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晉江獨發

晉江獨發

眼看着青年的臉紅得能冒熱氣, 奚少暖在心底笑了笑,面上及時轉移話題:“今天沒能晨跑,一起下去走走?”

穆知卷沒有拒絕, 喝了一口冰鎮果汁, 偷偷在嘴裏截留了一塊冰,然後起身。

雖然剛才表面有幾分羞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心裏一點生氣的情緒都沒有,甚至, 在對上奚少暖充滿期待暗含鼓勵的眼神時,還有一種莫名的口幹舌燥,身心躁動。

走到樓下時,穆知卷雖然臉還是很熱,但在冰塊的鎮定下, 已經恢複了平靜神态。

他已經是“臉皮超厚×2”的穆知卷了!再也沒什麽能動搖他的鋼鐵意志!

除了,奚少暖。

安靜地漫步中, 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往奚少暖身上落。

冷靜下來細細回想方才他的反應, 反應太強烈了,怎麽看怎麽像是在刻意遮掩某種心虛。

明明, 奚少暖的話沒有一個字露骨, 也絲毫沒有提及他昨夜無理咬人的幼稚舉動,她只是很認真很正經地在跟他讨論一件正事。

按照往常,他早順着奚少暖的話為自己謀取好處了, 又怎麽會羞惱地喊出什麽寫十頁這種幼稚的話。

他下意識将一切反常舉止歸結為受信息素的影響。可, 奚少暖的信息素, 真的會對他有這麽大的影響嗎?連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都能滲透。

曾有研究公開表明,信息素……并不具有改變一個人性格的作用。

将最後一層薄薄的冰塊咬碎融化在舌尖, 口腔逐漸回升的溫度與火熱悸動的心呼應,像是在響應內心早已存在的答案。

——不是一時的荷爾蒙沖動,也不是一時的受信息素蠱惑,他只是,單純的被奚少暖這一個人所吸引,為之心動。

輕輕呼出一口氣,心情還算平靜。他好像,對這個答案并沒有多少意外。

果然,在他的潛意識裏,他也預感到自己終究會抵擋不住奚少暖對自己的吸引。

畢竟,像奚女士這樣從性格完美的alpha,又能有幾個omega能抗拒得了呢?

喜歡上她,是遲早的,是必然的。

“嗡嗡——”低沉的光腦震動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流淌的靜默。

奚少暖擡手看了一眼,是衛琅意的通訊申請。沒有給她發消息而是打語音,應當是有急事。

“等我一會兒,我去接個通訊。”跟穆知卷解釋一句,她匆匆邁進旁邊綠植茂盛的僻靜小路。

“喂?出什麽事了?”

“暖暖……”

談話的聲音漸遠,然後消失在綠植掩映的角落。

穆知卷聽出對面應當是衛琅意的聲音,估計是工作上的事。

無聊地坐上一旁的排椅,腦中繼續順着方才的思路思考。

既然認清了自己的心意,那他要做出改變嗎?

他認真想了一下,決定還是保持原來的相處模式,讓一切順其自然。

倒不是他不願意跟奚少暖發展一下愛情,只是……據他所觀察,奚少暖似乎從未打算與他産生多餘的情感糾葛,只把他當生活搭子,結婚以來除了兢兢業業當好法定伴侶,壓根不見要來一場先婚後愛的苗頭。

想到這點,心中忽地有些煩悶。穆知卷揉了揉鼻梁,仰頭靠上椅背,卸了力氣,試圖放空自己調節一下突如其來的情緒。

天空之上,星河流淌,星子散落,很有意境,也很漂亮,然而,卻并不能令人靜心。

頭頂的燈散發着幽幽的暖光,邊緣泛着一點暖橘色。穆知卷微微出神,透過隐隐綽綽的光暈,似乎嗅到了絲絲縷縷的柑橘香。

心底微癢,喉結聳動輕咽,那一絲煩悶也變得微不足道。

穆知卷坐起身,忽然想通了。

他管奚少暖的想法做什麽?他喜歡奚少暖是他自己的事,奚少暖還是不知道的好。也省得……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結果。

成年人為什麽非得談什麽二人戀愛呢?只愉悅自己的暗戀不也很香嗎!

更何況,比起外面那些良莠不齊的alpha,奚女士分明就是滿分暗戀對象嘛!

