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賀姐姐
第9章 賀姐姐
安靜的客房裏傳來小姑娘細若蚊蠅的抽泣聲。
女人身上好聞的氣息漫過來,掌心溫熱貼在她的臉頰上。
盛聽眠怔怔望着她,心尖飛快劃過不知名的情緒,“賀姐姐?”
賀檢雪嗯了一聲。
被人哄着,心口莫名蘊熱起來,盛聽眠破涕為笑,微微低眸時,視線掠過賀檢雪的雙腿,落到眼前的手上。
修長如玉的指骨沾滿了她的淚水,沁濕了賀姐姐的掌心,盛聽眠原本撐在床沿的雙手莫名捏緊被單,吸吸鼻子。
床頭剛好有條毛巾,盛聽眠一邊取過來,一邊輕輕拿下賀檢雪的手,抿着小嘴給她擦乾淨。
“賀姐姐,不好意思,我太能哭了,都把你的手給弄濕了。”
賀檢雪任由她擦拭,唇角挂着淡淡笑意,“你确實是我見過最能哭的姑娘。”
盛聽眠嘴巴偷偷撅起,沉默不語把她的手翻過來,擦拭掌心。
賀檢雪看到她手背貼着針|管,“今晚在這裏休息吧,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
盛聽眠輕輕應一聲,忽然她想到什麽,“賀姐姐,你活動搞得那麽大,會不會不賺錢啊?”
賀檢雪:“怎麽替我考慮起這個來?”
盛聽眠滿是憂慮:“總不能讓你一分錢也沒賺着吧。”
“那我撤資?”
話落,賀檢雪正要收回手,盛聽眠趕緊雙手拉住,“啊……不行!”
“賀姐姐你不能撤資。”盛聽眠委屈看着她,“你撤資的話,劇團就得散了。”
賀檢雪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不想我撤資,又希望我賺錢,你想怎樣?”
盛聽眠為難到了,“不知道,我又不懂賺錢……怕你以後覺得太虧本,想撤資。”
“你當初說不會虧本的勇氣去哪了?”
盛聽眠呢喃:“哪有人上門求人叫壞不叫好的啊。”
她當然是什麽都說好,才好說服別人投資,至於結果怎麽樣,她還沒考慮到。
“不過,賀姐姐你也不用太擔心,你還有我這個終身免費暢聽的小旦角。”
盛聽眠自以為不動神色提醒她不是完全沒有獲得。
賀檢雪失聲啞笑,見她有心為自己考慮,而不是純粹利用自己,“好了,這種事不是你考慮的,是我們投資人該考慮的事,早點睡吧。”
盛聽眠見助理進來,走到賀檢雪身後準備推出去,她趕緊道:“賀姐姐你也要早點睡。”
賀檢雪來到門口,聽到這話,微微偏頭用餘光望向床邊躺下來的倩影,目光柔軟下來。
盛聽眠躺下來,心裏甜津津,忽然想到小姨,她又趕緊起來,好在她的手機都在床頭櫃放着,她摸過來給小姨發去一條報平安的短信。
眠寶:小姨,我今晚在賀姐姐這邊休息,不用擔心我,賀姐姐已經原諒我了[開心][開心]
盛曉筠看到這條短信,退回到老小區,收起手上撐開的傘,還得是眠兒。
第二天一早,盛聽眠就接到小姨的短信,說她盛聽眠算是兩個劇團的成員,關叔叔和小姨根據兩個劇團的時間安排,打算給她調整唱戲的排班表。
要是賀家這邊想要聽曲,她就得早上過去,下去再回長原劇院唱。
盛聽眠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洗漱完後,傭人過來請她過去吃早餐。
“啊好,我馬上過去。”
盛聽眠換上自己的衣服,前往飯桌,果不其然看到賀姐姐已經坐在那了。
“賀姐姐,早。”
盛聽眠笑吟吟坐在她對面,看到賀姐姐一如既往地高貴優雅,哪怕只是喝個粥都特別有氣質,她不禁看多了兩眼。
賞心悅目。
賀姐姐真是她見過的有錢又氣質斐然的女人。
“賀姐姐,關叔叔說你今天想聽曲兒,你有沒有想聽的曲目?”
