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晉江獨發

晉江獨發

第一個洗漱完畢回到卧室, 趁着奚少暖還沒有結束清洗,穆知卷拿過密碼作業本,設置了一個新密碼。

內容不能敷衍, 要真誠, 發自內心,要理直氣壯,毫不心虛。穆知卷在心裏默默念叨着“作業”要求。

必須好好寫,奚女士最後還要驗收檢查。

抱着本子仔細思考了一會兒,他認真寫下了第一句自我誇贊的話。

[我的眼光很好, 特別好。]

小穆同學,萬千人中獨獨選中奚女士做伴侶,你的眼光真的一級棒的嗷!

最後一筆完成,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好自戀。

不過,誇得很對!

……

一覺起來又是連續五天的工作日。

與奚少暖沉迷工作的狀态不同, 穆知卷最近天天在公司吃瓜。

宋嶼他老爹宋董事長被幾方競争者接連背刺,最終被撤掉了董事長職位, 踢出了董事會。

然後有心董事長職位的人開始暗戳戳拉攏手下, 身為一部總監,穆知卷也收到了不少明裏暗裏的拉攏, 上班五天已經吃了兩頓席。

也就是說, 他少跟奚少暖吃了兩頓晚飯。

要不是為了升職加薪多賺點工資好交不生育罰款,他是一點都不想應承。

誰讓omega不生育的罰款額實在變态,一刀下去奚少暖的聯行賬戶都能跌兩個星級, 這種巨額罰款他肯定不可能讓奚少暖一個人交, 所以還得努力賺錢。

好在, 工作日最後一天周五終于确定了新董事長人選,不用再跟幾方人來回扯皮。

“新官上任三把火, 明天那頓飯名義上是團建,恐怕是鴻門宴啊。”餘斓報告完正事,又跟穆知卷說起剛剛群裏讨論的周六聚餐。

穆知卷興致缺缺:“頂多走個過場,不用想太多,帶着肚子去就行。”

“這倒是。”

“就是……唉,說好的約會又要泡湯了。”餘斓露出悲傷神t色,“我還沒敢跟我老婆說這事呢。”

穆知卷掀起眼皮,意味不明深深瞥了他一眼,默默簽好字。

“可以吃完飯再去約會或者幹脆推到周日。”穆知卷語氣平平,提出建議。

餘斓哀嘆:“那怎麽能一樣?我們打算來一趟雙人兩日游的。”

“旅游?”

“對啊,搞點激情嘛。不然天天吃飯上班下班睡覺按部就班一潭死水的過日子,很容易離婚的啊。”餘斓聳肩,嘟囔,“現在離婚率這麽高……”

“平淡日常也可以很有意思。”穆知卷面色平靜,似乎只是随口說了一句自己的感受,而不是在反駁什麽,緊接着他轉移了話題,“需要給你準假嗎?”

“那倒不用,這次聚餐這麽重要,身為穆哥助理,我肯定得在。”餘斓搖了搖頭,端正神色,“反正旅游哪周都能去。”

……

周六下午。

跟奚少暖說了聲聚餐的事穆知卷就打車去了群裏定位的餐館。

“趙董說了,咱們今天就是自己人吃個飯,不搞鋪張浪費那一套哈。”新董事長的秘書眼瞅着人差不多到齊了,咳了一聲,烘托起氣氛。

“不過咱趙董推薦的這家海家私房菜也不比大酒店差,不僅是百年老字號,而且他家的海鮮全宴遠近聞名,很多外地人都跑來吃,今天托趙董的福,咱們就嘗嘗他家的海鮮全宴!”

