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噩夢

第36章 噩夢

盛聽眠洗了澡後一直很安靜坐在那, 讓傭人給她吹幹頭發。

賀檢雪挂斷電話後,想起趕到演播室那一幕,她的妹妹閉着眼緊緊拽着杜敬雅手臂,那一刻的害怕暴露無遺, 正常人會察覺燈光刺眼, 會意識到有人來。而她卻始終閉着眼, 本能地害怕, 直到被人提醒。

傭人走出卧室, 賀檢雪邁步過去,看到她素面朝天,一張鵝蛋臉蒼白沒什麽血色。

賀檢雪過去将她抱在懷裏,揉了揉秀發,“餓嗎?”

盛聽眠聞到她身上好聞的香水味,眼睛先是上擡, 看到姐姐下颌,目光柔軟點了點頭。

“去吃飯。”賀檢雪摸上她的細手, 牽到餐桌前。

餐桌上是一些比較家常的菜,還有熱氣騰騰的炖湯。

賀檢雪讓她都吃點,感受家的溫暖和切實的安全感。

盛聽眠安安靜靜喝湯, 胃暖了起來, 臉色總算有了些許血氣。

“姐姐, 你不是在出差嗎?”嗓音比往日少了幾分活力,更多是恬靜柔和。

賀檢雪坐她對面, “你發生這麽大的事, 姐姐怎麽能不回來?”

盛聽眠靜靜看她, 感受到對面女人流露出來的關心。

姐姐從外地趕回來救自己……盛聽眠有一瞬間眼眶酸澀,垂下眼眸不想讓她看到, 鼻尖莫名酸澀起來。

“可是我錯過了比賽……還沒上臺就被人打趴下,在姐姐心裏是不是成了笑話?”

“你怎麽會這麽想姐姐?”賀檢雪蹙眉,看到面前小姑娘自責的神情,再多的話也只能吞回去。

“這件事錯不在你們,是別人手段太肮髒,眠眠你只需記得,我賀檢雪永遠不會嘲笑我的妹妹,她就是最好的。”

盛聽眠內心感動,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姐姐……能當你妹妹我真的很開心。”

賀檢雪紅唇勾起,示意她:“快吃飯吧。”

“嗯。”盛聽眠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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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賀檢雪察覺身邊的人睡得不安穩,她睜眼傾身過去,就看到盛聽眠雙眸緊閉,額頭滿是汗,雙手緊緊抓着被子。

“眠眠……”賀檢雪摸上她的臉,發現臉上冰冰涼涼,一看就是夢魇了。

賀檢雪把她抱在懷裏,緊緊抱緊,撫着她的腦袋,一邊安慰“姐姐在這”,一邊輕拍背部,沒多久懷裏的人竟真的不夢魇了,氣息漸漸平穩下來。

“姐姐……”懷裏的小姑娘像小孩子一樣無意識呢喃一句。

賀檢雪會心一笑,剛阖上眸,卻又在下一刻淩厲睜開。

眠眠酒後會唱戲的毛病會不會是因為15歲那年的經歷導致的?

因為沒能力反抗,所以本能地依賴一些強大的人物,哪怕只是戲劇臺本上的虛無人物。

梁州第七的粉将軍,耍花槍的穆桂英,善使日月雙刀的扈三娘等等她都演的入木三分,技驚全場。

到底是不是,賀檢雪無從得知,只知道她的妹妹受到了極大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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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停了,風清雲疏。

盛聽眠從床上醒來,發現偌大的床只剩下自己,隔壁位置空空如也,心頭劃過一絲失落。

她摸來手機,想給小姨打個電話,昨晚好像沒怎麽看到小姨。

“小姨……”

她剛出聲,盛曉筠就問她:“身體好點沒有?”

盛聽眠柔柔嗯了一聲,“好多了。”

盛曉筠:“沒做噩夢吧?”

