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冠名
第37章 冠名
在趙臺長眼裏, 這話其實就跟內定差不多,賀氏集團的廣告費少則有幾百萬,多則上千萬,明眼人都知道選哪個來出演電視臺戲曲節目。
雖說內定這個詞聽着難聽, 但傳承和弘揚傳統昆曲文化又何嘗不是一件棘手的事?如果有人能把昆曲文化弘揚到全世界都來學, 別說區區一個端午節目了, 整個電視臺都可以全天候只播放她的節目。
但目前沒有人做到, 非物質文化遺産基本上都是靠國家扶持, 幾乎沒有資本入駐。無非一個原因——賺不到錢。
資本重利,這些退出歷史舞臺的文化遺産能深度發掘的經濟價值十分有限,而現在有個資本願意貼錢捧這個戲曲節目,站在電視臺角度,他們今年電視臺的營收報告将會有可圈可點的地方,沒理由把人往外推。
再者, 梨晴劇團實力是經過市場檢驗,網上又有熱度, 趁熱打鐵宣揚昆曲文化,讓其走進年輕人的眼裏,能最大程度發揮這個節目的弘揚作用。就更沒理由把人往外推。
盛聽眠不懂商業上的利益交互關系, 她只以為姐姐是在鼓勵她用最好的狀态去比賽。
不過她想, 要是端午佳節她能在電視臺上演出, 還有姐姐集團的廣告一起播出的話,也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
盛聽眠垂眸看向姐姐的手, 正和她十指緊扣, 掌心溫熱貼着她的掌心, 微微收緊,她感受到指縫裏的力度, 握緊又松開,盛聽眠忍不住輕握回去。
賀檢雪察覺她的用力,眉頭挑了挑,就看到盛聽眠抿着嘴角在暗暗得意,很像一只和她鬥得有來有回的鹦鹉。
賀檢雪啞聲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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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電視臺戲曲節目選拔比賽開始,盛聽眠和杜敬雅重整旗鼓參賽,兩人在戲臺上演了一出玉簪記,底下的評委看得津津有味,結束了還意猶未盡。
第一次發現昆曲原來也不無聊。
即使沒有趙臺長的吩咐,他們也想讓玉簪記入選,別的不說,這實力确實強,怪不得錦園劇團的選手寧願冒着身敗名裂的風險也要阻止她們參賽。
不出意外地,盛聽眠和杜敬雅勝出,盛聽眠高興跑去告訴賀檢雪。
“姐姐,我們拿下了第一名!”
賀檢雪看她高興的樣子,心情被她感染,“不錯,姐姐一直相信你們能拿下,開心嗎?”
“開心!”
“把你那個小夥伴喊上,我們去吃個飯慶祝一下。”
“真的嗎?”
“當然。”
盛聽眠立馬給杜敬雅打電話,杜敬雅聽說後二話不說過來。
三人在一家米其林餐廳就餐。
在賀檢雪眼裏,這兩人就像是初長成的孩子,有興趣愛好,作為長輩自然要支持。
但吃着吃着,她就發現哪裏不對勁,這兩人怎麽越看越親密?
盛聽眠嘴角不小心沾了點果汁,杜敬雅連忙抽紙巾給她擦掉,盛聽眠剛好吃不太慣某樣食物,杜敬雅竟然提議給她吃,盛聽眠推脫了兩下,最後敗在杜敬雅一句“不能浪費食物”下,全都給杜敬雅吃了。
“姐姐,你在看什麽?”盛聽眠發現坐她對面的姐姐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不禁疑惑。
“沒什麽。”賀檢雪目光掃過一旁的杜敬雅,意味不明道:“你們感情還挺好。”
盛聽眠聽不出來她的意思,以為她在誇,就說:“我和杜敬雅搭檔很久了,姐姐,我告訴你,她還會講一些冷笑話,上次被關在演播室,她就開玩笑說陳妙常和潘必正的劇本怕是要增加一折,叫命懸,命懸演播室,真的很好笑。”
杜敬雅無語:“欸!盛聽眠,你反射弧怎麽那麽長?覺得好笑,你當時怎麽不笑?”
