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晉江獨發
晉江獨發
“穆哥!目标在移動, 這就代表……”
“代表對方很大可能還活着!”助手興奮又激動地喊,“代表穆哥的堅持是有意義的!!”
穆知卷用力掐着掌心,努力盯緊模糊的綠色光點不敢眨眼, 繃緊的聲帶艱難擠出指令:“讓他們調轉航向, 向目标靠近。”
十幾萬千米的距離很遙遠,又仿佛近在咫尺。
随着距離縮短,穆知卷忽然生出懼意。
會是奚少暖本人嗎?會是仍舊鮮活的奚少暖嗎?奚少暖她……
“穆先生,對方申請登陸飛船。”船長在內部頻道中請示,“是否開放機甲艙登陸甲板?”
“開放。”
穆知卷嗓音幹澀。此刻他坐立難安, 渴望與恐懼交織,渴望對方的到來,又恐懼來人不是想念的她。
太陽穴的餘痛散去,視野慢慢恢複清晰,穆知卷突然注意到屏幕中映出的自己, 那是一個瘦削疲憊且面無血色的病弱青年,發梢淩亂, 又顯頹喪。
形象……差極了。
他就這樣跟奚少暖見面?
穆知卷神色僵了僵, 怔忪一秒,倏然起身, 腳步慌亂快步跑出了維修室, 直奔自己的房間。
另一邊,意外發現飛船信號,飛近後又看到熟悉的藍宙标志, 奚少暖也是精神一振激動不已。
這裏并不是藍宙的探索開發區域, 而藍宙飛船在這裏出現, 奚少暖瞬間就想到穆知卷和衛琅意。
通過臨時通訊頻道詢問得知船主是一位穆先生,他們的航行目的也是為了幫雇主尋人, 奚少暖再壓不住迫切見到對方的沖動,向船長發送了登陸申請。
現在,此刻,只想見他。
奚少暖順利登陸入艙,匆匆從機甲駕駛艙跳出,問過船員穆知卷的位置便大步趕去。
剛趕到維修室,還在裏面叽叽喳喳興奮讨論的助手主動打招呼道:“诶,你,你就是奚女士吧?穆哥剛才神色匆匆地跑出去了,肯定是找你去了,你們沒碰到嗎?”
“看他離開的方向,穆哥應該回房間去了。”另一個助手及時提醒。
奚少暖愣了下,連忙問:“他的房間在哪?”
奚少暖很快找到了穆知卷的房間號。
看着緊閉的房門,奚少暖的心跳有些快,掌心微微出汗,緊張又期待,深呼吸一口氣平複急切的躁動,她擡起手,敲響了房門。
房內随之響起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卻并沒有穆知卷走來給她開門的聲音。
奚少暖心髒微緊,又敲了敲門,聲音更急切了些。
這次有了慌亂又忐忑的腳步聲走近,最終卻膽怯一般停在門後,仍沒有開門的意圖。
“穆知卷。”奚少暖沉聲喊他。
有膽子在未知星域裏四處尋人,她現在就在門外了,為什麽不敢開門?
這麽心虛,肯定有問題。
奚少暖心裏不禁冒出不太好的想法,難道他受傷了?缺胳膊斷腿所以不敢見她了?
奚少暖眉心擰着,壓着焦急擔心的火氣,聲音盡可能平和,又故意顯露幾分失落委屈:“知卷……你不想見我嗎?”
