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章
第 60 章
夏季多雨, 山峰之上總有陰雲密布,狂風大作,吹着那獨立于山頭的枝幹都在發抖。
也興許是人為所致, 有人被邀請後便放肆妄為, 恍若面臨佳節時, 埋頭在砧板上和面一般。
潔白的面團在掌心按揉碾壓, 每一次按下去都能從手指間擠出白面來,再拿開手, 不深不淺的印痕便這般落下了。
此時的屋內不知怎的, 氣溫陡然升高。
檀口被堵住不過片刻, 蔔幼瑩便輕輕推開了他,深呼吸了幾口氣,缺氧的腦袋有點暈乎乎的。
也許是泡得太久了,也許是因為別的。
蕭祁墨自始至終都将她圈在懷裏, 自然能感覺到她身體越漸綿軟, 幾乎四肢均失去了力氣, 只能将他當作支撐, 靠在他胸膛前。
“阿瑩。”他喚了聲。
見她迷糊着嗯了聲, 便将右手虎口扣住她下颌, 擒着那張小臉擡起, 再次俯首吻了下去。
“嗯...”剛結束不久的吻此刻又卷土重來,讓她略微蹙起了眉。
淨室裏本就熾熱難耐,這會兒又被人堵住了呼吸,腦袋難免有些發暈。
可下一刻,暈成一團漿糊的腦子倏地清醒過來!
蕭祁墨另一只手臂伸展, 撥開了她并攏的膝蓋。
蔔幼瑩猛地一驚,登時睜開雙眸, 可嘴裏什麽話也說不來,只能發出一聲音調上揚的“嗯”。
極好看的那只手,不帶絲毫停留地沒入了水中。
“哈...”唇瓣分離間隙,她吐出一口氣。
卷翹的羽睫濕漉漉的,眼裏仿佛籠了一層薄霧,無助且迷茫的看着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容。
“阿瑩。”他的氣息噴灑在她唇邊,與她的呼吸融為一體。
她聽見他低啞的嗓音在耳邊蕩起:“喜歡嗎?”
喜歡?
喜歡什麽?
她無法思考。
但很快,蕭祁墨給了她暗示。
修長的手指如那夜一般,給予她想要的撫慰。
“喜歡嗎?”他再問。
蔔幼瑩咬着下唇,并未回答。腦中雖然無法思考,但并不妨礙一股薄弱的羞恥感充斥着心底。
她怎麽能回答這種問題。
可蕭祁墨顯然是料到了她的閉嘴不言,唇角微勾,一絲玩味自眸底一閃而過。
随後,游魚靈活地向深處游動。
“啊...”她眉間頓時擰得更緊了,手下意識放在他手臂上,意圖阻止。
可惜于他而言,只是螳臂擋車罷了。
蕭祁墨扣着她下颌,逼迫着她直視自己,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阿瑩,回答我。”
蔔幼瑩算是知道了,他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非要自己說出他想要的答案為止。
雖然自己并不是輕易便妥協的性子,但此時的她,已将自己最脆弱之處暴露在他面前,更是被他抓住了讓她不得不妥協的把柄。
于是她只能咬咬唇,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地細聲吐出:“喜歡...”
聞言,對方露出滿意的笑容,旋即又封住了她的唇。
水面開始晃動得厲害,一圈接一圈的漣漪往外擴去,她的胸前也不斷有水花濺起,恍如即将燒開的水面,水蒸氣争先恐後地往外逃脫。
蔔幼瑩本就微弱的忍耐力瞬間消失,偏過臉去,啊的一聲哭了出來。
抽泣聲裏夾雜着粗.重的喘.息,兩滴眼淚落進熱水中,她抽搐了兩下,哭聲漸弱。
見她又軟下來,無力地靠着自己,蕭祁墨喉結滾動,吻了下她的額角以示安撫。
而後輕聲問道:“要回房嗎?”
她閉眸,點了點頭。
随即身子被人抱了起來,一絲.不挂的躺在他懷中。
他跨出浴桶,并未在意放置一旁的衣物,徑直往門外走去。
晚風輕拂,蔔幼瑩頓感一絲涼意,本在閉眸小憩的她慌忙睜眼。
漆黑夜色撞入眼中,她吓了一跳,急忙道:“你怎麽不穿衣服就出來了?!趕緊回去!”
原本卧房就在隔壁,走路不過四五步便到了,但看着她臉紅耳赤,恨不得将自己縮成一團的樣子,蕭祁墨眼底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惡劣。
他忽地頓住腳步,平靜回她:“卧房就在隔壁,我以為不用穿,你要穿嗎?”
“你別停在這兒啊!”t她整張臉埋入他胸膛前,耳尖紅得要滴血。
可抱着她的人依舊未動,只再次問道:“那是去卧房還是回去穿衣?”
“都行!你快一點,別在外面待着!”她急得錘了他兩下。
“那回去吧。”說完,他抱着她轉身,走了一步。
倏忽又停了下來:“不過裏面都是熱氣,衣服應當已經濕了,還是明日給你買新的穿吧,好嗎?”
