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真理世界站起來之後,将軍望着他問:“那你想要什麽呢?”
真理世界眨了眨眼睛:“我想跟随将軍左右,若将軍出征,我也想跟着去,只做個随軍醫生也好,做個行腳大夫也可以,我好歹是能治病的,帶上我不會沒用處的。”
他看起來有點要哭的樣子,并說着要跪下去。
将軍眼疾手快把他扶住,讓他站起來,想了想說:“也不是不可以,在我的隊伍裏加一個人,我還是做得到,只是你進去之後,不能耍小性子,不能想做什麽做什麽,不能不聽命令,不能違反規則……你都做得到嗎?”
真理世界眨了眨眼睛:“做得到。”
就算他做不到,系統也可以幫忙,讓他做得到,肯定可以。所以現在一口答應下來,并沒有什麽。
真理世界回答得很利索,将軍卻摸了摸胡子,有些不太相信,狐疑地打量真理世界問:“真的?”
真理世界點了點頭。
将軍又想了想,看了真理世界一眼,索性對他直說:“我不是不想相信你,我是覺得,你回答得這樣痛快,好像胸有成竹,我之前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心中有些疑惑,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怎麽能這樣有信心?”
真理世界垂着眼睛回答:“我早就仰慕将軍,想加入将軍的隊伍許久了,要不是這次有機會見到将軍,我該到軍隊報名的地方去了,雖然見到将軍是意外,但我想加入将軍的隊伍并不是意外,将軍要是不相信我的真心實意,可以将我放到隊伍之中去,若我做不到,再趕不遲。”
将軍想了想:“好吧。既然我答應了你,你提出的要求又是我能做得到的,你說得這樣信誓旦旦,我就信你這次。你可以加入我的隊伍,但要是皇上有命令,你也必須跟着走,你可願意?”
真理世界點了點頭:“我願意!”
将軍說:“好。”
他對真理世界揮了揮手:“那你去吧。我會安排人照顧你,你不要太出頭也別拖後腿。”
真理世界回答:“是。”
這件事就算成了。
将軍的病稍微好了一點,皇上就傳下命令來,要将軍進宮面見。
将軍去了回來,就要隊伍啓程,真理世界混在隊伍裏面,趕路休息的時候,找到将軍問:“我看将軍的臉上似乎面帶愁容,将軍究竟是遇上了什麽事?為什麽突然離開将軍府?這樣不利于病情,将軍可還記得我當初說的話?”
将軍嘆了一口氣,對他招了招手:“你過來坐下,我告訴你。”
真理世界躊躇了一下,走了過去,坐在将軍的對面,和将軍只隔着一張桌子。
将軍放下手裏的水杯說:“皇上找我進宮去見面,就是為了這件事,要我去遠地平叛亂。這次不是邊疆塞外的胡人作亂,是本國本朝的右丞相兼大将軍兼縣丞郡丞,安陸市帶着手下的兵造反。他要反的是朝廷,要反的是我們的國家,我也不想去,但不得不去。
本來我當将軍,保家衛國是本分。
皇上現在手邊無甚可用之人,只能找我,找到我的頭上,我也不能推辭,就算要推辭,拿什麽推辭呢?總不能說我怕了。我還不至于那麽膽小怕事。
在今日之事以前,我久病,皇上體恤我,沒有讓我頻繁出兵,如今用得上我,我再推辭,我成了什麽人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你不知道,今天之前,已經有許多将士戰死沙場,我是有病又在京都才沒有去,現在這種時候,我不能退,連想也不能想,哪裏有人事情還沒開始就說我不能成的?幫敵人殺自己威風!我不做。
而且,有些将士本來可以用,皇上一怒之下将人殺了,旁人勸也勸不住,攔也攔不住,局勢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種地步,不能再拖延了,再等下去,怕不是我還沒有出門就聽見兵敗如山倒的消息,幹脆在門口被叛軍殺死,如果是那樣,我寧願死在戰場上。
更何況,到了戰場,我也未必會死。你相信我,我不會讓士兵送死去的。誰不是有血有肉有骨肉至親?誰不是相信我才跟着我走?誰不是想保家衛國?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跟我一起等死啊!
這件事确實有些對不住你,本來想讓你多适應一陣子,沒想到這就遇上了不得不出的事情,你要是沒有适應好,我也不難為你,我可以給你一筆錢,送你回家去,你拿着錢在家鄉買一兩畝薄田也可以度日,我會讓将軍府的人照應你,你的日子還可以過得下去。
你不必像我這樣,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也可以活下去,不是嗎?