“不想看我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缺胳膊少腿嗎?不想——”
還沒等她更進入狀态,房門猛地開啓,門外的她被一只手臂從突然打開的門縫拽了進去,用力抵在門t板上,随後身體被一個懷抱牢牢禁锢。
禁锢一秒,想起奚少暖在門外說的話,又連忙松開。
修長的手掌顫抖着從她的臉部向下小心翼翼摸索,摸過手臂,觸碰腰腿,一處處确認是否健康存在。
确認過四肢健在,并沒有什麽缺胳膊少腿,青年又猛地撲回去,緊緊抱住,腦袋埋進頸窩,在奚少暖猝不及防中,一口咬上。
青年的動作看似兇狠,咬合的牙齒卻根本沒用上力氣,又在下一秒迅速松開,換成将臉頰蹭向頸部。
柔軟冰涼的臉頰緊緊貼着奚少暖的脖頸,灼熱滾燙的呼吸夾雜着溫熱的液體一起落在她的肌膚上,将她的頸部浸得逐漸濕潤。
房間內的燈在奚少暖被拽進來的時候便被關掉了,一片漆黑中,感官被無限放大。
奚少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懷中青年的瘦弱身軀,觸摸到青年瘦到脊骨鮮明的脊背。
好瘦,瘦得硌人。奚少暖鼻尖酸澀,眼睛發熱。
手感真的很差勁,抱起來一點都不舒服。奚少暖只覺得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擰住,又酸又澀又痛,心底的情緒也躁-動不已,又氣又急憋得胸口難受。
“穆知卷,你是真有能耐,我只是離開一段時間,你就把自己搞成這幅鬼樣子。”
奚少暖紅着眼氣罵,手掌卻将青年牢牢按進懷中,力氣大得仿佛要将人揉進骨血裏。
青年被勒得骨頭發痛,唇角卻彎起鮮明弧度,淚眼朦胧中,以毫不遜色的熱烈将這段時間積攢的瘋狂的思念傾注于這場重逢。
眼淚将頸部潤濕,微涼的柔軟又熱情主動地一點點清理掉這份令人不适的鹹濕,只留下幹淨的紅痕。
奚少暖哪裏受得了,當即奪過主動權,指尖穿過碎發,扣住青年後腦勺,吻上唇肉。
貪婪,撕咬,霸道,攫取。
一場“教訓”止于青年的暈厥。
奚少暖擡手按開房間燈,将青年打橫抱起走到床邊,感受着臂間輕若無物的重量,剛壓下的火氣又隐隐升起。
恨不得再把青年按着屁股狠狠打一頓,讓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讓他知道她不發火不代表不會生氣擔心!
呵,敢一點都不把自己的身體健康當回事!她這次要不給穆知卷一個深刻教訓,名字倒過來寫!
雖說怒火高漲,奚少暖照顧人的動作卻溫柔得不行,幫忙調了溫度,蓋好毛毯,細心擦掉了青年唇瓣上的血跡。
奚少暖默默看了幾眼昏睡的青年,腳步很輕地離開,打算讓人趁着空把二皇女等人接上,再仔細打聽一下穆知卷的身體狀況。
這片星域還沒有鋪設開網絡基站,附近只有飛船上的局域網,所以二皇女等人即便登上飛船也不能立即聯系到聯邦和X國,于是幾人扭頭就跑去了吧臺喝酒慶祝。
二皇女想拉奚少暖一塊慶祝死裏逃生,但奚少暖記挂穆知卷,果斷拒絕了。
穆知卷不注重身體問題,也不想讓醫生打擾他忙碌,所以飛船上并沒有帶随行醫生。奚少暖只能找那三個相處時間長的助手打聽穆知卷的狀況。
胃口差不按時吃飯,忙起來不把自己當人,作息紊亂,經常失眠做噩夢,最近甚至吃藥也難以入睡,還出現了腦神經痛視覺受影響的嚴重症狀……
奚少暖聽得心口發堵,心髒發沉,五味雜陳的情緒在胸腔裏沸騰翻滾,難受得要命。
說不上來的酸澀憋悶,讓她只想立刻馬上找個發洩口痛快發洩一番。
奚少暖步伐沉重地回到穆知卷門前。
她沒有權限走時就沒有關緊房門,此刻可以清晰地聽見屋內青年低啞的抽噎啜泣聲,還有含糊不清掙紮痛苦的夢呓。
奚少暖迅速推門進屋,關上門快步走到床邊。
不知道做了什麽樣的噩夢,青年眼尾哭得通紅,額頭甚至滲出一層冷汗,襯得臉色更顯蒼白病弱。
