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晉江獨發

晉江獨發

景區有專門的醫務室, 他們過去的時候人不多,并不用排隊等待。

醫生量完體溫,又習慣性摸了摸脈, 随即皺起了眉, 神色古怪地瞅了兩人一眼,無聲瞪向奚少暖。

奚少暖疑惑對視。

醫生面無表情,眼神譴責:“自己對象情-熱期到了都不知道嗎?”

然後他收獲了兩個懵逼的臉。

看兩人一副小白模樣,醫生深吸一口氣,任勞任怨地叮囑起基礎事項。

“這期間omega雖然‘興’趣旺盛, 行事也一定要注意克制和溫柔。”

醫生又道:“第二至四天最好忍一忍,因為這兩天omega水澤強烈,身體會極度敏/感脆弱,一點異物摩擦都受不了。”

“如果不想體驗因為大量脫水被送去急救的社死,最好忍住。”

“哦對了, 建議這幾天就在房間裏待着別穿東西了,如果覺得不好意思, 最多穿個上衣, 衣料的話能多柔軟輕薄就多柔軟輕薄。”

“還有信息素撫/慰流程,上學的時候生理課應該都教過, 回去記得熟悉熟悉, 如果忘了自己上網再學一下。”

聽醫生念叨一串注意事項,又被塞了一堆一些特殊藥物和補充水分的高檔飲品,奚少暖才恍恍惚惚帶着穆知卷回酒店。

坐在車上, 奚少暖腦子還有點亂。

穆知卷認知錯誤, 覺得自己是個omega會幻想自己有情-熱期很正常, 為什麽醫生也會産生這種誤會?

誤診?

奚少暖腦中忽然閃過她以為凳子上有水才濕掉的褲子。

可是,不可能啊?她經常幫穆知卷“補标記”, 從未發現過穆知卷後頸有腺體存在,也從未感知到除她以外的信息素。

就在奚少暖擰眉沉思時,酒店到了。

兩人下車,走進電梯,電梯門關閉,下一秒,奚少暖肩膀一沉,穆知卷壓在了她肩膀上。

穆知卷好像沒什麽力氣,扒不住肩膀還有隐隐下滑的趨勢,奚少暖迅速伸出手臂,撈住後腰把人扶住,同時低頭看去。

路上她一直沉浸在思考中,現在才發現,埋在她頸窩裏的青年,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噴灑在她脖子上的呼吸也微微發燙。

而穆知卷本人,軟得似乎已經邁不開步子,只能挂在她身上。

樓層抵達,奚少暖想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也懶得問自己也糊塗的穆知卷,直接将人攔腰抱起,走出電梯開門回屋。

進屋以後徑直走進卧室把人放下,打算先去衛生間洗把臉冷靜冷靜。

穆知卷一直用黑色披風裹着自己恢複力氣,聽到奚少暖走開的聲音,才稍微動了動,扯開披風坐起身,壓着喘/息,伸手一點點脫掉褲子。

穿着布料偏硬的褲子自己走了一路,他早就有點受不了了。

如果早知道今天就是情-熱期,他一定不會出來找罪受。

然而他也沒有預料到。

捏着手中浸透的布料,直面自己一片狼/藉的水澤異常,穆知卷心中隐隐無措。

穆知卷模糊地意識到,他好像……對omega情-熱期并不了解。這期間都會有什麽異常反應?他都應該怎樣應對?是否要提前準備什麽物品?有什麽注意事項?

一切的一切,都陌生得令他手足無措。就好像,他只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第一次出現情-熱期。

穆知卷莫名有些心慌煩亂,睫羽不安顫動,下意識低聲喊奚少暖的名字。

從衛生間洗臉出來的奚少暖重新回到卧室時,就看到了一個青年毫無防範意識的只着一件襯衫坐在床尾,白玉浮紅的面龐上盡是迷茫與無措的神色。

聽到她t的腳步聲,青年飛快擡頭,鏡片後的黑眸直直望向她,卻因水汽有些霧蒙蒙的,透着無助,給人一種要哭不哭脆弱感。

奚少暖的目光從青年身上一掃而過。

事實,就在眼前。

雖然不是omega那般誇張的水澤異常,但确實算得上是。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穆知卷的情-熱期只是假性的,精神自我幻想的情-熱期……

誰能想到,beta還真能出現omega的情-熱期症狀?難道心理幻想到一定程度還能影響激素分泌,進而影響身體出現對應症狀?

可是,omega是因為擁有生-殖腔,腔體會在該時期大量增加分泌某種物質,所以才有水澤反應。

穆知卷是個beta,沒有生-殖腔,怎麽能真的有所分泌?

奚少暖感覺自己的知識儲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只能等“情-熱期”結束後再帶穆知卷去醫院檢查一遍身體了。

奚少暖只胡亂想了幾個瞬間便收斂了心神,當下最重要的還是照顧穆知卷。于是她溫聲詢問了一句:“要不要泡個澡清洗一下?”

