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揉動

第33章 揉動

傍晚, 晚霞凄豔。

盛聽眠心情沉重回來,一回來就看到姐姐坐在庭院裏賞山茶花。

庭院傳來動靜和人聲,她好奇走過去,發現庭院裏有幾個人正在忙活, 似乎是要把一棵樹移栽到這裏。

“姐姐, 他們在做什麽?”

賀檢雪看到她回來, 不知想到什麽, 心情頗好, “在栽種比較難以存活的金山茶。”

金山茶需要的空氣濕度、遮蔭等條件,園林師傅單就培育環境就培育了數月。

“金山茶……”盛聽眠呢喃,這一聽就覺得是璀璨如金般的山茶花,不免期待它在庭院裏盛開的那一幕。

盛聽眠擡眸望向身旁的女人,清貴的氣質總是讓她不由自主看出神,又如山茶花一樣高貴雅致, 這樣的人居然是她姐姐,她覺得幸運又幸福。

心裏感慨之下, 難免想起今天發生的事,

司宜姐姐找她告白,會不會未來也有一天, 姐姐也會有自己的家庭。

她們還能做多久的姐妹呢?

說到底, 她只不過是幹妹妹而已。

盛聽眠望向遠處那株種下去的金山茶, 人影走動,一時間悵然萬分。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她能看到金山茶開花幾次?一次兩次?後面的無數次會不會就變成姐姐和她的丈夫、她的女兒一起觀賞?

一股淡淡的哀傷掠過心間, 盛聽眠收回視線, “姐姐,今天司宜姐姐來劇院找我了……”

賀檢雪轉頭看向她, “找你表白?”

盛聽眠點頭,認真看進姐姐眼眸:“我拒絕了她。”

賀檢雪紅唇深抿:“做得挺好,不拖泥帶水。”

盛聽眠垂眸:“但是……感覺傷了她的心,司宜姐姐走的時候很難過。”

賀檢雪察覺她對季司宜起了憐憫,眉心微蹙,“你想多了,她下午找我買醉,起初确實難受,後來她想到留學九年才畢業,就看開了。”

最後冷淡補充一句:“不要有負罪感,你不欠她。”

盛聽眠被她這麽一安慰,也好受了許多,姐姐不愧是姐姐,看事情很通透,短短兩句話點醒她的憂慮。

“謝謝姐姐開導,我不會再在這件事上耗費心神了。”

盛聽眠想回屋,臨走前又想起什麽,“姐姐,明天周末,劇院不開門,我可以讓和我一起唱玉簪記的杜敬雅過來排練嗎?”

“這種事不用跟我說,你想帶人就帶人過來。”

盛聽眠意識到姐姐是讓她把這裏當自己家,不用事事報備,嗓音揚起:“謝謝姐姐。”

/

周末,杜敬雅坐車過來,看到堪比園林的賀家,被震撼到了,她沒想到盛聽眠家境如此優渥。

但盛聽眠卻不以為然,“這是我姐姐的家裏。”

杜敬雅這才明白過來,這是她們劇團投資人的家,只不過賀小姐太喜歡盛聽眠了,認了她當幹妹妹。

不過賀小姐這麽寵她,也是屬實罕見。

盛聽眠帶她到戲臺,杜敬雅感慨:“你姐姐家裏怎麽還有戲臺啊,你姐姐家裏以前是不是地主?”

在她認知中,現在哪還有人建住宅還會專門設置戲臺。要不是還有互聯網增加傳播管道,這都快要被時代抛棄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有戲臺了。”

:-)

