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章
第 59 章
夜幕籠垂, 正是宵禁的時辰,繁華的上京城此時一片沉寂。
西坪街的一座宅邸前,沉重的大門發出一聲綿長悶響, 向兩旁緩慢展開。
蔔幼瑩拽着蕭祁墨的袖角, 縮在他身後, 随他一同往前行去。
她神情緊張, 一雙圓溜的眸子越過他肩膀,小心向四處張望。
濃黑夜色下月光清朗, 依稀能看清周圍的景色, 地皮寬廣, 景物錯落有致,看似是一座大戶人家的宅邸,只不過...
四下空無一人。
“祁墨,咱們偷闖進人家裏不好吧?”她莫名感覺涼飕飕的, 聳了聳肩, “這裏氣氛陰森森的, 我有點害怕。”
蕭祁墨回首, 将躲在自己身後的人拉出來, 緊緊牽住她的手, 溫柔低語:“別怕, 此處是我的宅邸。”
她一愣:“你的宅邸?”
“嗯,剛入上京城不久時置辦的,一直空着無人居住。”他說着,領她進了一處院落,推開其中一間房門。
本應是灰塵撲面的房間, 卻意外的整潔幹淨,似乎每日都有人來打掃過。
不過想想也是了, 這麽大一座宅邸,自然是要請人來定期清理維護的。蕭祁墨又是個愛幹淨的人,依他的性子,想必每隔兩三日便會有人來清掃塵穢。
“我們今日先在此處住一夜。”他牽着她來到桌前坐下,溫聲道:“你在此等我片刻,我去給你準備熱水沐浴。”
說罷,見她點頭嗯了聲,便離開房間去往了淨室。
他走之前點燃了桌上的燭臺,蔔幼瑩便舉起它,起身點燃了屋內其他的燭燈。
火苗漸亮,屋子裏的全貌逐漸被她納入眼底。
這是間卧室,家具的擺放與京中其他大戶宅邸并無太大區別,不過因常年無人居住,此處顯得尤為冷清。
她沒想到,蕭祁墨會帶自己來到這裏。
小半個時辰前,她說自己今日不想回宮,原以為他會開口勸慰自己,待她情緒平複些再回東宮。
但他沒有。
他只說:“那便不回去了。”
說完便令馬車掉頭,去往了西坪街。
蔔幼瑩坐在床沿,雙手撫摸着床榻上的絲織物,這些都是上好的布料,沒有一丁點的灰塵。
房間裏也是,鎏金地板上幹淨得能在上面赤足行走,一點不像無人居住的樣子。
她驀地雙臂伸展,躺了下去。
望着頭頂帷帳,不禁感嘆:真好啊。
雖說這裏比不上東宮華麗,但西坪街遠離主街,行人極少,偏安一隅也是十分安适閑靜。
若它并非處于上京城,那這座宅邸便是極佳的養老之地。
蕭祁墨能在上京城那麽多宅邸中,選中這座的原因,想必也是因為這個。
說曹操曹操到。
她正想着,男人便披着月色走了進來,聲音淡淡:“熱水已經備好了,去沐浴吧。”
“嗯,好。”蔔幼瑩起身,朝門口走去。
可腳步還未邁過門檻,又倏忽轉身,問道:“你不去嗎?”
蕭祁墨愣了瞬,以為她是不識路,便說:“淨室出門左轉,就在隔壁,裏面該有的都有,你若需要什麽再喊我,這裏能聽見。”
“......”
聽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她忽然撅唇,眉頭略微蹙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他面露疑惑。
随即蔔幼瑩走到他面前,仰首相望,啓唇:“我是說,你不跟我一起沐浴嗎?”
話落,他頓時眼眸微睜,一抹訝色浮上眸底。
許是怕他誤會自己不矜持,她又連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是覺得等我沐浴完,你還要再重新準備熱水,等你沐浴完估計已經深夜了,太耽誤你歇息時間。”
話音剛落,對方驀地輕笑出聲,故作可惜:“好吧,有一點失望呢。”
“......”她旋即垂眸,眨了眨眼,一絲灼熱悄然攀上耳尖。
雖說倆人夜夜同眠,也一同泡過藥浴,但真要進行到那一步時,她還是需要一些心理準備的。
所以此次邀請他共浴,真的是出于不想讓他再勞累一次的想法,并非......
蔔幼瑩抿了抿唇,忽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一定是入夏的原因,空氣中升起些許熱度,熱得她從房間出來到走進淨室,耳尖一直是發燙的。
尤其是浴淨室中,因放了熱水的緣故,不小的室內煙霧缭繞,恍若置身仙境一般,只是...
這裏比仙境熱得人發慌。
因此處沒有女使,于是替她寬衣、伺候她沐浴的任務便自然而然落在蕭祁墨肩上。
他倒也是熟練,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三兩下便将她剝了個幹淨。
連上次沒有剝下的遮物,此刻也被放進了淩亂的衣物裏。
蔔幼瑩全程不敢直視他,自己梗着脖子跨進了浴桶,以抱膝的姿勢蹲在浴桶一邊。
這次的浴桶裏沒有棕色的藥水,也沒有大家小姐愛用的花瓣,更沒有宮裏每次都要放的香藥料。
有的,只是清澈而溫暖的熱水。
朦胧熱氣中,颀長身影款款走來。
她側過身,雙手抓住浴桶邊緣,視線緊盯着前方的地板。
下一瞬,周圍水流晃動,蕭祁墨跨了進來,坐在了她的對面。
“你...”她吞咽一口,視線絲毫不敢轉移,“你怎麽沒放香藥料?”