盛聽眠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沒。”

可是話音剛落,一些零零散散的記憶冒出來,昨晚姐姐好像抱着自己?她還記得那擁緊的力度,以及被拍背的感覺。

盛曉筠:“沒有就好,我看今天你好好在家休息。”

“好,我曉得的小姨。”

盛聽眠又想起那個比賽,“小姨,對不起,我沒能贏得比賽。”

盛曉筠嘆息:“這事不怪你們,是小姨沒保護好你們,錯過了就錯過吧,我們還有下一次機會,不要灰心。”

小姨安慰之後,盛聽眠心情好了點,出去吃早餐。

沒想到和姐姐吃着早餐,錦園劇團的人上門賠禮道歉。

管家彙報完,盛聽眠詫異看向對面的賀檢雪。

只是她不說話,她也不敢問。

吃過早餐,盛聽眠就看到賀檢雪回書房處理公務,看起來很忙,她這才想起姐姐原本是出差的,應該有很多公務吧。

盛聽眠自己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看着看着杜敬雅發來消息。

杜敬雅:【你有沒有收到消息】

盛聽眠:【什麽消息】

杜敬雅:【那個戲曲節目要重新選拔,堰市電視臺剛剛發了通知】

盛聽眠詫異:【真的嗎?】

杜敬雅直接給她發過去一張圖,上面寫的明明白白。

盛聽眠聯系到早上錦園劇團的人想登門道歉,直覺姐姐應該是出手了,腦海閃過剛剛姐姐回書房的一幕,那優雅清貴的模樣忽然在她腦海裏戴上了一圈聖光。

盛聽眠:【我們還有機會嗎?】

杜敬雅:【肯定有,班主重新給我們報名了,這事是不是你姐姐弄的?】

盛聽眠:【應該吧,早上聽劉管家說錦園劇團的人想上門賠禮道歉,但是姐姐沒有見他們】

杜敬雅那邊沉默很久,突然說:【盛聽眠,這條大腿你可要好好抱住!!這麽好還這麽有錢有人脈的投資人,這年頭得祖墳冒青煙才找得到!!】

關鍵是,她還認了盛聽眠當妹妹!

盛聽眠被她的語氣驚到,低低笑起來。

盛聽眠好奇:【那原來的名額是錦園劇團拿了嗎?】

杜敬雅:【沒錯,他們拿下了,卑鄙無恥,但爽的是電視臺今天撤掉了他們的資格,說是作風不正,怕在節目上出岔子】

她又說:【在你說錦園劇團上門道歉之前,我一直都以為是電視臺大義淩然,肅清正風,要求公平公正公開,但你說之後,我敢保證這事兒絕對是賀小姐的手筆】

因為電視臺要是只追求公平公正公開,重新選拔,錦園劇團的人是不會拉下臉上門道歉的,他們頂多是失去了表演資格,而上門道歉意味着他們還得拉下臉放低尊嚴,還有可能送上門被人羞辱,被做文章。

除非有人拿捏了他們的把柄。

盛聽眠聽她這麽一分析,确實有道理,所以很可能是姐姐出手了。

“眠眠,跟我出去一趟。”

驀地,身後傳來賀檢雪的聲音,盛聽眠擡頭看去,啊了一聲,接着說好。

轎車在康莊大道上行駛,盛聽眠不知道她要帶自己去哪裏,直到她跟着姐姐走進一家高級珠寶店。

剛下車就有人上前帶她們去看什麽原石切片。

七拐八拐之後,她們抵達一間宛若展覽的房間,中間錯落立着一片片玉石一樣的原石切片。

有紫色的、綠色的、青綠色的、黃色的等等。

一個女人開口說:“賀董,這是今天剛開出來的片料,第一時間就聯系您了。”

接着她開始講解專業的東西,盛聽眠聽不太懂那些人說的專業術語,什麽片料、種水、玻璃種,不過她倒是聽懂了翡翠二字,所以這些原石切片都是翡翠嗎?