“......”蔔幼瑩突然擡起頭來,瞪了他一眼:“蕭祁墨你故意的。”
話音剛落,那張被薄薄一層燭光籠罩住的面容,驟然展顏,唇邊漫起一抹清朗的笑意。
他開口,語調輕浮:“啊,被你發現了。”
“你!”她氣得漲紅了臉。
竟從來不知,蕭祁墨還有如此惡劣的一面,自己差點要被他這幾日的溫柔騙過去了。
不過仔細回想,他确實一直都愛逗弄自己,比如那夜,硬是磨到她繳械投降,不顧臉面地開始催促他,才肯認認真真給予自己想要的安撫。
因此對于他的逗弄,生氣是無用的,只會助長他頑劣的心思,除非......
自己掌握主動權。
思緒落定,她一改方才的臉色,抿了抿唇,勾着他脖頸的一只手緩緩向下,指尖在他的鎖骨上左右摩挲。
“你這樣一直抱着我,不累嗎?”她擡眸,語氣輕柔:“我們回房吧。不是說好了,要慢慢來,在這裏如何慢慢來?”
聞言,蕭祁墨眼眸微暗,喉結滾動:“回房慢慢來?”
“嗯。”
他勾唇:“好,你別後悔。”
說罷,再次轉身。這次腳步未停,往前走了幾步後便邁進了卧房。
蔔幼瑩還未來得及回味他最後那句話是何意,便被他輕放至床榻,接着他取下帷帳上挂着的燭燈,握着它俯身下來。
燭火就在兩人臉龐跳躍。
她莫名有些緊張,吞咽一口,輕輕出聲:“你,你拿這個做什麽?”
“看你。”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微微偏頭,眸底有幾分羞赧:“我有什麽好看的,不是日日都能見到?”
對方未言。
只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暗自浮上一抹笑意。
随後,她感覺到燭火在逐漸往下,而自己對面那道視線也在逐漸往下。
她瞬間意識到,原來方才二字指的是整個她,而不是她的臉。
臉頰霎時湧上一股燥熱。
昏黃的燭光下,一切都無處可藏。
像是被放在香案上的展覽品,任由旁人駐足欣賞,近距離注視着自己所有的變化。
只不過,她的觀衆只有蕭祁墨一個人。
他一只手臂撐在她身旁,另一只手緩慢移動着燭臺,跟随着自己的視線越過她凸出的鎖骨、跳動的心髒,然後停了下來。
蔔幼瑩心裏莫名有些不安,只能始終側着臉龐,不去與他對視方能緩解少許。
燭光籠在青山上,蕭祁墨松開燭臺,擡手,食指伸進紅燭燃燒形成的凹陷裏,沾了一點滾燙的蠟油。
這點程度的燙不至于讓他蹙眉,待蠟油在指尖風幹成膜後,他倏忽按在了上面。
“!!”
突如其來的熱度讓她猛地一激靈,身體不由自主瑟縮了下:“啊…”
“燙嗎?”他問。
她搖頭,依舊不敢與他對視。
燙自然是不燙的,最高的熱度已經被他指尖嘗試過了,輪到自己時,只剩一許溫熱。
但對于此時高度緊張的她來說,那片溫熱像突然落進平靜湖中的石頭,激得湖面水花四濺,一片漣漪。
紅燭與其顏色相近,貼在一起,像極了她許久之前戴過的櫻桃簪子。
那只簪子她也許不記得了,但是蕭祁墨記得。
因為那是他年少時自己做的,送給她時,她以為是祁頌臉皮薄才讓兄長幫忙送來,于是高高興興的收下了。
未免掃她的興,他便一直不曾對她說過,那只簪子是自己送給她的。
從回憶中醒來,蕭祁墨微眯起眸,眼底彌漫着一絲危險氣息。
仿佛為了報複似的,他張口咬了下去。
“啊…”忍不住的驚呼從喉間迸出。
蔔幼瑩微微蹙眉,身體一片顫栗。
惡劣只有一瞬,他很快便以其他方式安撫,緩慢的、輕柔的……
打着圈的。
片刻之後,水光粼粼。
他起身靠向另一邊,絕不讓任何一方受到冷落。
蔔幼瑩一直都知道,蕭祁墨是個極有耐心的人,他的耐心超乎尋常,這一點她早就體驗過。
因此即使自己的五指已将床單抓皺,她也依舊堅持着,不想這麽快就認輸。
上次就是自己先投的降,這次可要争氣點!
但她顯然高估了自己,或者說,她還不夠了解蕭祁墨。
他的耐心仿若冰山,她所看見的只有一角,殊不知深海茫茫中,還有無法看見的巨大身軀隐藏在下。
少頃,當她不知不覺浸濕織物時,他終于再次起身。
飄忽久遠的意識還未回籠,她感覺自己仍在雲海裏沉浮,于是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她被打開了。
先前,一直是燭臺在哪裏,他的視線便在哪裏。可此刻,燭臺早已不在身旁,她也并未注意燭臺被移到了何處。
不過下一瞬,忽然靠近的溫熱便給了她答案。
她倏地睜大雙眼,正要坐起身伸手阻止,卻身子一僵,喉間發出一聲無法抑制的哼.吟。
她仰着頭,脖頸繃成了一條直線,細長的罥煙眉緊緊蹙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以最大限度包裹着她…
驅使着她在這般情況下,仍舊擠出了一個字:“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