雖然放了熱水也不會太渾濁,但至少能遮一點。
蕭祁墨顯然沒想到她會問起這個,微愣了下,回她:“這裏沒有,你若是喜歡,下次我再讓人準備。”
是了,這裏常年無人居住,這種偏個人喜好的東西自然是沒有的。蔔幼瑩也是緊張壞了,才問了這麽一句。
不過許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她很快轉念想了想。
自己緊張什麽呀,蕭祁墨與她是夫妻,她也說過要以夫妻身份和他相處,既然如此,那有什麽不敢看的?
這番想法頓時給予了她勇氣,雖然不多,但也足以讓她轉過身來,面對着他。
只是,她仍抱着膝蓋。
看着她緊張的模樣,蕭祁墨覺得她甚是可愛,遂唇角微勾,向她伸手:“阿瑩,過來。”
他的手沾了水更好看了。
水痕從他手臂蔓延至手背,細長的指尖蓄着一顆小水珠,在她眼前滴落,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頃刻間便擴至她胸前。
這一幕,讓她不知不覺想起了自己坐在桌上的那晚。
那時他的手上,與此刻別無二致。
不知為何,腦t子忽然有些混沌,想是被熱迷糊了,她毫不猶豫地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拉了過去。
熱水頓時溢出些許,蔔幼瑩雙手攀在他肩上,跪在他面前,脊背因為慣性而挺得筆直,幾乎将整個上半身都暴露在外面。
胭脂微顫,雙目灼灼。
烈火一般的滾燙剎那間燒紅了她的臉,然而正當她想轉身坐下時,蕭祁墨忽然扶住了她的腰。
楚腰纖細,一只手掌便能蓋住大半,再往前一推。
別說躬身坐下,就連轉身她也做不到。
“你...你讓我坐下去。”她無措地垂眸望着面前的人,胸口因緊張而劇烈起伏。
被熱水浸泡過的身子上猶帶水珠,順着修長脖頸滑進鎖骨,她微微一動,鎖骨裏的一小泊湖水便傾瀉而下,繼續順着起伏的溝壑一路流淌。
突地,一條小舌攔住了它的去路,将它吞入腹中。
蔔幼瑩登時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又羞又驚:“祁墨,你...這是洗澡水!”
“沒關系。”他仰首,深邃的眸中眼波流轉,唇角微揚:“是你的洗澡水。”
“......”
她吞咽一口,滿臉通紅的看着對方,實在不知說什麽好了。
旋即撥開抵着自己後腰的手,轉身坐進了他懷裏。
蕭祁墨笑而不言,略微坐直身體,胸膛與她的後背相貼,而後拿過一旁的巾帕,打濕了為她擦拭手臂。
伺候她清洗身體這種事情,他倒是做得認真,毫無方才逗弄她時的玩味,将她一雙藕臂擦洗得幹幹淨淨。
但剩下的,卻在蔔幼瑩的強烈要求下,将巾帕轉交給了她自己。
他佯裝失落地嘆了聲氣,彎曲手臂,置于浴桶邊緣撐着臉龐,眸含笑意地看着她清洗自己。
被一雙灼熱的視線盯着,她難免感覺不自在,于是要求道:“你能不能別看着我?”
“那阿瑩希望我看着哪兒?”他反問。
蔔幼瑩正在擦拭自己的大腿,想也不想便回道:“你看哪兒都行,就是別盯着我看。”
“好吧。”他再次坐直身體,往後靠着桶身,視線從她單薄的脊背上,緩緩下移,看着自己。
正專心擦洗的某人忽然感覺不對勁。
她倏地挺直脊背,側首蹙眉:“蕭祁墨!”
“嗯?怎麽了?”他明知故問。
“你...”她不知怎麽說了。
思忖須臾,腦海裏突然想起來上一次泡藥浴時,自己曾對他說的話,于是又将那話重複了一遍:“你硌着我了!”
身後人極輕的笑了聲,随即二話不說,雙手穿過她的胳肢窩,以托舉的姿勢将她抱來自己身上坐着。
“如此,總不會硌着你了吧?”
“......”
硌是不硌了,可是...
訪客靜立于門外,讓她還怎麽擦洗?
感受到懷中的人突然安靜下來,蕭祁墨以為是自己唐突了,于是低低出聲:“若你實在不自在,還是我出去吧,等你沐浴完我再來。”
說完,雙手撐住浴桶邊緣,正要起身離去,一只細嫩白淨的柔荑,倏忽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沒有不自在。”她細聲道。
與其說是不自在,倒不如說自己只是羞赧。
她對他們的坦誠相待、親密接觸,并未感到絲毫抵觸,只是...
有些沒準備好。
于是她又接着說:“我只是,想一步一步慢慢來。”
聞言,蕭祁墨重新坐好,被她按住的手翻轉一下,将她握入手心,輕輕摩挲。
二人離得極近,蔔幼瑩依舊靠在他懷裏,聽他低啞的聲音在自己耳畔響起:“如何慢慢來?阿瑩可否示範一下?”
話落,她不自覺喉間滾動,灼熱的氣息再次攀上她的兩靥。
靜默須臾,她扭過頭,擡手撫上他的臉龐,下颌微揚,一雙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上他。
蕭祁墨俯首,配合着她交頸親吻。
他十分喜歡吻她的唇,又軟又甜,含住吮.吸時像在品嘗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尤其是當她吻到後面略微缺氧時,明明想要大口呼吸,卻又不得不繼續配合着他,只能在間隙中尋找一絲氧氣。
他最喜歡她這樣。
比起順從,他更喜歡她迫不得已。
或許自己身體裏本就存在惡劣的一面吧。
然而他并未料到,蔔幼瑩比他更要惡劣。
示範并不止于此,接着,她握住他左手手腕,緩緩提起。
然後向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