她還在上面唱過好多次戲,拿到姐姐不少頭彩。

盛聽眠想到姐姐的母親賀古蘭,猜測可能是她建的吧。

她們找來一臺音響設備,沒有敲鑼打鼓的鑼鼓班,她們只能用音響設備伴奏。

換上水袖練功服,她穿粉色,杜敬雅要扮男小生,她穿霧藍色。

兩人開始排練,輪到盛聽眠扮演的陳妙常仙姑出場時,杜敬雅秉持着書生潘必正之态,認真和她對戲。

盛聽眠的手又細又修長,嫩粉色的甲面泛着健康的色澤,捏戲曲手勢總比旁人更有美感,眼神靈動,顧盼神飛,唱腔也別有一番滋味,活脫脫一個剛從世俗入道的仙道姑。

兩人從頭到尾排練下來,沒有差錯,沒有忘詞,配合得十分完美。

先前賀檢雪投資劇團時,對劇院進行大改革,更換下來的道具盛聽眠覺得丢了太可惜,就讓人搬到這裏。

因而戲臺兩側,杵着兩排纓槍、長槍、馬鞭、拂塵等道具。

秉着要勞逸結合的原則,兩人各挑起一柄纓槍,耍起花槍來。

盛聽眠好久沒碰纓槍,手有點癢,原地提槍花、劈喉、背花、扔槍,還好還沒生疏,她可以是昆曲花旦,也可以是京劇刀馬旦。

和杜敬雅對花槍,盛聽眠忘了自己身上穿着是昆曲練功服,水袖太長,根本就不适合耍花槍,她一時忘了,水袖纏住纓槍,手腕一陣痛意,她吃痛松開,跌倒在地上。

杜敬雅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纓槍,蹲到她面前關心:“盛聽眠,你沒事吧?”

“好痛啊……”盛聽眠擡起右手,水袖蓋住了她的手,杜敬雅扒拉開纏住她手腕的水袖,替她揉揉。

“應該沒什麽事吧?”杜敬雅忐忑問,“要不去醫院看看?”

盛聽眠蹙着細眉,輕輕動了動手腕,杜敬雅也屏住呼吸,湊上前,一時間兩雙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這白皙的手腕到底有沒有事。

渾然不察戲臺下的人影,正冷着臉看過來。

賀檢雪剛從集團回來,沒看到盛聽眠在屋裏,想起她說今天會帶人過來一起排練,才來戲臺這邊看看兩人排練效果如何。

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這樣的場面。

杜敬雅半蹲在她妹妹面前,許是戲曲藝人出身,加上本就有幾分小生的長相,身量有幾分英姿,襯得她妹妹越發窈窕嬌俏。

尤其當她握住盛聽眠手腕拉她起來時,賀檢雪仿佛看到了跳出《玉簪記》的書生和仙道姑。

杜敬雅見她還疼,拿起地上的纓槍放回原位,再扶着她下戲臺。

兩人一下來,就看到賀檢雪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面前。

杜敬雅解釋說:“她耍花槍的時候被花槍打到了,我扶她去擦擦藥酒。”

盛聽眠有些不敢看她,怕賀檢雪以為她在玩,沒有好好排練,“姐姐……”

賀檢雪靜靜看她們,目光不經意掃過兩人幾乎握在一起的手,她妹妹那細白如藝術品一樣的手就這麽被另一個人擡握在手掌心上。

眼神示意她們過去。

兩人得到首肯,趕忙往屋裏走去。

杜敬雅沒用她家傭人拿出來的藥,畢竟她們戲曲藝人有點磕碰是常有的事情,通常都會自備藥酒。

“幸好紅瓶白瓶我都帶來了。”杜敬雅先給她上紅瓶,兩三分鐘後再上白瓶。

通常第二天就能消腫,雖說現下看不出有沒有事,但比賽在即,還是搽了比較穩妥。

盛聽眠左手臂橫在腰上,摸摸右腰,吃痛嘶一聲,“诶,我腰上好像也被花槍磕到了,杜敬雅你幫我把腰上也搽一下吧。”

“行,你把衣服弄起來。”

盛聽眠揪起右側衣擺,露出細盈盈的腰肢,賀檢雪路過會客廳看到這一幕,腳步一頓。

“我上手了啊,你忍着點。”杜敬雅往掌心倒藥酒,搓兩下,熱了。

“我不應該貪玩玩什麽花槍的,要是明天手腫了,連妝都上不了。”盛聽眠望着牆上的壁畫,眼裏滿是後悔。

“這個力度行嗎?”

