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撲倒
第17章 撲倒
“雙腿不能走路?”老中醫問。
盛聽眠回憶賀檢雪的情況:“膝蓋以下沒有知覺,但不知道怎麽回事。”
老中醫:“沒去醫院看過?”
盛聽眠:“看過了,但是我不清楚情況,是我認識的一個姐姐,對她腿的情況不是很了解。”
老中醫:“那先讓她過來看看吧,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盛聽眠一聽,覺得有希望,“好,我回頭跟姐姐說。”
取了藥,盛聽眠跟着小姨回去,盛曉筠擔心賀家不會熬藥,提議讓她帶回去熬,再帶去劇院給她喝。
盛聽眠卻覺得太麻煩小姨:“小姨,我自己熬,你在家裏熬完,又帶去劇院,這多麻煩,再說,冷了藥效就不好了。”
盛曉筠:“你真能自己熬?”
盛聽眠:“肯定可以。”
公車上,盛曉筠看了看自己這個大外甥女,“行吧行吧,你帶回去熬,我給你講講怎麽熬。”
盛聽眠手裏捧着中藥,仔細聽,聽完沒多久就到了路口,她下車,和小姨告別,這才朝賀家走去。
進去之後發現賀檢雪不在家,盛聽眠一打聽才知道她出門了,要晚上才回來。
盛聽眠自己去熬藥材,小火慢炖,不一會兒,整個廚房飄着濃郁的藥材香。
賀檢雪從醫院回來,剛結束一段療程,醫生說和上次療程相比,幾乎沒有變化。
會客廳裏,賀檢雪聞到濃郁的中藥材味:“誰在廚房?”
傭人:“是盛小姐,她在熬中藥。”
賀檢雪想起下午她給自己打電話,說要和小姨去看病,終究是擔心的,“推我過去。”
賀檢雪一來到廚房門口,就看到一抹纖細嬌小的身影在竈臺前關掉煤氣,戴上隔熱手套小心翼翼握住陶爐柄子,整個端起來,将裏面褐色的藥湯倒到碗裏。
接着取下隔熱手套,小心謹慎端起碗,正欲轉身端到桌上。
“姐姐?”盛聽眠一轉身就看到門口的賀檢雪,“你回來了?”
“嗯。”賀檢雪掃了眼臺上的藥湯,“是什麽病?感冒了?”
盛聽眠瞄了一眼助理,賀檢雪看出她的不好意思,把助理叫出去,廚房只剩下她們兩人,盛聽眠這才開口:“不是什麽大毛病,就是怕自己酒後再夢游。”
賀檢雪蹙眉:“醫生說很嚴重?”
盛聽眠搖頭:“那倒沒有,他說應該是酒的問題,不喝酒就沒事,醫生建議我以後不要喝太多酒。”
賀檢雪想到她那把酒後戲腔小嗓,要是這幾劑藥下去讓其消失了……
“既然是酒的問題,說明你身體沒問題,為什麽還要喝藥?”
盛聽眠吹了吹碗面:“醫生說要是喝多了酒,就是發酒瘋,其實是一種精神病來的。”
“你喝的也不多。”
“防範于未然嘛。”
“可……”
盛聽眠見藥湯不是很燙了,低頭喝了一口,苦得眉頭擰起來,“好苦啊姐姐。”
賀檢雪紅唇緊抿:“要不別喝了。”
盛聽眠搖頭拒絕:“不行,我得喝完,好不容易熬出來的。”
賀檢雪看着她把整碗藥湯喝下去。
“終於喝完了。”盛聽眠神經放松下來,想到賀檢雪的雙腿,試探問:“姐姐,你的腿醫生那邊怎麽說?”
賀檢雪腦海裏還回憶着她昂首喝藥湯的一幕,“還是老樣子,沒有好轉。”
盛聽眠又大着膽子問:“姐姐,你要不要試試中醫治療?我今天去看的那位老中醫,他說他治過腿疾,要不要我們找個日子過去看看?”
賀檢雪一瞬不瞬盯着她,雖說賀繡和盛聽眠樣貌不同,性格不同,但她們在擔心她雙腿一事上是出奇一致。
一個提議讓她去接受療程治療,一個提議她去看老中醫。
甚至語氣都那麽小心翼翼,擔憂中帶着幾分顧慮,生怕惹自己不快。
“有用麽?”
聞言,盛聽眠放下碗,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下一秒又壓住,“姐姐你是答應去看嗎?那個醫生我感覺很厲害,全家人都是醫生,挂着好多證書呢,咱們先去看看,實在不行咱們再換一個醫生。”
“嗯,找個日子去看吧。”
盛聽眠馬上給小姨打電話,要來那位老中醫的位址,拿筆記下,“姐姐,你要我陪你去,還是你一個人去?”
賀檢雪:“你陪我去吧。”
盛聽眠覺得自己肩頭上多了個重擔,她要扮演小姨的角色了,像小姨照顧自己一樣照顧好姐姐,“好,那我們挑個日子?姐姐接下來哪天有空?我們合一下。”
小姑娘一邊在桌上記下地址,一邊挽起鬓角烏黑順直的長發,認真的模樣就好像自己真是她的家人,賀檢雪忽然發現這樣被人關心的感覺比她健全的時候還難得。
“後天。”
盛聽眠回憶她的排班表,“正好後天我沒有戲場,那就後天,姐姐那天你準備一下,我們早上九點過去?”