想通以後,穆知卷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站起來往奚少暖走開的方向望了望,人還沒回來。

“沙沙沙……嘩啦嘩啦……”無聊晃悠了幾步,察覺身後有奇怪的聲響在不斷靠近,穆知卷扭頭看去。

一只拖着繩鏈的花斑狗正東嗅嗅西嗅嗅往他這邊走。

花斑狗走着走着,發現了站在路上的穆知卷,身子頓時一個支楞,愣了一秒,屁颠屁颠向穆知卷跑去,還沒靠近呢就想往青年身上撲。

穆知卷吓了一跳,迅速閃避。

一擊不中,花斑狗看起來更興奮了,狗嘴張得老大,流着哈喇子,倆前爪撲騰着又想靠近。

穆知卷想跑也不敢轉身跑,生怕被花斑狗從背後襲擊。目光迅速往周邊掃了掃,看見護欄旁的雕刻石臺,眼眸随之一亮。

他避開花斑狗的方向,繞過排椅拉開點距離,迅速扒住欄杆踩着窄窄的邊沿翻上石臺。

那花斑狗見狀,跑到石臺下面汪汪叫了兩聲,站起身子着急扒拉了幾下,見實在上不去就在石臺下面蹲坐了下來,晃着尾巴盯着高臺上的青年。

見花斑狗上不來,穆知卷松了口氣,随即又感覺頭痛。

到底是誰家遛狗把狗遛丢了啊!這狗長得兇不說還會亂撲人,真的很吓人好嗎!

穆知卷打了警衛室的電話,對面正在通話中,他只能拍照往物業群裏發,希望狗主人看到了快點來帶走。

正準備找個角度給狗拍一張照片時,旁邊小路有人影走出來。看到是奚少暖的瞬間,穆知卷第一反應是得救了,緊接着生出些許尴尬。

被一只狗吓到爬上石臺什麽的……好像有點丢人。

奚少暖看了眼青年與花斑狗對峙的畫面,見穆知卷沒什麽危險,并沒有立即上前。

她站在幾米之外,默默看了青年幾秒,才出聲給予引導:“慢慢調動精神力,不用深入,勾動淺層精神力出現連續性波動就可以形成精神威懾。t”她的嗓音溫和平靜,透着股并未在意花斑狗威脅的沉穩與漫不經心。

穆知卷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按照奚少暖說的調動起精神力。

基礎的精神力運用方法在義務教學階段不是沒普及過,只不過,生活中能用到精神力的地方實在不多,以至于絕大部分人并沒有使用精神力的意識。

除非專業相關,在衆多類型學校中,也只有軍校警校較為注重學生的戰鬥意識培養,會專門開發并訓練精神力,不過精神力等級門檻都很高就是了。

“面對基礎精神威懾,普通的動物都會感知到危險而跑掉。你擁有B級精神力,它們只會更加畏懼。”

正如奚少暖所說,随着穆知卷調動精神力釋放精神威懾,原本興奮的花斑狗瞬間慫得趴伏在地面瑟瑟發抖,連逃跑都忘了。

奚少暖慢步走近:“記住了?以後遇到類似情況不要再忘了。要學會善用自己的優勢。”

穆知卷耳尖微紅:“我知道了。”

“能下來嗎?”奚少暖擡頭,對青年伸出手,掌心向上展開。

穆知卷點了點頭,卻也沒拒絕奚少暖伸來的手,手掌輕輕放上扶住,撐着從石臺跳下。

本以為這個高度落地多少會震得腿部腳掌發麻甚至一個踉跄,但在着地前,一股輕巧的托卸力道從相握的手掌傳來,将那股沖擊力無形化解,腳下只餘平穩落地的踏實感。

穆知卷心頭微動,低聲說了句“謝謝”。

奚少暖沒在意,松開了手,俯身去撿起地上的牽引繩鏈。

溫熱的掌心離開,穆知卷不着痕跡摩挲了下指尖,眼底掠過一絲不明顯的遺憾。

好短暫。

“走吧,穆先生,”奚少暖歪頭看了眼愣在原地的青年,牽着變得老實巴交的花斑狗,“把狗送去警衛室我們就回家。”

“好。”收斂心思,他擡腳跟上。

他們沒走到警衛室,半路上就碰到了四處找狗的小區保安,然後直接把狗交給了對方。

因為想通了自己的心意,回去的路上穆知卷比來時多了幾分放松,開始認真享受兩個人在月下并肩漫步的溫馨。

奚少暖偏頭看了一眼一身舒雅安适,眉眼溢出滿足神态的青年,想着最近略顯頻繁的“标記”,若有所思。

“你什麽時候情-熱期?”她語氣随意,似乎只是在問今晚吃什麽,沒有絲毫尴尬與羞澀不好意思。

穆知卷愣了一下,神态也極為自然地回答:“正常來說是下個月,八月中旬,不過這次可能會提前。”