一頓好話說完,秘書又問了一下:“咱這沒人海鮮過敏吧,都能吃嗎?不能吃跟我說一聲,咱再點些其他菜。”

見沒人說不能吃,秘書又樂呵呵地出門去點菜點酒水。

……

穆知卷出門吃席,奚少暖不想吃自己做的飯菜,收拾收拾書房文件就打算下樓出門找點吃的。

衣服剛換好,光腦響起新消息提醒。

打開一掃,看見備注人名,奚少暖眉心微動。

薛衣響。一個已經很多年不聯系的大學同學。

【聽說你現在在A市?】

【我最近從邊安星域調回了A市,以後可以多走動走動。】

奚少暖的目光掃過邊安星域四個字。

随即想起,薛衣響當初從星際航行專業離開,就是轉去了星圖測繪專業。

所以畢業後去邊安星域倒也不意外,畢竟邊安星域是開發新星域的最前線,大部分星圖測繪專業畢業生都去了那邊。

薛衣響:【我們也好久不見了,你今晚有空嗎?一起見面吃頓飯?我請客。】

奚少暖思考了兩秒。

想要跟藍宙合作的對象有很多,其中枕財宇宙開發公司算是最有實力的一個。至少對方的測繪師團隊很厲害,在歷次劃分星域的交鋒過程中都能将開發利弊分析得極為透徹,從無吃虧。

據說,他們團隊的首席測繪師就是姓薛,畢業于第一星域的第一軍校。

在當前兩公司博弈焦灼的敏感時段,從邊安星域回來,第一軍校星圖測繪專業畢業,同是姓薛的薛衣響……很難不讓她産生聯想。

反正無事,正好她也打算去吃飯,就去看看好了。

奚少暖想畢,直接問:【地點?】

【[定位:海家私房菜]】對面也很幹脆,明顯是早就訂好了地方只等她答應。

薛衣響:【需要我去接你嗎?】

奚少暖:【不用,挺近的,二十分鐘後到。】

薛衣響:【好,路上慢點,快到了跟我說一聲我去門口接你。】

奚少暖停好車,剛從停車場出來就看到了等在餐館門口的熟悉身影。

怎麽說薛衣響也曾經當過她一段時間的同學,奚少暖一眼将人認了出來。對方與多年前相比,除了更成熟的氣質似乎并沒什麽變化。

“好久不見,”薛衣響打了招呼,目光徑直落在奚少暖臉上,“走,我們進去聊。”

“我訂的時間太晚了,只能搶到大堂卡座,還好位置不錯,也算安靜。”薛衣響坐下後,一邊說着一邊拿過點餐板,分開一人一個。

“有什麽想吃的盡管點,今天我請客。”

奚少暖的視線從放在桌面上那捧極為顯眼的猶帶露珠的新鮮花束一掠而過,接過點菜板。

一眼過去,菜名全與海鮮有關。

往後翻了兩下才有幾道基礎素菜,奚少暖索性只勾了一道酸辣土豆絲和一盤花卷就放下了。

薛衣響見狀,只當太久沒見兩人生疏了奚少暖不好意思,于是他主動道:“他家海鮮宴挺有名的,不吃簡直白來,我再點幾道招牌菜一起嘗嘗。”

奚少暖:“随你。”

飯菜還沒上,薛衣響也不打算幹坐着,于是主動挑起話題。

“聽說你畢業後去了藍宙?”他并不提以前上學時的事,“我現在枕財,這樣看來我們也算是同行了。”

他沒有問奚少暖為什麽畢業沒去更對口的星際航行公司這種戳人傷疤的事,只露出一絲遺憾的笑:“當初我應該拉着你一起轉專業的,畢竟你的天賦比我還好。如果你從一開始就去了星圖測繪院系,恐怕學院首席就不是我了。”

奚少暖不甚在意,坦然道:“所以現在枕財的測繪師首席是你?”

被猜到身份薛衣響并不意外:“對,是我。”

“恭喜。”奚少暖雖然不是個正經測繪師,但也知道一個測繪團隊裏,想要成為首席測繪師有多困難。

“謝謝。”薛衣響眉眼亮了亮,透出隐隐的開心。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今天不是代表枕財找你的,只是單純以朋友的身份同你敘舊。”薛衣響笑了笑,“當然,如果能順便聽你說些藍宙的意向消息,我肯定也不會拒絕。”

奚少暖淡笑:“我在藍宙就是一個邊緣職位,你要找我了解估計也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倒不如聽你說一下你們枕財的打算。”

薛衣響沒有接話,轉而看向服務員:“菜來了,趁熱吃,我們邊吃邊聊。”

“我打算在A市買一套房,不知道你有什麽推薦的小區嗎?”