“嗯。”
/
到了去見老中醫那天,盛聽眠早早起來化了個淡妝,坐上轎車跟着過去。
系安全帶,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希望這一次會有轉機。
“姐姐你不用緊張。”盛聽眠出聲安慰。
“……”賀檢雪見她手裏攥着那張位址紙條,“我看你比較緊張。”
她都看開了,西醫中醫她其實都看過,只是失望太多,早就不抱希望。
如果不是她開口,估計結束西醫那邊的療程治療後就再也不治了。
有時候,她是需要認命的,得到的太多,上天需要收回去,好比如她雙腿,好比如賀繡……
盛聽眠佯裝鎮定,“姐姐我不緊張。”
賀檢雪也不揭穿她。
抵達老中醫門診後,盛聽眠緊張的情緒達到了極點,等下她要跟老中醫描述姐姐的病情。
三人走進門診,盛聽眠一進去卻發現那張桌子前沒有老中醫的人影,她愣了一下,往裏面走,看到只有那個抓藥的阿姨在。
“阿姨,請問老先生不在嗎?”
婦女看到她:“老先生昨天出差了。”
盛聽眠錯愕:“出差了?那他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婦女:“要一個月。”
“一、一個月……”盛聽眠聽到這個數字,懊悔不已,她忘了提前約老先生了,以為他會一直在門診坐診。
沒想到竟然出差,還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盛聽眠蹲下來,臉上滿是愧疚看着賀檢雪:“姐姐,對不起,我忘了提前跟老先生預約,他人現在出差,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姐姐,都怪我,我沒做好。”
要是小姨,小姨肯定會提前打電話過來預約,偏偏她這漏那漏,什麽都做不好。
“姐姐……對不起。”盛聽眠越說越想哭。
賀檢雪見她眼眶紅紅,一時覺得好笑,握住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沒事,就是白走一趟而已,起來吧,今天就當是出來散心了。”
盛聽眠愣愣站起來,“你不生氣嗎?”
賀檢雪:“又不是多大的事,為什麽要生氣?”
盛聽眠內心的愧疚這才少了些許,轉頭跟阿姨預定老中醫回來後面診,得到确切的時間後,她這才穩了心神。
從門診回到車裏,盛聽眠覺得過意不去,害得她白走一趟,想到一個地方,“姐姐,作為補償,我帶你去看一個特別漂亮的地方可以嗎?”
賀檢雪疑惑:“漂亮的地方?”Θ
盛聽眠:“是的,很漂亮,心情會很好。”
賀檢雪看她漂亮眼睛帶着希冀和歉意,不忍拒絕,思忖片刻:“好。”
盛聽眠給助理指引路,大約半小時後,轎車在一片花海前停下。
成片成片五顏六色的虞美人從山腳蔓延到山間,遠處還有湖泊,
這裏已經出了市區。
“姐姐,這是野生的虞美人,漂亮嗎?”盛聽眠忍不住張開雙手走進這片花海。
助理推着賀檢雪沿着小道走進去,來到盛聽眠身邊,眺望這一片花海。
“确實漂亮。”
盛聽眠回頭看到賀檢雪擡手叫退了助理,這偌大的花海裏就只有她們兩個,心思微動:“姐姐,你想聽歌嗎?”
賀檢雪目光落在她身上:“戲曲嗎?”
“不是。”盛聽眠想給她唱她平時錄的歌曲。
“那姐姐就洗耳恭聽了。”
習慣了面對觀衆唱戲,盛聽眠絲毫不扭捏站在她面前,清了清嗓音,選了一首比較好聽的歌曲。
悅耳動聽的歌聲響起,伴随着微風和林間鳥鳴,賀檢雪看着不遠處湖泊泛起層層粼光,水波蕩漾。
而眼前的人嗓音堪比百靈鳥,自由自在。
賀檢雪不免想起賀繡,如果賀繡也像她這麽自信,這麽自由就好了。
盛聽眠一連唱了好幾首,邊唱邊蹲下來采花,等她唱完幾首,手上已經有了一捧野生的虞美人。
她捧到賀檢雪面前:“姐姐,送給你,希望姐姐的腿快點好起來。”
賀檢雪看着舉到面前的花束,微微一怔,她很久很久沒收到過花了,以前收到的花最多是項目成功開的慶功宴,下屬買來恭賀。
如今冷不丁被人送一束,她有些恍惚。
但無法否認,這一刻收到來自小姑娘的花,她是高興的。
賀檢雪伸手接過:“這就是你在自媒體上唱的歌?”
盛聽眠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賀檢雪笑而不語,她怎會知道她當初過來求投資時,助理就已經把她個人所有的資料遞了過來。
“我關注了你,基本上都聽過了,很好聽。”
盛聽眠更加不淡定了,“姐姐你居然還關注了我?”接着她又有些羞澀和竊喜,“其實我就是随手錄的。”
“随手一錄也這麽好聽。”賀檢雪轉動輪椅試圖過去一些,不料輪椅向前滾動,傾翻。
盛聽眠見狀,大驚失色撲過去,沒夠着輪椅把手,反而把跌落下來的人撲倒了,她擡頭第一時間擔憂問:“姐姐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