她當時有感而發,是她文采最好的高光時刻,作為唯一觀衆的盛聽眠居然沒有半點反應。
這都過了多久,她才笑,這還有意義嗎?
盛聽眠聽出來她的控訴,嘆氣地拍拍她肩頭,“沒辦法嘛,我那時候害怕,顧不上笑。”
杜敬雅沒好氣剜她一眼。
兩人打情罵俏的畫面落入賀檢雪眼裏,不由自主回憶起她趕到演播室見到的情形——她的妹妹緊緊抓緊杜敬雅的手臂,幾乎快靠到她懷裏。
賀檢雪毫無感情地掐斷那段回憶,端起一旁的紅酒抿一口。
這頓飯吃得盡興,回去路上,她們坐在後座,盛聽眠和杜敬雅有說有笑,送杜敬雅回家時,盛聽眠還要和她告別說明天見。
車後座好不容易只剩下兩個人,賀檢雪發現她的妹妹一下子安靜下來,似乎沒有什麽話題和自己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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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臺敲定節目和人員,馬不停蹄開始布置舞臺,招現場觀衆,主持人寫稿,準備錄制。
盛聽眠和杜敬雅還為此前去排練了幾次,正式拍攝時,她們只負責在戲臺上演,總導演就在底下負責多角度拍攝,一遍就過了。
所有端午節目都錄制完成後,還得經過剪輯、審核、招商等程式。
盛聽眠聽說到了招商程式,端午的所有節目都會給投資方看,她有點好奇姐姐是不是提前看到了她們玉簪記的成片。
“想知道?”賀檢雪看出她的好奇。
盛聽眠點頭,殷勤地把手上的小蛋糕放到姐姐書桌上,明示道:“想,想知道我們唱得好不好。”
不僅她想知道,杜敬雅也想知道,今天就是杜敬雅讓她過來打探打探消息。
沒想到姐姐不吃她這一套,逗她:“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盛聽眠見賄賂不成,氣呼呼回去了。
人從助理面前經過,可愛又嬌俏,助理笑了笑,心道盛小姐屬實多慮了,有賀董在,成片怎麽可能不好。
電視臺那邊剪輯出來第一時間賀董就看了成片,親自審查盛小姐的昆曲節目有沒有惡意剪輯、奇怪特效,甚至收音和畫面等問題賀董都給一一檢查了一遍,幾乎所有的隐雷賀董都給提前排查了。
連集團重金聘請全球代言人的全球廣告她都沒那麽上心。
這麽一個小小的、收視率只有百分之零點幾的節目,賀董卻如此重視,屬實是明目張膽地偏愛了,更何況還要給她的節目貼廣告贊助。
“賀董,我們這次投個冠名廣告嗎?”
助理拿着堰市電視臺其他節日的節目收視率和觀看用戶分析報告,戲曲節目受衆幾乎80%是老年人,而且按照以往收視率來看,那麽長的節目單,每次播放到戲曲節目收視率都會下降,意味着看的人少之又少,比不上那些有明星歌星來坐鎮的歌唱類節目。
一般來說廣告商更願意把真金白銀投在這些節目上,因為性價比相對高。
在這之前,她們集團也會把廣告投在這些節目上,畢竟消費群體年輕化,更有購買力。
但今年不一樣,今年節目單上有賀董的妹妹親自演出的昆曲節目。
助理心想,集團旗下這麽多業務,貌似沒有哪個業務的目标群體是老年人的,即使賀董妹妹的粉絲屬性年輕人比較多,但誰能保證有幾個粉絲會為了她而專門打開電視呢。
所以她提議不如就弄個集團的冠名廣告,宣揚一下集團的名聲也不錯。
賀檢雪瞥過桌上的小蛋糕,是她愛吃的,還得要提前預定才有,只帶她去了一次,沒想到小姑娘記下了,紅唇抿起。
“千金難買我樂意,廣告的事我已經讓人着手安排。”
助理也不免好奇起來,賀董到底投了什麽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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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端午那天,盛聽眠連以往愛看的賽龍舟節目都不喜歡看了,就一直開着堰市電視臺的頻道,心心念念等着她的昆曲演出。
為此還在她的帳號下通知了一下她的粉絲朋友。
盛聽眠:今晚八點,堰市電視臺,不見不散[愛心][愛心]
【果子貍】:好好好,我啪的一下就打開電視
【生吃一只鳳梨】:所以今天會有眠眠的節目?!期待期待!