奚少暖看得心弦發緊,心髒刺痛,果斷上前将青年摟進懷中,用溫暖的懷抱,溫柔的輕吻重複不斷地安撫。
先前因激烈碰撞染色的唇瓣又恢複了蒼白,奚少暖看得礙眼,忍不住幫它重新上色。
女子輕柔而認真描繪顏色,青年眼睫輕顫無聲睜開,低垂的黑眸癡癡望着近在咫尺的面龐,呆了幾秒或者很久。
直到溫暖的唇瓣離他而去時,他才猛然回神,無比恐慌地追逐挽留。
呼吸頻率改變的一瞬奚少暖便知道穆知卷醒了,但她還是耐心地上完色才擡起頭。
對于神色慌張,緊緊扣住她的手臂,立即追逐她而來的青年,奚少暖沒有拒絕,選擇了配合。但在青年的手過分地往別處鑽時,奚少暖迅速将其扣住,按在了青年頭頂床單上。
“不行?”穆知卷怔了怔,黑眸渴望地緊盯奚少暖,顧不得胸腔急促起伏,喘/息質問。
“不行。”奚少暖捏了捏青年因消瘦沒了肉感的手指,與青年對視着,嗓音微啞,“我不想和骨頭架子做。”她故意說得誇張。
“沒有手感,也起不了興致。”
奚少暖面不改色地撒謊。
穆知卷愣了愣,要不是他們正抱一塊東西太過明顯完全讓他無法忽略,他差點就信了。
穆知卷深深望着奚少暖,沒有戳穿對方拙劣的謊言。
無聲中,破了個巨大空洞的心髒被暖洋洋的熱流重新填滿,瀕臨寂滅的心髒在新血的灌注下複蘇,鼓動着泵出熱血,發出悅耳的怦怦心跳聲。
青年忽然一個用力,撐起上半身,仰頭貼上奚少暖耳畔,唇肉擦過耳骨,低啞的嗓音缱绻暧/昧:“我會好好養身體,争取……”
“不讓奚女士等得太辛苦。”
奚少暖耳朵被蹭得發酥,癢意直竄心底。
她咬牙暗暗記下青年的這次撩撥,打算秋後一起算賬,因為不滿,語氣也帶了幾分危險:“你最好是。”
青年輕笑。放松肢體,懶散摔回床上,仰着頭,黑眸注視着奚少暖,暗藏貪婪,唇角勾起,笑意隐綽撩人。
……
聯系上衛琅意後,奚少暖及時報了平安,聽衛琅意嗷嗷哭了半天,還收到了衛琅意給她存的大筆分紅。
X國專門派了船隊來接二皇女,臨走時二皇女抱着奚少暖的腿抹淚,非要加上聯絡號才走。
之前在未知星球上一直沒有信號用不了光腦,在飛船上可以用嘴交流,離開飛船她們用機甲內部的頻道通訊進行交流,所以一直沒加過好友。
聯邦也派人來關心問詢過幸存者,拿到未知星球地址後準備去探查做一下記錄,期間奚少暖特意提到了古怪的蛋形隕石讓對方上了心。當然,臨走時他們順便幫奚少暖恢複了公民身份。
回霧曳星沒有急事,奚少暖和穆知卷兩人又成了無業游民,不急着複工,所以趕路趕得很悠閑。
為了保障穆知卷身體的營養供給和身體治療,奚少暖中途找了個醫療水平很高的發達星球停留了一段時間,邊治療邊旅游。
期間奚少暖打算提前交上不生育罰款拿到絕育許可去做結紮手術,結果被青年告知罰款他早交了,并且交完之後他就做了藥物絕育。
奚少暖被青年的先斬後奏氣得一整個白天沒理他,拉着人去權威醫院仔細做了一套全身體檢,确認用的絕育藥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傷才消了一點氣。
直到晚上穆知卷淚眼汪汪拿未來性/福發誓以後絕不再犯絕對會重視自己身體,屁股又挨了頓打,藥也沒上慘兮兮地趴着睡了一晚上,奚少暖才徹底消氣。
穆知卷的毛病說好治也好治,奚少暖在身邊似乎比什麽藥都管用。加上舍得花錢買各種補品,穆知卷又年輕,身體恢複得就很快。
也很及時,趕上了奚少暖易感期。
結婚兩年,奚少暖易感期全靠抑制劑扛過,她擔心穆知卷身體沒完全恢複,所以這次也打算用抑制劑,易感期來的時候就沒跟穆知卷說。
趁着穆知卷去沖澡,她躲進卧室偷偷紮抑制劑。
嗯……然後被去而複返的青年抓了個正着。
青年直接走過來從奚少暖手中抽走針管,丢進了垃圾桶。回過身把奚少暖抵在了床頭,咬着耳朵語氣兇巴巴的。
“你還欠我一個完全标記,你不會忘了吧?”