我說這些話不是看不起你,你別生氣。”
将軍猶豫了一下,将杯子倒滿水,遞給了真理世界,示意他別聲張。
真理世界接過了那個杯子,看着杯裏的水,笑了笑說:“我知道将軍的意思了,但我不打算離開,我本來就是為了這事來的,怎麽能事到臨頭就走呢?那豈不是不仁不義之徒?将軍要我做那樣的人,我也不願意。更何況,我知道,将軍對我是一片好心好意,我心領了。
離開就不必了。我的意思,将軍聽清楚了?”
真理世界将杯子放在桌上,砰的一聲,看向将軍。
将軍只覺得心中一震,面上怔怔的,随後笑了一下:“好。不愧是救了我的人!我相信你不會臨陣脫逃,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可這些也不能證明,你肯定能在戰争之中活下來,戰争是個絞肉機,我總不能恩将仇報,把你帶上死路!你……你還是再好好想一想吧?”
他望着真理世界的表情,溫和得像一顆烤得軟綿綿熱乎乎金燦燦的土豆。
那是個極其溫柔的神态。
但可惜,真理世界無動于衷:“我已經想好了,我說過不止一次吧?将軍,您要是現在就耳背或者健忘了,我可以多對您提起幾次,還請您之後別對我說這樣的話了。我也是會傷心的。”
話雖然如此,他說着傷心,面上一點變化也沒有。
真理世界起身道:“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要走了。”
将軍望着他,倒了一杯酒,起身遞給他:“那好,你的意思既然這麽堅決,是我錯認了你,你喝了這杯酒,我不再拿這種事情叨擾你。如何?”
真理世界接過酒喝了,将杯子還給将軍,從喉嚨裏溢出一絲冷哼,但面上還是對将軍笑了笑,看起來仿佛也是個溫和的模樣,行了禮就走了。
将軍摩挲了一下杯子的酒,笑道:“還是個有脾氣的,像我家的小馬駒。”
他将杯子放在了旁邊的桌上,嘆了一口氣,又轉頭回到了之前的座位。
隊伍到了戰場,敵軍節節敗退。
眼看着就快勝利了,将軍很高興,但是,一場大風吹過來,将軍舊病複發,又躺倒了,這次似乎很嚴重,腿傷跟着複發,躺在床上,日夜無法入眠,可又沒法集中注意力,在床上翻來覆去,雖然沒有哀嚎,卻也好不到哪裏去。
衆人聽說真理世界的醫術不錯,想起來了,把他請過去給将軍看病,将軍病得渾渾僵僵的,腦子一團漿糊,睜着眼睛也好像什麽都沒有看見,聽說真理世界到了,只是轉了一下眼珠子,好像想看,但是又沒有看見,真理世界走過來,檢查了一下坐在旁邊搖了搖頭。
“怎麽?”
副将軍分外激動湊過來問:“怎麽回事?你怎麽、怎麽……”
怎麽搖頭呢?!
真理世界皮笑肉不笑說:“我早就說了要靜養,可是,将軍出來征戰,怎麽靜養?整天勞心勞力,沒有死在路上已經很好了,現在這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是沒有什麽辦法的,只能說,要是将軍不能盡快回家休養至少一個月,恐怕我們就要準備喪事了。”
副将軍大怒:“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狗東西!老子殺了你!你要是再說這種鬼話,老子現在就殺了你!你別以為你是個醫生又是跟将軍認得的,老子就不敢殺了你!”
真理世界坐在桌旁邊笑了笑。
副将軍被刺激到了,當場拔出刀來,架在真理世界的脖子上,怒吼:“快點!站起來,給将軍治病,要将軍不能治好,我就殺了你,給将軍陪葬!”
旁邊的士兵或是呆住或是試圖上來勸阻被推開了,面面相觑,實在是沒有什麽辦法。
真理世界直着脖子撞上去:“你以為是我不願意治好嗎?但凡我治得好,我還在這裏跟你廢話什麽?我把話說得清清楚楚,你就是不肯聽,是不是?你不聽好啊,現在就殺了我吧!你就算殺了我,沒有用處還是沒有用處,你以為我死了,将軍的病就好了?做夢。”
副将軍看見真理世界的脖子上多了一條彌漫着新鮮血液的傷口,冷靜了些許,猶豫着将刀收回去,背過身怒道:“媽的,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