【我啃啃啃】:端午安康吖眠寶
快到八點的時候,盛聽眠趕緊招呼賀檢雪和助理姐姐過來看她的節目。
“你們快來看,快來看,馬上就到了。”
賀檢雪坐到沙發上,盛聽眠曲着雙腳丫子,緊張盯着電視,看到姐姐坐下來,她湊過去,挽住她的胳膊看,似乎這樣才能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中場主持人給上一個節目做結束語,然後就開始口播:“接下來歡迎收看由GULAN集團獨家冠名播出昆曲《玉簪記》。”
冷不丁聽到姐姐集團的國際名號,盛聽眠還愣了一下,口播的五秒鐘結束,電視畫面彈出來一個節目預告,畫面當中是她和杜敬雅的精彩時刻,而畫面外的畫框顯示着姐姐集團的logo,以及又彈出來獨家冠名的字眼。
節目預告很短,就在她以為要開始播放她的節目時,畫面一轉,播放的是一則腕表廣告,這好像是姐姐旗下的腕表企業。
腕表廣告制作精良,高端大氣,代言人還是數一數二的混血美人,氣質出衆,沒記錯的話好像還是今年的奧斯卡影後。
盛聽眠往賀檢雪身上瞄了一眼,助理也忍不住瞄了一眼。
廣告播完,終於要到她的玉簪記了,盛聽眠又又注意到片頭出現劇碼名、演員名等字幕時,底下跟着出現“本節目由GULAN集團冠名播出”的字樣。
盛聽眠抱緊她手臂,開始認真看自己的演出,看看自己有沒有哪裏做得不好,這可是全國觀衆面前播出。
幸好,她覺得自己發揮得還不錯,呈現出來的效果是她想要的。
到了沒有臺詞,只有鑼鼓班師傅在铿锵铿锵渲染氛圍時,電視畫面左下角的地方彈出來一條帶框框和小人的巧克力廣告。
盛聽眠一怔,這個牌子的巧克力好像也是姐姐旗下的一款高端零食,遠銷海外。
後面每到沒有臺詞的地方,這個廣告就會彈出來一次。
助理也在觀察着這個廣告,不敢相信,賀董居然還投了如意貼廣告,雖然如意貼廣告費比不上剛剛30秒的腕表廣告,但這個昆曲節目可是在黃金時間段,廣告費價格一下子就上去了。
等一下。
助理回憶以往電視臺的節日節目單,戲曲節目好像從來沒有在黃金時間段播放,都是快到結束時才會播放,這時候觀衆一般都看得疲憊了,一看是聽不懂的戲曲節目,就會紛紛關掉電視,回房睡覺。
而老人家身體熬不了夜,即便喜歡看戲曲,也不得不放下遙控,回房休息,等第二天的重播。
但今年怎麽挪到了黃金時間段?
助理忍不住看向賀董,恐怕也只有賀董才做得到把戲曲節目播放順序調整到黃金時間段播放。
盛聽眠不自覺咬了咬指甲,回憶前面的節目單,好像除了她的節目,其他節目投放的廣告都沒有她的多,甚至還有挂零的。
有一種姐姐就是她背後金主的錯覺,不差錢地瘋狂給她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