“你可以咨詢一下賣房中介,我現在的房子也是他們推薦的。”

“好吧。”薛衣響笑着垂下眼簾。

……

海家私房菜6號包廂。

餘斓鬼鬼祟祟叫出了穆知卷。

“你不是上廁所還要人陪吧?”看餘斓一臉無比糾結的表情,穆知卷懷疑道。

“哎,不是,就是……”餘斓抓了抓頭發,心裏糾結得很。他說不定認錯人了呢?可萬一是真的呢?他要是不說穆哥肯定會吃虧的啊!

咬咬牙,餘斓拉着穆知卷跑到角落,壓低聲音:“穆哥,我剛才好像看到嫂子了。”

“哈?”穆知卷懵了懵。

“我看見她跟一個年輕的男的一塊在大堂卡座那邊吃飯,就他倆人。”主要是還有一束鮮花。

“你肯定認錯了,她吃海鮮過敏不可能來這裏吃飯。”穆知卷果斷道。

“诶這樣啊,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餘斓撓了撓頭,“說起來,那人和嫂子真的超級像的,衣服也差不多,就那件白青暈染襯衫,要是穆哥你看見了說不定也得認錯。”

穆知卷皺眉:“你說的人在哪?”巧合太多,他是不相信A市這麽巧正好有個跟奚少暖長相相同的人,反倒認為對方可能真是奚少暖。

“17號卡座,就拐角那邊。”

讓餘斓先回去,穆知卷遲疑幾秒,最終循着路找了過去。目光往拐角一掃,看到卡座裏的身影瞬間他就确認了對方是奚少暖。

奚少暖海鮮過敏還來這裏吃飯?跟誰吃啊,這麽拼,命都不要了?

穆知卷蹙眉,往奚少暖對面看去。

僅憑棱角分明的側影他就可以斷定,這應該是一個容貌極佳的青年,一身商業精英的氣質,更襯出幾分成熟男性魅力。

心底悄然萌生出一絲危機感。

穆知卷注意到青年看奚少暖的神色格外專注,那種感覺,是一種特殊的直覺。

下一秒,目光一掃,他看見了擺在桌邊的紮眼花束,一捧鮮豔欲滴争相綻放的花束,以玫瑰為主,其他花枝為輔,浪漫而絢麗。

呵,司馬昭之心!

穆知卷心中一堵。

他眯了眯眼。

警報被拉響,警惕性拉到最高,一股蠢蠢欲動的火氣在胸口灼燒起來。

比起躁動的火氣,更令他難受的是不斷向四肢百骸蔓延的一股酸擰的勁兒。

心髒跟被人用手狠狠擰了好幾圈,又疼又酸的接着被泡進陳年老醋缸裏,用又沉又重的大石頭死死壓住,憋悶得慌,也酸澀得要命。

奚少暖竟然還跟他吃飯聊天!她難道沒看到那束花嗎?

總不可能……她已經接受了那束花?

想到這種可t能的一瞬間,頓時有種呼吸不過來的窒息暈眩感。

冰冷的溫度從身後的牆壁傳來,讓他勉強拉扯住理智,重新冷靜思考起來。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奚少暖的态度并沒有多熱切,言行舉止間只不過是出于涵養的禮貌。

可以确定她對對面的男人毫無意思,甚至帶着幾分疏離。

心下稍安,穆知卷悄悄松了一口氣。

不過奚少暖雖然沒意思,但她對面的青年絕對心懷不軌。

穆知卷唇角繃直,眉眼微沉。

呵,點一桌子海鮮,能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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