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困魂(六)

困魂(六)

在嚴赫罵罵咧咧下,包裹着樓覺房間的網結界緩緩溶解。

然後一只只人狀的魂影迅速困在嚴赫面前,排起了長隊。

當看到他們手裏拿着的二維碼時,嚴赫亞麻呆住了:“什麽情況?”

段悅可小聲地提醒:“你不是說掃二維碼嗎?”

“你不傷心啦?”嚴赫反問。

“我,我沒……”段悅可不敢說了。

祝今:“是自己掃碼,還是現金支付?”

“不是,他們不是用我的血了嗎?”

“可你也開口了。”

嚴赫:“……”

“他們說不要多,一個三百就成。”

嚴赫!“……”

最後嚴赫一掃一個不吱聲,當最後一個掃完之後,衆魂影集體沖向樓覺所在的房間,只見天空中響起一陣陣噼裏啪啦的聲響,原本有些模糊的房子形狀瞬間變得清晰。

“段弦雙,已經破解了,你想要解開你的執念,就去吧。”祝今說。

看着段弦雙的魂影在原地逐漸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玄關口,嚴赫禁不住感嘆:“我去,原來有錢還真能使鬼推磨啊。”

下一瞬。

門開了。

穿着一身白色西裝的樓覺面色悲泣地走出來,正好對上段弦雙。

“樓覺。”段弦雙喚他。

樓覺沒有看到他:“是你嗎?”

“是我啊。”

“我怎麽看不見你?”

段弦雙看向祝今。

祝今看着樓覺,總覺得這人這個表情非常不對。

“你想見他?”祝今看着樓覺,“真心?”

樓覺眼神瞬間變得哀傷不已:“當然,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嚴赫突然湊近,附在祝今耳邊說:“這貨看着就不像是真心的。”

“你不用靠近說,聲音已經很大了。”祝今忍不住提醒他。

“哦。”

嚴赫搓了搓下巴,一臉不屑地眤着樓覺:“就是說的你,怎麽了?”

“嚴總,真是抱歉,有些醜聞讓您知曉了。”

“放什麽屁呢,什麽醜聞?”段悅可忍不住咆哮,“樓覺,你有種就不要請什麽歪門邪道把這個房間護着,要不是今晚解了,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出來見我哥?”

段弦雙默默地看着樓覺的變化,他眼底的情緒也越來越深,因為他看到了穿着跟樓覺一樣的情侶款外套的安溪。

原來,他曾經最喜歡他穿的一件外套,他妻子也有。

這一件外套是專門定制的,樓覺曾經告訴段弦雙,将來他們辦婚禮的時候會幫他定做一件一樣款式的禮服外套。

原來真是一個笑話。

此時此刻段弦雙的執念正在一點點的崩塌。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時候,樓覺突然轉頭看向他,手裏一張黑符迅速往他身上貼,一股劇痛侵襲全身,段弦雙被符力彈出去,摔在平地上,魂體疼得他滾來滾去,卻沒有喊一聲。

祝今沖過去迅速将他身上的黑符撕掉:“段弦雙你感覺怎麽樣?”

他瞪着樓覺:“你當真要把讓他灰飛煙滅,樓覺,你真是一個孬種你知不知道?”

段弦雙沒讓祝今扶他,而是自己撐着殘留的劇痛站起:“原來你看得見我,你想把我化掉?”

樓覺沒了方才的深情模樣:“我不能破壞我現在的生活。”

俨然忘記了當初的海誓山盟。

樓覺父母非常傳統,加上他自身職業問題,需要一個後代,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安溪俨然一副正房姿态,她說:“我也認為愛情不分性別,我以前喜歡的也是女子,只是彼此現在都有彼此的生活,這輩子都不會打擾,我們都可以做到,為什麽你不可以?”

“為什麽我不可以?”段弦雙也在問自己,可有什麽用,他已經沒有任何以後了。

“樓覺家非常傳統,父母身體不好,屢次以性命相逼,你想要他成為一個不孝之人嗎,你若是愛他,就放過他,你已經自己放棄自己的生命了,就不要怪誰,不是嗎,而且,我也已經懷孕,我們還有那麽長的人生,你忍心樓覺這輩子就活在痛苦中嗎,算我求你好不好,我給你跪下也行。”

說完就要跪下去卻被樓覺攔住,然後自己跪下去:“弦雙,是我的錯,我不該去招惹的你,抱歉。”

段弦雙的記憶仍然停留在他被樓覺說出分手的那一刻,聽到他們兩口子一唱一和的作風,他人有些崩潰,魂體非常虛弱。

“如果你想我永遠消失不是不可以的,我只想見你一面,我最後悔的就是遇見你,我曾經努力朝你奔去,你卻沒有,我累了,我是自殺的沒錯,所以一直被困在這裏,是因為我有執念,所以執念才将你們雙雙引來,此刻,我沒有執念了。”

樓覺整個人怔愣原地,也是此刻,段弦雙沒再給他一記眼神。

也是此刻,他才明白,原來錯了,就再沒有機會彌補。

段悅可沖到段弦雙的跟前:“哥哥,哥哥……我真替你不值……”

段弦雙跪在段悅可的面前:“我曾經以為愛情面前,不分性別,我也以為我能擁有幸福,只不過我沒這麽好的運氣,世人世俗都不曾容納過我們,他現在很幸福,可我卻什麽都沒有,沒有怨念怎麽可能呢?”