奚少暖:“……沒忘。”
“既然如此,那正好,這次補上。”
“你身體……”
“好了,別說七天七夜,十天十夜也沒問題。”
穆知卷不僅僅是嘴上在說,荔枝清香更是從剛才起就飄了出來,纏上了不斷洩出柑橘信息素的奚少暖。
恰逢易感期又t早就憋狠了的奚少暖默默送給青年四個字:羊入虎口。
然後毫不客氣地笑納了荔枝大餐。
……
穆知卷沒回原來的公司工作,而是在藍宙旁邊找了個輕松的工作每天跟奚少暖一起上下班。倆人都在X市工作後,他們又在X市買了房。
奚少暖在藍宙又待了幾年,直到她負責的事項全部移交。
之前的一場交易,藍宙多了萃金砂礦脈,還有一部分明精砂礦脈,一躍成為商界香饽饽。
奚少暖拿着分紅讓衛琅意幫忙搞了一艘高級私人改裝飛船,又弄到了宇宙通行許可。
在從藍宙離職前,奚少暖就有了游歷宇宙繼續尋找蟲族相關痕跡及資料的計劃。
奚少暖找機會跟穆知卷明說了自己的天賦以及當初的蟲族發現,和頗顯中二試圖找到蟲族弱點的希冀。
穆知卷表示了全心全意的支持,更是在這幾年專心弄出了一個高級智能用于宇宙航行。
踏上游歷之途後奚少暖才真正意識到她這份天賦的神秘與強大。
每一年他們都能或多或少的發現一些蟲族相關的事物,蟲族喜愛的口糧,蟲族的克星植物礦石,蟲族的殘骸化石……他們偶爾會猜測,可能此方世界在上一個宇宙歷裏也曾出現過蟲族,所以才留下了不少痕跡。
過去不可查證,他們更需要看向未來。
随着游歷時間增長,花費時間用心積累的資料足以編寫成基礎的蟲族百科。
然而一種從未出現的生物百科更像科幻小說編造産物,既難獲得世人的重視,也很難在新事物疊代的潮流中安全留存。
直到某一日,穆知卷忽然向她提議:“不如我們制作一個關于蟲族的全息游戲?”
“把科普與游戲融合,讓玩家在游戲的過程中通過研究攻略從而了解蟲族,這樣所形成的宣傳效果幾乎可以說是面向全年齡段。”
“好主意。”
之後兩人時不時會回到人氣旺盛的星球住一段時間,感受人間煙火繁華,順便整理前段時間的資料,着手研發設計全息游戲。
“高等蟲族各自擁有不同的天賦能力,我們可以按照其分類細化玩家職業,設置不同轉職條件。”
“從資料中可以看出,這三種職業對戰蟲族最有優勢,同時也代表着三種戰鬥方式,兵團戰,尖兵對戰,将帥對壘。”
“所以游戲中的初始職業可以按此分三大類,藥劑師,機械師,念力師,也就是精神力天賦者。”
“游戲叫什麽好呢?”
“嗯……蟲潮?”
“簡單粗暴,清晰明了。”
“你取一個?”
“就叫《蟲潮》。”
兩人相視,随即輕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