賀檢雪放下碗,思忖了片刻,“那就,梁州第七吧。”
盛聽眠聽到梁州第七,第一時間考慮到戲服的問題,“欸——賀姐姐要聽這個的話,我得回去一趟。”
賀檢雪蹙眉不解。
盛聽眠解釋:“因為唱這個戲的戲服和頭冠是我小姨的,我回去取。”
這次唱梁州第七,小姨應該會借她戲服和頭冠。
“也行。”賀檢雪不是很了解這方面的東西,“等下我讓管家載你過去。”
“謝謝賀姐姐~”盛聽眠甜甜應聲道,端起一旁的溫牛奶,她發現每次在賀姐姐這邊吃早餐,總會有一杯牛奶。
而賀姐姐旁邊卻沒有。
盛聽眠按下這個小疑惑,掀起纖長的眼睫,“賀姐姐,我昨天唱的玉簪記怎麽樣?”
賀檢雪望過來:“怎麽?想聽我點評?”
盛聽眠梨渦抿起:“賀姐姐不妨說一說,你要是覺得哪裏還不夠好,我馬上改。”
賀檢雪看着她那雙小鹿眼通透明亮望向自己,視線相觸那幾秒,恍惚間像是養了一頭小梅花鹿。
賀檢雪吃完早餐,扯了扯肩頭上披着的黑色皮大衣,“我對戲曲了解不多,但——”
“但是什麽?”盛聽眠忍不住追問,雙眸緊緊盯着她,身體微微前傾。
“是我目前聽過最好的版本。”
盛聽眠聽到這個誇獎,嘴角上揚,但理智告訴她不能太得意,得謙虛一點,於是又壓着嘴角,卻不知雙眼寫滿了高興。
“謝謝賀姐姐誇獎,和那些前輩相比,我還需要學習。”
盛聽眠又提起話題:“賀姐姐,你知道和我搭戲的書生是男還是女的嗎?”
賀檢雪倚着椅背,看她不吃早餐,和自己侃侃談起來,雙手環胸,“聽你這語氣,要是男扮男旦,這不稀奇的事你不會跟我說,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女的?”
“哇,賀姐姐你好聰明啊。”盛聽眠想賣關子沒賣成功,還被看破了,索性承認,“對啊,就是女扮男旦。”
“因為書生潘必正找不到合适的男旦來演,小姨之前給我排過一個男旦,但是她覺得不好看不和諧,還比我矮一點,後來她就安排劇團裏最高的女生給我搭戲,好多觀衆都看不出來呢。”
賀檢雪回憶那個書生扮相,卻不怎麽想得起來,腦海裏只有盛聽眠粉色女帔藍格子挂袍,嬌俏挽着拂塵的仙道姑模樣。
“我也沒看出來。”賀檢雪說。
“下次賀姐姐你可以留意一下。”
吃過早餐,盛聽眠坐上賀家的轎車,離開賀家。
回到社區,匆匆上樓。
盛曉筠一聽到她這個外甥女坦白上次偷拿她的點翠珠玉頭冠和刺繡戲服去唱戲,有一瞬間想生氣,但下一秒又想到這臭丫頭是為了她的劇團才這麽做。
到嘴邊的責怪硬是吞了下去。
“小姨,你別生氣了,我錯了嘛。”盛聽眠知道小姨會生氣,趕緊撒嬌抱住她,“你看我這次不就坦白了嗎。”
“你上次也該跟我坦白。”盛曉筠四十歲的女人,紮着雞毛頭,頭骨和外甥女如出一轍,只是和外甥女比起來,更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和妩媚感。
沒好氣地用手指戳了戳她腦門,“小姨又不是不講理的人,這套戲服本來我就打算等我退休就給你,你跟我說一聲,小姨也會借給你。”
“好嘛好嘛,這次我跟你說了呀,賀姐姐等着看戲呢。”
“賀姐姐賀姐姐……”盛曉筠咂摸兩句,好奇起來,“你昨天怎麽求人家原諒你?”
盛聽眠知道她已經松口,轉身去房裏搬箱子,“我也不知道,就是後來下雨了嘛,我暈倒在地上,一醒來就在賀姐姐的家裏,她還給我請了醫生,我打了一晚上點滴呢。”
盛曉筠倚在門框邊上,聽到前半句,還心疼她這外甥女暈倒,聽完後半句,頓時收了起來,“苦肉計啊?”
這小伎倆,那位投資老板賀小姐居然會吃?
盛曉筠看着眠兒纖細的腰肢,雙手交叉在胸`前,“賀姐姐這稱呼怎麽回事?”
盛聽眠蹲在箱子面前,小姨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打開準備檢查,聽到這話,腦海不由得回憶起昨晚的一幕幕,賀姐姐是怎麽給自己擦乾眼淚的,她的豆泡兒又是怎麽把人家的手都浸濕了的。
咬了咬唇,探頭進箱子檢查,嗓音軟軟:“我也不知道,她就……突然讓我改口叫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