段悅可眼淚早已崩塌止不住。

“對不起,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媽媽和你,我太不孝了,怎麽就能為了個人放棄自己生命,可我沒有來生了。”

“哥……我會好好照顧媽媽,你不要擔心。”

“好,辛苦你了,可可。”

段弦雙朝着段悅可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魂體漸漸維持不住,漸漸散開,随後消失在天地。

“哥……”

凄厲的哭聲響徹天地,山下的狄勝匆匆趕到,接住了已經快要碎過去的段悅可。

回到山下,祝今拿出護魂塔,方才他在段弦雙消弭之際迅速将其歸進塔中,得以保全。

“你打算帶他去哪兒?”

“易水川。”

“為什麽?”

“那兒是陰陽交界之地,師父常年駐紮在那裏,不是為了清修,是為了不讓陰陽混亂,人是人,鬼是鬼,都各自有歸處,我們就是為了将他們送回該去的地方,留在陽間,大多都是有着執念,我們便是替他們解決。”

護魂塔由嚴厘親自回來接走的。

于她而言,這是使命,她表示,這個修複好段弦雙的魂體,讓他往生,祝今真心的佩服她。

一直到這件事過去挺久,祝今仍舊耿耿于懷,原來同性的愛情并不被認可,因此在回老宅吃飯時納蘭怡提出操辦婚禮的時候他拒絕了。

他想着婚契一年後失效,若是如今大費周章,将來,嚴赫不好解決婚姻問題,他總說的,他喜歡的,是女人。

他是師父的孫子,兩人都有恩于自己,他不可以不懂事。

嚴赫表示:“如果你想,可以去國外領證。”

祝今說:“我們倆結的婚契,這一年裏,你也找不了人,不需要證。”

于是乎,納蘭怡放下碗筷,噔噔噔上樓,祝今還擔心他生氣,正心中糾結着的時候,她抱着一個箱子的東西下來,放在祝今面前。

“喏,今今,那麽這些就是給你的彩禮,總得要一樣的吧,媽媽知道讓你冷不丁地就跟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結婚,一時難以接受,我和你爸爸當初也是花了好長時間接受的。”

嚴赫無奈:“你們倆那是在嘗試接受,你們那是磕cp好吧,去了多少場現下見面會了,人家現場親嘴是不是特別帶勁兒啊。”

“你懂個屁,我們那是嘗試嘗試思想開放,然後回來好好開導你們。”

嚴赫指着箱子:“那這又是什麽?”

納蘭怡沖祝今神秘一笑:“今今你肯定會喜歡的,這可是比結婚證更有權威,人的安全感除了自己,還能誰給,當然是財産啊。”

箱子打開後,祝今都看愣了。

“喏,這裏頭各種黑卡,公司股份,分紅,房契,商鋪房契等,反正很多啦,放心都是嚴赫的。”

祝今努力睜大眼睛看了一眼箱子裏被堆成一團的東西,确認上邊的名字全是嚴赫後,才微擡起腦袋盯着同樣一臉震驚的嚴赫。

不等當事人說話,納蘭怡先開口了:“你這個表情什麽意思,不同意上交?”

“當然不是。”

納蘭怡拉着祝今,将鑰匙塞進他手中:“媽媽跟你說哈,財産就得緊緊握在手中,你看你爸爸的所有,不也都在我手裏,愛你的人會甘之如饴,不愛你,你有這個,也是高枕無憂,對不對。”

“媽,別亂給他塞些歪思想啊。”

“一邊去,”納蘭怡白了一眼嚴赫,“我這是在教今今持家,不然怎麽管得住你啊。”

轉頭對着祝今又是一副和藹慈母的模樣:“嚴赫的這些為什麽在我這裏,你不要亂想哈,他可不是媽寶男,我也不需要,他以前可真是纨绔子弟架勢啊,碰見個漂亮的女人就各種砸錢,要不是他這體質克人家,我都不知道得給他解決多少情場風雲,臭小子天天就不幹好事。”

“不過你放心哈,我都監督過了,他絕對沒幹過壞事兒。”

嚴赫故意說:“您怎麽知道?”

納蘭怡撇撇嘴,冷笑:“就你那體質,人家家屬還不早上門問我要贍養費或者安葬費了。”

嚴赫喉頭一梗,啥話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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