不算意外事件和特殊體質,omega一年只會有一次情-熱期。

“那很快了。”奚少暖算了算日子,現在已經是七月下旬,也就還有半個多月。

“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總要提前做好準備,協調一下工作,到時候好請幾天假或者在家辦公。”

omega每次情-熱期和alpha的易感期一樣,都會持續個一周左右,或長或短。而這期間omega的心理會格外脆弱,還會有一系列情-熱需求,必須有alpha時不時用信息素進行撫_慰才可以緩解。

當然,用抑制劑強行抑制反應也可以,只不過随着年齡增長,腺體成熟度越高,抑制劑的效果也會變差,用多了甚至還有各種各樣的副作用。

所以有伴侶的AO都會選擇在伴侶的幫助下度過這段特殊時期。

雖然穆知卷是個beta大概率不會有omega那些反應,但他現在的自我認知是omega。避免出現什麽意外,她還是請幾天假在家照看比較好。

聽到奚少暖的回答,穆知卷心口微熱。

奚少暖專程陪他度過情-熱期他自然是願意,不過……他也不想耽誤奚少暖的工作。

“沒必要專門請假,反正你每天都會回家。”穆知卷頓了頓,“而且你最近不是在忙一項很重要的項目嗎,如果長時間請假肯定會耽誤正事。”

“不用擔心,我在家也可以完成工作。”奚少暖沒有猶豫,“況且你比工作重要。”她的語氣格外自然,就仿佛理所當然。

穆知卷呼吸一滞,心髒有種被狙中的鈍爽酥麻。視線落在奚少暖臉上,對上那雙認真又溫柔的眸子,不禁生出幾分口幹舌燥。

突然很想,和奚少暖接吻。

突兀又躁動的念頭在腦子裏紮了根一樣,鼓動催促着他做出行動。

目光不着痕跡從奚少暖的眼眸,睫毛,滑過眉心,鼻梁,臉頰,停落于帶着清淺笑弧的唇瓣。

喉結微微滑動,他忍不住舔了舔幹燥的唇肉。

“快追,別讓怪獸跑了!!”

“怪獸哪裏跑!我要代表正義消滅你!”

“我已經變成了無敵模式!你們抓不到我哈哈哈!”

不知道哪來的一群小屁孩嗷嗷叫着你追我趕,撒歡的羊群一樣哄亂又吵鬧,從他們身邊一陣風一樣呼嘯而過。

有個揮舞着玩具大劍的差點戳到奚少暖,穆知卷手疾眼快伸手牽住奚少暖,往身邊一拉。

被這群小屁孩一打岔,穆知卷想接吻沖動散了個幹淨。

奚少暖垂眸掃了眼被牽住的手,又看了眼已經移開視線的穆知卷,倒沒有主動抽離。

“我們小區有這麽多小孩嗎?”穆知卷裝作沒看到奚少暖的動作,就這麽牽着繼續走,假裝忘了手還在牽着。

“可能放暑假都送到了老人這裏。”奚少暖也不再在意手的事,順着話題回了句。

青竹雅苑算是高檔休閑養老小區,所以住在這裏的住戶基本上都是中老年。

穆知卷點頭:“應該是,平時上下班都沒見過。”

起初穆知卷還想着奚少暖什麽時候會把手抽走,結果,奚少暖是真的很配合,他想牽多久就牽多久。

甚至他中途悄悄換了個姿勢,把手指穿過奚少暖的指縫,奚少暖都配合地讓他随意擺弄。

在奚少暖的縱容下,他忍不住偷偷玩了一會兒手指,遠遠看到單元樓了才把注意力從手上收回。

他們下樓時沒有關燈,亮着的客廳與樓上樓下相連,又與其他單元的光亮相連,樓與樓之間輝映,明燈成片,繪成煙火人間。

萬家燈火,有一盞屬于他和奚少暖。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暖意,帶着融化心扉的熱度,從心髒處緩緩蔓延全身。

穆知卷側過頭,看向身邊的人。

如果是和奚少暖,就這樣一輩子走下去過完一生,真的很好。

他選擇維持原狀,只敢暗暗喜歡,又何嘗不是擔心一旦改變相處模式會将眼前觸手可得的幸福打破?

他總歸是幸運的,自然也懂得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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