似的。嚴霜霜叫江漓分享口紅色號,周清讓就以此為借口分享唇上的口紅。他吻江漓之前總喜歡找個由頭,花招層出不窮。

“周清讓。”

江漓雙手纏上他,“你知不知道我塗的唇膏叫什麽名字?”

“是什麽?”

“——高——潮。”

她聲帶下沉,喉嚨深處發出缥缈的兩個字,每一個音都拖得很長,像綿長的喘息。

周清讓眼底的火光明明滅滅,沖動與理智交戰厮殺,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江漓以往頂多在車上或是家裏挑逗他,再不濟也是自己的私人領域,她在家再離經叛道,周清讓心裏好歹有一份歸屬感。但是她今晚沒個禁忌,洗手間随時可能會有人過來,她竟然不顧後果地在這裏挑釁他。

“是你先招惹我的。”

“回去我再收拾你。”

周清讓警告她別再亂說話,來不及跟同事告別,一路飙車趕了回去。

周清讓向來說到做到,為了這支口紅,回家後發瘋似地折磨她。

……

“誰讓你塗這種口紅,是不是想讓別的男人看你這個時候的樣子。”

……

江漓被撞得跪都跪不穩,直接躲懶趴下了。

“生産商随便起的名兒而已,都是噱頭。”

周清讓把她翻過來,一邊動作,一邊仔細審視,“确實不如你現在的顏色美。”

“那不就得了。”

“你記好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只能給我看。”

江漓問:“那支口紅還讓塗嗎?”

“不準塗。”

周清讓在這種事情上特別小心眼,連辯駁的機會都不會給她,她要反抗就收拾到聽話為止。

……

江漓這些天被他收拾得不輕,以前他天天忙,至少有事情分散他的精力。最近放假清閑,他旺盛的精力更是全部發洩到了江漓身上,讓她有點兒疲于應對。

“你到底什麽時候開學。”

“再過一個星期。”

江漓心裏祈禱着這周快點過去,她最近白天上班,晚上還要伺候周清讓,真的有些承受不住。

“三月導師會去深圳參加一系列的學術論壇,他的意思是想讓我陪着去,我先提前給你說一下。”

“行。”

江漓點頭,心裏思考着這種論壇都是比較正式的場合,要給周清讓選幾身得體的西裝,正好讓他穿着去。

周清讓穿上睡袍,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先睡吧,我先去寫個東西。”

“不行。”

周清讓還有力氣工作,江漓心裏不平衡,拉住他不讓他走,“我餓了,都怪你。”

周清讓原本想說大晚上吃東西不健康,但看了她的眼神又于心不忍,退讓一步說:“冰箱裏還有些馄饨,不過不能吃太多。”

江漓點頭答應:“嗯。”

于是周清讓就給她煮了一碗馄饨,這馄饨是他親手包好凍進冰箱裏的,平時來不及做飯的時候會煮來應付了事。雖然是簡單的食物,但周清讓卻做得很用心。馄饨餡是搗碎的肉糜包着一只淡水蝦仁,湯汁是鮮美的豬骨濃湯,咬開軟軟的肉餡,裏面是有嚼勁的蝦肉,口感與滋味都是一絕。

江漓吃下一碗,周清讓利索地把餐桌收拾幹淨,兩個人面對面坐着歇了會兒。江漓還是沒從他身上看到一絲疲憊,心裏怏怏不平。“我去睡了。”

“去吧。”周清讓送她回了房間,再走去書房。

江漓困勁兒已經過去了,被鬧騰得睡意全無,幹脆拿出手機翻閱新聞,順便等周清讓回來。

周清讓調試程序忙完回來,發現床上還亮着,語氣不甚溫柔地說:“不是說睡了嗎?”

江漓想了想說辭,強詞奪理說:“我說是的社交意義上的睡覺,不是生理意義上的睡覺。”

“真喜歡詭辯。”

她繼續辯解:“就像你通常說的’睡覺’,也都不是睡覺的本意。”

周清讓趟她身邊,問:“那我說的’睡覺’都是什麽意思?”

“是*死我的意思。”

“那我現在想睡覺。”

既然現在江漓還有力氣,周清讓自然沒有放過她的道理。

江漓嘆氣:“我只是客觀陳述,沒有要勾你的意思。”

“不管你是出于什麽目的,我已經上鈎了。”

“而且你這樣解釋,更像是欲蓋彌彰。”

“……”

江漓後悔逞了口舌之快。

他怎麽,還能來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