看到奚少暖,穆知卷方才一瞬間的心慌不安宛如幻覺,轉瞬消逝。

穆知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奚少暖,直到聽見奚少暖的問話,後知後覺地泛起羞恥感,下意識并攏長腿,拽過披風。

“麻煩……奚女士了。”

奚少暖先過去把浴缸放好适宜的溫水,再回來把人抱過去。

被抱在懷裏,比平常更為靈敏的嗅覺隐約嗅到淡淡的柑橘香。

偏頭看着奚少暖的輪廓分明的側臉,剛剛洗臉時被浸濕的發絲随意地翹起,有絲絲縷縷的碰到一起聚出水珠,或順着輪廓滑落,或随着走動無聲墜落。

穆知卷眼前又浮現奚少暖紅眸妖冶,懶散而漫不經心垂眼看着他任他一點一點清理藥劑水的畫面。

胸口強壓的燥/熱像被灑進了助燃劑,“轟”一下膨成烈烈火焰,火舌席卷,燒得肌膚發燙。

穆知卷伸手勾住脖子,聲線低沉微啞:“晚點洗吧。”

奚少暖腳步頓住,側頭看他。

穆知卷親上,唇間喃喃:“髒了一塊洗。”

……

不知道是眼裏熱氣升騰導致,還是呼出的灼/熱氣息導致,鏡片被水霧覆蓋,将視野變得模糊。

奚少暖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幫忙摘,穆知卷也沒想起來自己伸手把眼鏡摘掉。視覺朦胧,直到眼鏡歪掉,他才重新看清人與事物。

身上熨燙平整的白襯衣起了褶皺,眼鏡歪歪斜斜,露出暈紅的眼尾,鏡托挂在鼻梁上要掉不掉,凜然不可侵犯的儒雅幹淨氣質漸漸消失。

柑橘香氣愈發濃郁。

下午飯是在房間裏吃的,奚少暖給穆知卷買的特制餐,算是補一下營養。

此後幾日,兩人一直待在房間。直到度過最脆弱敏/感的前四天。期間除了第一天,奚少暖認真謹遵醫生叮囑,只看不吃。

就算穆知卷的水澤反應比較輕微,她也不想因為貪那麽一口去賭穆知卷會不會脫水。

大概因為穆知卷是beta,各種反應都沒有omega那麽強烈,倒也沒有出現被欲/望支配失去理智的情況,所以對于奚少暖只看不吃的行為,他還能思維清晰地轉動腦筋,想了些替代的法子釣魚。

只不過在奚少暖的監督下,最後通通演變成了安全适度的互相幫助。

為此,奚少暖每天多了一項修指甲的和保養雙手的任務。

幾天過去,在高級手部保養液的護理下,奚少暖感覺自己手上好不容易磨出的繭子都消失了個幹淨。

第六天的時候穆知卷纏着奚少暖要回家。奚少暖被磨了一會兒,看他能走還有勁折騰了就答應了。

臨走前,穆知卷藏寶貝一樣,把洗幹淨的兩套角色服裝塞進行李箱,包括那副銀邊眼鏡。箱子裏還有之前準備的避-孕套裝,因為酒店提供的過于齊全,他帶的根本沒用上。

穆知卷目前還是不能穿硬料衣服,奚少暖就給他買了情-熱期專用超軟短褲衩套在裏面,外面則是只穿了件長至小腿的軟布帽衫保證不會走光。

幾天下來,穆知卷最大的收獲就是臉皮變厚了不少。畢竟,臉皮太薄的人是沒有老婆的。

回家把新得的藏品收好,穆知卷從行李箱角落裏翻出壓了好幾天的作業本,趴在床上開始認認真真補作業。

算上今天,他落下了六天,所以要寫六條。

寫什麽呢?

他開始仔細回想這六天裏自己的表現,找可以寫進密碼本裏的優點。

奚少暖過來看了一眼。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青年發梢,随着青年的輕晃跳躍閃動。青年正在凝眉思索,清隽的面龐滿是認真與嚴肅。

看到自己用心設置的要求有被認真對待,奚少暖唇角勾起弧度,眉眼笑意柔和。

大概是瞧着青年時而糾結,時而又突然捂着臉癡癡偷笑的小表情很有意思,奚少暖倚着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日久生情的說法,還是溫潤清爽又甜口的青年恰好契合她骨子裏的喜好,她對感情的拒絕似乎沒有了之前的堅持。

她甚至開始考慮,等穆知卷病好了,要不要真的跟對方來一場先婚後愛試試。

如果病愈後的穆知卷還能保留這段時間的記憶的話。

……

穆知卷并沒有察覺奚少暖來過了又離開,他還在磨磨蹭蹭寫作業。

寫得慢倒不是因為難,只是因為經常走神,然後陷入名為奚少暖迷戀的有毒循環。

六條優點對從前的他或許并不好寫。畢竟從小生活在父母張口閉口廢物的言語打擊中,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否定自我。

但對現在的他,并沒有多困難。

如果他想偷懶,他甚至只需要從奚少暖平常對他的誇獎中抄一句就可以。

比如,只能吃酒店飯菜時,奚少暖誇他的廚藝比酒店更好。

比如,他想引誘奚少暖犯錯故意翻出一部經典顏色電影時,奚少暖誇他駭客技術好,畢竟那電影因為尺度問題封了n多年,沒點能力根本挖不出來,更何況還是高清的。

又比如,他們在屋裏繼續玩《禁忌血戀》的角色扮演時,奚少暖誇他腦洞大有創作天賦,雖然那基本都是他為了放飛自我趁機撲倒奚少暖亂掰的設定……

穆知卷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起來,然後再次陷入奚少暖的循環。

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寫完了幾條,腦袋迷迷糊糊粘上了床,人也跟着進入了夢鄉。

穆知卷感覺自己做了個很累很混亂的夢。

夢裏夢到奚少暖發現他只是個beta,根本不是什麽腺體殘疾的omega,說他騙婚,然後冷酷地甩開他,無情地說出“明天我們就去離婚”。

接着他又做了個夢,這次夢裏他還是個beta,結果意外分化成了omega,然後奚少暖皺着眉說omega不生育罰款太高了她交不起,讓他去給別人生孩子,第二天就拉着他去離了婚。

他哭得上不來氣,感覺整個人天都塌了,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

然後,他嘴裏罵着“奚少暖你混蛋”,在差點上不來氣的時候憋醒了,醒來還一抽一抽的喉嚨哽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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