她跟着姐姐來到一塊巨大的紫色原石切片前,上面有一塊紫色的區域。

“她這個年紀戴紫羅蘭好看。”

“這塊料是最高級別的玻璃種水,紫羅蘭色,很襯賀董您妹妹的氣質,蕙質蘭心,高雅知性。”

她看到姐姐紅唇掀開,擡手在那塊紫色的區域用指尖敲了敲,“就這個,黃金镯位取個圓條,镯心就做個無事牌。”

“好的,賀董,這邊馬上安排。”女人邀請盛聽眠測量手腕大小,制定好手镯尺寸,在原石切片上用筆劃了兩個圓圈,當即有人擡下去進行切割和雕琢。

盛聽眠不明白為什麽姐姐突然要給自己買翡翠手镯。

她也不過生日啊。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那個女人端着絲絨盒朝她們走來。

“賀董,您要的玻璃種紫羅蘭手镯和無事牌已經做好了。”

賀檢雪取出來,紫羅蘭手镯柔美細膩,而一整塊無事牌種水足,質地通透,尤其在上方加綴了一顆祖母綠的翡翠蛋面點綴,更加大氣高貴。

都說玉養人,自然也能佑人。

“眠眠,把手給我。”

盛聽眠有些猶豫,但還是擡起手讓姐姐給她戴上。

冰涼的玻璃種紫羅蘭手镯戴到她白皙手腕上,相得益彰,說不出的好看,襯得人更加嬌貴。

接着賀檢雪取來無事牌,給她系到天鵝頸上。

靠過來時,盛聽眠又聞到了姐姐山茶花的氣息,舒服怡人。

“姐姐,這會不會太貴重了?”

盛聽眠有點受寵若驚,還帶她親自從原材料開始挑起。

“這多少錢啊?”

“也就一千來萬吧。”

這話一落,盛聽眠睜圓雙眸,猛地揪緊賀檢雪的衣擺,不可置信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賀檢雪看到她這個反應,紅唇勾起,“不是說了麽,我妹妹值得最好的。”

“姐姐……”盛聽眠這輩子都沒想過這麽貴的手镯能戴到她手上,思考了幾秒,想馬上摘下來。

然而賀檢雪握住她手,阻止了她,“別摘,翡翠手镯戴了就會認主,它會保佑你。”

盛聽眠心尖仿佛被什麽拂過,睫毛顫了顫,“保佑我?”

姐姐是不是知道什麽?

“嗯。”賀檢雪系好無事牌,順着系繩摸到上面的玉料,潤亮通透,“無事牌的寓意是平安順遂,姐姐希望你以後都平平安安,一生順遂。”

而不是在害怕的情況下只能靠戲曲人物度過漫長的夜晚。

“可是……”盛聽眠不免擔憂起來,“我訓練和唱戲會磕碰到的,而且唱戲不允許戴首飾。”

尤其耍花槍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碰到,這一千多萬的玉镯豈不是會碎了?

“這不還有無事牌麽?”賀檢雪早考慮到這種情況,“訓練和唱戲的時候可以把手镯摘下來,無事牌可以一直戴着,穿在戲服下,誰看得到?對吧。”

盛聽眠想了想,這樣也不是不行,摸摸胸口上的無事牌,透過鏡子看到紫羅蘭色玉面,晶瑩剔透,上窄下寬,是有厚度和弧度的玉料,上面系繩連接處還另外鑲嵌了一顆綠色的翡翠蛋面作為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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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啊。

她仿佛感受到翡翠帶來的庇護,驅散了她心頭多年的陰霾。

回去路上,盛聽眠性子活潑了許多,不再是安靜內斂,她好奇問:“姐姐,錦園劇團的人來道歉,電視臺又重新選拔了,這事是你打點的嗎?”

賀檢雪看到她恢複如初,輕輕一笑,将她細若削蔥的手拿到手裏十指緊握,并不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意味深長掀唇:“你們努努力,争取這次當選,姐姐就在你的節目上投廣告,給你最好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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