“啊,好痛,你勁好大,比我小姨勁還大。”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輕點。”

盛聽眠又憂愁起來:“剛剛還被我姐姐看到,她肯定會以為我們不思進取,在那玩,沒有好好排練。”

“你姐姐不是班主,應該不會那麽嚴格吧。”杜敬雅又想到賀小姐畢竟是她們劇團的投資人,看到她們不好好排練,還因為玩別的受傷,确實觀感不好。

“要不我們明天找個公園練吧。”

盛聽眠正要思考這個提議時,身後忽然咳嗽一聲,兩人臉色秒變,迅速反應過來,從沙發站起,齊齊看着來人。

“賀小姐……”

“姐姐……”

賀檢雪看到她們肩挨着肩,四條水袖垂在兩側,一副同一陣線戰戰兢兢的模樣,仿佛她賀檢雪是什麽洪水猛獸。

盛聽眠和杜敬雅相視一眼,生怕下一秒就被問責,但過了會,她們也只是看到賀檢雪什麽都沒說,從她們面前經過,往書房走去。

兩人松了口氣。

“賀小姐好像什麽都沒說。”

盛聽眠也覺得奇怪,時間差不多了,杜敬雅收拾東西準備回去,盛聽眠送她離開。

一直到晚上,賀檢雪都沒從書房出來,盛聽眠也就當她是公務繁忙,沒去打擾她。

洗了澡後,藥酒的藥效随着洗滌散得差不多,盛聽眠打算自己再搽一遍。

幸好杜敬雅把紅白兩瓶藥留給她了,讓她這兩天多搽,免得影響比賽。

剛擰開瓶蓋,眼角餘光忽然瞥到房裏進了人,她望過去,“姐姐你忙完了?”

賀檢雪看到她手裏拿着紅瓶藥酒,又想起白天那幕,走過去,熟稔接過紅瓶,“今天傷到哪了?”

盛聽眠微怔,擡眸望着近在眼前露出溫柔的姐姐,和白天那個一言不發就走的姐姐相比,更多了三分柔情。

“手腕。”她把右手腕擡到她面前。

賀檢雪上藥的手法稍微不一樣,将藥酒倒在掌心,拉過盛聽眠的手,掌心直接貼在她腕骨上,再慢慢揉搓,直至發熱。

盛聽眠感受到手腕上全是姐姐的用力,姐姐掌心到哪裏,她就熱到哪裏。

“我記得玉簪記沒有耍花槍的劇情。”

來了來了,終究還是來了。

盛聽眠委屈看着她,老實承認:“我貪玩耍了花槍,不小心被水袖纏住槍柄,就受傷了,但是在耍花槍之前,我們有排練過一次的。”

她們其實沒有松懈排練,只是怕太緊繃,才耍了花槍放松心情,勞逸結合,她們當時本打算玩十分鐘花槍,就繼續排練。

沒想到就這十分鐘的事,就出事了。

賀檢雪望向她可憐兮兮的眼眸,嘆了口氣,“這兩天別玩了,比賽在即,別因為這點差錯上不了戲臺。”

“我知道了姐姐。”盛聽眠還是認真把她叮囑記在心裏。

賀檢雪見她态度端正,沒再說什麽,“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盛聽眠收回手,搖了搖手腕,似乎好了很多,姐姐的手法貌似比杜敬雅的拍打手法更有效,“沒有了姐姐。”

殊不知,這話一落,跟前的女人神色晦暗。

賀檢雪盯她良久,白天能讓那個杜敬雅給她搽腰間的傷,晚上到自己搽藥,卻說沒有傷?

這種微妙的區別對待,讓賀檢雪心裏有幾分不舒服。

“你腰上的呢,好了?”

盛聽眠後知後覺想起,“對哦,還有腰間的傷。”

“……”

盛聽眠後知後覺的反應反而讓賀檢雪更氣悶,原先以為的區別對待并不是真的區別對待,而是她忘了。

而她因為這個猜測卻是真切地不舒服了。

賀檢雪為自己的反常感到幾分困惑,她這是怎麽了?

“把衣服撩起來。”賀檢雪把這個疑惑壓下去,重新往掌心倒藥酒。

盛聽眠乖乖聽話,上半身撐在沙發上,撩起一側衣服,姐姐掌心貼上來那一瞬,她渾身莫名激靈了一下,縮在沙發一端的腳趾蜷縮起來。

随着姐姐掌心揉動,她感覺到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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